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番外:甜蜜禁锢&金囚于爱 现世豪门A ...


  •   晨曦穿过挑高七米的落地窗,在意大利手工羊毛地毯上切割出耀眼的光斑。空气里飘着瑰夏咖啡的香气,混合着刚从荷兰空运来的白色郁金香清冽的味道。
      时春潸赤脚踩在地毯上,丝绸睡袍的腰带松垮系着,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她站在智能控温的玻璃花房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最新款Vertu手机的屏幕。这座花房是郁杫池专门为她改建的,恒温恒湿,从保加利亚空运的大马士革玫瑰、从日本进口的绿萼梅、从南非引种的帝王花,一年四季轮番盛开。他说她叫枯瑰太不吉利,得把“枯”字养活了才行。
      这话要是放在三年前,她是不会信的。
      三年前她二十岁,嫁进郁家的时候,满脑子想的还是“这段婚姻能撑多久”。毕竟她和郁杫池在副本世界里互相算计了那么久,出了副本忽然说要结婚,任谁都会觉得离谱。可她就是说了“好”,就一个字,干脆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那天深夜,他工作完回到家,西装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领带松垮垮地挂着,整个人透着疲惫却还是先来找她。她当时正在看书,他忽然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声音有些哑:“嫁给我好不好?”
      她看了那枚戒指几秒。鸽血红的主石,周围镶了一圈碎钻,在灯光下璀璨得刺眼。她没有问他为什么选这个颜色,没有问他什么时候买的,甚至没有问“你确定吗”这种废话。她只是在想,这个男人终于开口了,副本世界里算计了那么久,现实里拉扯了那么久,他终于憋不住先说了。
      于是她说:“好。”
      郁杫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那种很少见的、不带任何算计的笑容,像个终于吃到糖的孩子。他握着她的手把戒指戴上去,指尖有点抖,被时春潸发现了,但她没说。
      后来她才知道,那枚戒指是郁杫池提前半年找珠宝设计师定制的,鸽血红的主石代表他对她的定义——“你是我的枯玫瑰,但在我这儿永远不会枯”。这种肉麻的话他当然不会当面说,是她从他秘书那儿无意间听到的。
      三年过去了,她二十三岁,他二十五岁,儿子郁梵舟三岁。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像一杯温度刚好的茶,不烫嘴,也不凉。
      微信家族群里正疯狂刷屏。
      【郁氏皇亲国戚(47)】
      二姑妈:“@所有人下周六老爷子八十大寿,礼服都准备好了吗?我特意从巴黎请了Dior的高定团队,有需要的私我。”
      三叔:“大嫂,梵舟那套小西装我包了,刚在伦敦Savile Row定的,老师傅亲手缝的,量体的时候那小师傅还说这孩子比例太好,做出来的衣服绝对上杂志。”
      表妹郁依依:“表嫂表嫂!我昨天在澳门的永利皇宫看到一条Graff的钻石项链,配你那条Valentino高定绝了!图片.jpg,就是这个,你要不要?我让我老公去谈价。”
      堂弟郁辰林:“@郁杫池堂哥,你游艇下周借我用用?追个妹子,保证给你开去公海赌钱,赢了分你三成!”
      五姨婆:“辰林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什么赌钱,你爸知道了不打你?”
      七叔公:“老爷子这次八十大寿,得办得隆重些,我建议请个交响乐团来。”
      四婶:“交响乐团太老套了,现在流行请那个……那个什么DJ,我看小S女儿那个生日派对的视频,可嗨了,全场都在蹦迪,老爷子虽然八十了但身体硬朗得很,说不定也想蹦一蹦呢?”
      二姑妈:“@四婶老爷子八十大寿你放DJ?你脑子没毛病吧?你是嫌他老人家心脏太好了还是怎么的?要蹦你自己蹦去,别拉上老爷子。”
      四婶:“……我就是提个建议嘛,至于这么凶吗?”
      堂姐郁舒颜:“我订了Chanel的高定,从巴黎空运过来,结果昨天试穿发现胖了两公分,气死我了,有没有人认识靠谱的急速瘦身教练?三天之内我要瘦回原来的尺寸,价钱不是问题。”
      堂妹郁疏影:“姐你少喝两杯奶茶就行了,你上周喝了七杯,我帮你数的。”
      郁舒颜:“滚!!!”
      时春潸面无表情地划掉群消息,这群人每天能刷上千条,从奢侈品聊到家长里短再到互相阴阳怪气,比她以前在副本世界里见过的任何社交圈都热闹。她点开置顶对话框。
      备注:「时锁」。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晨五点发的:“澳门临时会议,今晚回。床头抽屉留了卡。”
      她走到主卧,拉开那扇镶嵌着贝母的紫檀木抽屉。三张黑卡整齐排列,底下压着一张烫金便签,字迹凌厉如刀锋:
      「枯瑰亲启:
      一张日常,一张买花,一张扔着玩。
      另外,梵舟的钢琴课在下午三点,老师会上门。
      想你。——最爱你最喜欢你对你最不离不弃的老公」
      时春潸盯着最后两个字看了三秒,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这个男人永远是这样,在副本世界里算计她八百次的是他,出来后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的也是她。她抽走“买花”那张,其余两张随手丢回抽屉。手机在这时震动。
      【时锁】:“看到卡了?”
      【枯瑰】:“嗯。”
      【时锁】:“就‘嗯’?”
      【枯瑰】:“郁先生还想听什么?”
      【时锁】:“想听郁太太说‘谢谢老公’。”
      【枯瑰】:“要不你现在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时锁】:“…?晚上收拾你。”
      对话到此为止。
      但时春潸能想象出屏幕那头那个男人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挂着那种惯常的、斯文败类式的微笑,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深不见底,仿佛在算计着什么,却又透着一丝只有她能读懂的、真实的愉悦。她认识他这么多年,太清楚了,这个男人在外面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郁氏掌门人,在她面前就是个会撒娇会吃醋会因为她多看了别人一眼就阴阳怪气一整天的幼稚鬼。
      她放下手机,走到衣帽间。
      三百平的空间,三面通天衣柜,按色系和品牌分类。中央岛台陈列着近百只稀有皮包,玻璃柜里珠宝熠熠生辉。这是郁杫池给她的“牢笼”,用金钱、奢侈品和极致舒适编织的甜蜜禁锢。她在副本世界里见过太多生死,出来后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但他偏不,非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堆到她面前,好像这样才能证明什么似的。
      她随手取下一件雾霾蓝的羊绒衫和白色阔腿裤,简约至极,但标签上的“Loro Piana”彰显着不菲。穿衣镜里映出女人清冷的脸,眉眼间还残留着些许副本世界磨砺出的锐利,但已被优渥生活包裹得温润了些许。二十三岁的年纪,一米七六的个子,站在那儿就是一幅画。她想起郁杫池有一次喝多了,抱着她说“宝贝,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看?好看到我想把你藏起来”,第二天醒来问他,他抵死不认。
      “妈妈!”软糯的童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恐龙连体睡衣的小团子“哒哒哒”冲了进来,一头扎进时春潸怀里。三岁的郁梵舟,继承了父亲过于出色的容貌和母亲清冷的气质,小小年纪已显出惊人的漂亮。此刻他仰着头,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爸爸说今天回来带我去坐摩天轮!”
      时春潸蹲下身,揉了揉儿子细软的头发:“爸爸晚上才回来。”
      “那妈妈陪我去!”小团子撒娇,两只小手扒着她的胳膊不放,“去迪士尼!坐飞跃地平线!还有小矮人矿车!”
      “下午有钢琴课。”时春潸声音平静,但眼神柔和了些许。对这个儿子,她从不溺爱,但也从不吝啬温柔,分寸拿捏得刚好。
      “可是……”
      “没有可是。”她站起身,牵起儿子的手,“先去吃早餐。陈姨做了你最喜欢的虾饺。”
      郁梵舟瘪瘪嘴,但很乖地没再闹。他从小就知道,妈妈虽然看起来冷淡,但说一不二。而且……爸爸说过,要听妈妈的话,因为妈妈是家里最大的宝贝。
      嗯,比他还大的宝贝。
      早餐摆在餐厅那张可坐十六人的非洲桃花心木长桌上,但实际落座的只有时春潸和郁梵舟母子俩。陈姨端上最后一笼虾饺,笑得眼睛眯成缝:“小少爷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陈姨,爸爸以前也喜欢吃虾饺吗?”郁梵舟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问。
      陈姨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先生小时候啊,可挑食了,虾饺只吃皮不吃馅,气得Delo太太——就是你奶奶——追着他满屋子跑。后来长大些才好了,现在什么都吃,就是不碰胡萝卜,这个你可别学他。”
      时春潸端起咖啡杯,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她想起上次家庭聚会,婆婆Deloko忽然提起郁杫池小时候的糗事,说这孩子五岁时非要穿公主裙去幼儿园,拦都拦不住,最后还是她公公郁恪珩出面,用“给你买十辆消防车”的条件才换了那身行头。当时郁杫池的脸色精彩极了,想反驳又不敢,只能闷头喝酒,耳朵尖红了一片。
      手机震动,婆婆的消息跳进来。
      【Delo】:“春潸,巴黎那边刚给我发了Fendi高定的预览图,秋冬系列有几件大衣特别适合你,我让人留了,等你看过再决定要不要。另外,下周老爷子寿宴你穿什么?我让造型团队过来,你别自己操心,那些化妆师水平参差不齐的,上次你姑姑请的那个简直灾难,眼影打得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
      【枯瑰】:“好的妈,您定就行。”
      【Delo】:“对了,杫池昨晚跟我说想给你买个小岛,我帮你拦了,说等你们结婚纪念日再送,现在送到时候送什么?这小子就是沉不住气,也不知道随了谁。”
      时春潸看着这条消息,难得沉默了几秒。买个小岛,他说得轻巧,就像当初求婚时那枚上亿的戒指一样,好像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只是哄她开心的零钱。她回了个“嗯”,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妈,您别拦了,让他买吧,省得他整天惦记。”
      【Delo】:“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行,那我跟他说你同意了。对了,元宵节记得带梵舟过来,你爸妈也来,两家人一起给老爷子祝寿,顺便过个节。你妈昨天还跟我念叨说想梵舟了,说再不让她见外孙她就要飞过来抢人了。”
      【枯瑰】:“好。”
      时春潸把手机递给儿子:“奶奶说要给你买小马。”
      郁梵舟眼睛一亮,差点从椅子上蹦下来:“真的吗真的吗?!”
      “嗯,设特兰矮马,六十公分高,跟大狗差不多。”时春潸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什么日常琐事,“等你爸爸回来问他。”
      “爸爸肯定同意!”郁梵舟笃定地说,“爸爸什么都听奶奶的,但奶奶什么都听我的!”
      ……这逻辑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 — —
      上午十点,时春潸在家庭影院里看一部法国文艺片,看到一半手机震得跟抽风似的。她拿起来一看,家族群又炸了,这次是因为四婶发的朋友圈被人截图发进来了。
      【郁氏皇亲国戚(47)】
      二姑妈:“@所有人你们看到四婶那条朋友圈了吗?她说老爷子寿宴‘随便穿穿就行,反正主角又不是我们’,这话什么意思?嫌我们太隆重了?她自己舍不得花钱还阴阳怪气上了?”
      七叔公:“我也看到了,底下还有人点赞呢,点开一看是她那个打麻将的圈子,什么乱七八糟的。”
      四婶:“……二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不用太铺张,老爷子喜欢清静。”
      二姑妈:“老爷子喜欢清静?他上个月还跟我念叨想去电音节呢!你了解他什么呀你就替他做主?你嫁进来二十年了,连他喜欢喝什么茶都不知道吧?”
      四婶:“大红袍嘛,我知道的。”
      二姑妈:“错!老爷子喜欢普洱!大红袍是我喜欢喝的!你看看你看看,二十年了你连这个都搞不清楚!”
      四婶:“………”
      堂弟郁辰林:“姑妈消消气,四婶心直口快惯了,别跟她一般见识。话说@郁杫池堂哥,游艇的事你到底同不同意啊?我急着用呢,那妹子可抢手了,隔壁王家的儿子也在追她。”
      堂姐郁舒颜:“辰林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追个妹子还要借游艇?你上次不是刚提了辆迈巴赫吗?”
      郁辰林:“迈巴赫她坐过了!我得换花样!”
      郁疏影:“所以你上次借堂哥的私人飞机去三亚,也是为了追妹子?”
      郁辰林:“……你怎么知道的?”
      郁疏影:“因为你发朋友圈定位忘了关,而且那妹子发了张机舱自拍,配文‘飞往爱情的彼岸’。全家都看到了,就你以为瞒得很好。”
      郁辰林:“我靠,我明明屏蔽了你们的!”
      五姨婆:“辰林你屏蔽我们?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呢?我们是外人吗?”
      郁辰林:“不是,五姨婆您听我解释——”
      五姨婆:“解释什么呀解释,下次别屏蔽了,姨婆还能给你支支招呢。追妹子光靠钱不行,得用心。你上次送那个粉色的爱马仕就送错了,人家小姑娘喜欢黑色,你送粉色,显黑,知道吧?”
      郁辰林:“……谢谢,受教了。”
      时春潸看着这些消息,难得生出一点感慨。这个家族就是这样,吵吵闹闹,互相揭短,但真要有什么事,个个冲在最前面。上次她在医院生梵舟,这群人把VIP楼层的走廊都站满了,二姑妈带了一堆补品,四婶虽然平时抠门但塞了个大红包,连最不靠谱的郁辰林都送了一整套乐高——虽然那时候梵舟才三天大,根本不会玩。
      她退出群聊,点开郁辰林的对话框。
      【枯瑰】:“你追的谁?”
      【郁辰林】:“表嫂!你终于关心我了!是陈氏地产的三千金,叫陈嘉悦,长得可好看了,跟你当然没法比,但在凡间算顶配了。”
      【枯瑰】:“哦。那你借游艇打算怎么安排?”
      【郁辰林】:“我包了整个南丫岛的度假村,先带她坐游艇出海,然后在岛上吃烛光晚餐,再放点烟花,完美!”
      【枯瑰】:“烟花很土。”
      【郁辰林】:“……那怎么办?你们女人喜欢什么?”
      【枯瑰】:“你先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先弄清楚她喜欢什么。你连她喜欢黑色都不知道,送粉色是等着被拉黑吗?”
      【郁辰林】(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半分钟):“表嫂你说得太对了!我这就去打听!那你觉得游艇还借不借?”
      【枯瑰】:“借。但别开去公海赌钱,那是傻逼才能干出的事。”
      【郁辰林】:“……表嫂你骂人真带劲。谢谢表嫂!成了我请你吃饭!”
      【枯瑰】:“不去。有些路边摊不卫生。”
      【郁辰林】:“……我没说请路边摊啊!我请米其林!”
      【枯瑰】:“那可以考虑。”
      — — —
      下午三点,钢琴老师准时上门。
      钢琴老师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优雅女士,姓林,据说教过不少豪门子弟,对那些娇生惯养的小祖宗很有经验。郁梵舟坐在琴凳上,小短腿还够不着地,晃悠晃悠的,但弹起琴来有模有样。时春潸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听了会儿,觉得儿子的天赋确实不错,可能是随了她——她以前在副本世界里弹过一架诡异的钢琴,那次经历差点要了她的命,但也练出了一手好琴技。
      她走回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一些自己的事情。时家的产业她虽然不直接管理,但有些投资项目需要她过目。她父亲时槐渊是跨境私募并购大佬,母亲秦酌蔓是国际顶级拍卖行首席鉴定师,这样的家庭出身注定了她不可能真的做个闲散太太。郁杫池对此颇有微词,觉得她应该多休息多享受,但也只是嘴上说说,真让她干活的时候比谁都积极,恨不得把自己的项目分她一半。
      “这是尊重我。”时春潸当时这么跟闺蜜说,“他知道我不是那种能闲下来的人。”
      闺蜜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他就是想跟你多点共同话题,顺便显摆自己能干。你们俩就是天生一对的卷王,卷完副本卷现实,卷完现实还要卷谁更宠谁。”
      好像也没说错。
      邮箱里躺着一封来自母亲的邮件,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她点开,是几张拍卖会的预览图,其中一件明代的青花瓷瓶格外醒目。秦酌蔓的批注简单直接:“这件东西不错,但底款有疑,我怀疑是高仿。你帮我查查来源。”
      时春潸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这些事情对她来说驾轻就熟,母亲信任她的判断力,她也从来没让母亲失望过。
      处理完这些,她又看了一眼手机。
      家族群还在吵,这次的主题变成了“老爷子寿宴的座位安排”。二姑妈坚持要按辈分排,四婶觉得应该按年龄,七叔公提出按身高——被全群无视了。郁辰林趁乱发了几条追妹子的求助,被淹没在消息洪流中,可怜得很。
      【郁辰林】:“@郁杫池堂哥你就不能管管这群吗?太吵了!”
      【郁杫池】:“?”
      【郁辰林】:“你跟表嫂说句话啊,让表嫂出来主持公道,她说话好使。”
      【郁杫池】:“你表嫂在忙。”
      【郁辰林】:“忙什么?”
      【郁杫池】:“忙她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
      【郁辰林】:“…………堂哥你护妻也护得太明显了吧?我就问问而已。”
      【郁杫池】:“问了也跟你没关系。”
      二姑妈:“辰林你别惹你堂哥,他护妻狂魔你不知道吗?上次你表嫂在商场被个导购怠慢了,你堂哥直接把那个品牌的大中华区负责人叫过去了,导购当场哭了出来。”
      郁辰林:“我靠,这么猛?”
      堂姐郁舒颜:“这算什么,上次表嫂发朋友圈说想吃某家店的蛋糕,但人家不送外卖,你堂哥直接让人把整个店买下来了,蛋糕送上门的时候那家店的招牌都还没拆完呢。”
      五姨婆:“对对对,那次我也听说了,买下来之后发现那家店其实是连锁的,又买了三家连锁店才把配方拿到手,花了小几个亿吧。”
      四婶:“……所以那蛋糕好吃吗?”
      郁舒颜:“四婶您关注的点是不是不太对?”
      时春潸看着这些不断跳出来的消息,眉头微微皱起。她往下翻了翻,郁杫池没有再说话,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那个男人就是这样,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把所有关于她的消息都收入眼底,该记的记,该算的算,该报复的——嗯,也绝不手软。
      她想了想,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枯瑰】:“蛋糕确实挺好吃的。”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二姑妈:“哎呀春潸你终于出来了!你来说说座位怎么排,你最有发言权!”
      堂姐郁舒颜:“表嫂!你那条Valentino高定配什么珠宝想好了吗?我这边有几条项链你可以看看!”
      七叔公:“春潸啊,你跟杫池说说,让他别老忙工作,多陪陪梵舟……”
      【枯瑰】:“座位按辈分排,但把老爷子爱热闹的几个老朋友安排在他旁边。Valentino配简单点的钻石就行,太复杂反而喧宾夺主。杫池的事我管不了,您自己跟他说。”
      七叔公:“……我说不过他。”
      【枯瑰】:“那就别说了。”
      二姑妈:“哈哈哈哈哈哈还是春潸厉害!”
      四婶:“那句‘喧宾夺主’说得好,学到了。”
      郁辰林:“表嫂你今天怎么这么活跃?是不是心情好?”
      【枯瑰】:“是挺不错的。因为有人不在家。”
      这句话一出,群里再次沸腾。所有人都知道“有人”指的是谁,所有人都知道郁杫池看到这句话会是什么反应。果然,三秒后:
      【郁杫池】:“?”
      【枯瑰】:“打错了,是想你。”
      【郁杫池】:“……晚上见。”
      只有四个字,但所有人都读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郁辰林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被郁杫池私聊警告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在群里说:
      【郁辰林】“我觉得堂哥现在表情一定很精彩,可惜我不在澳门看不到。”
      堂姐郁舒颜:“你就不怕他回来揍你?”
      郁辰林:“怕什么,表嫂会罩着我的!”
      【枯瑰】:“我可没说。”
      郁辰林:“……………………表嫂你不能这样!”
      时春潸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书房的落地窗正对后花园,阳光洒在草坪上,那两只安哥拉兔正一蹦一跳地啃草。她想起婚礼那天,郁杫池在所有人面前吻了她,吻得又深又长,把底下宾客都看不好意思了。她事后问他是不是故意的,他说是,“得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
      幼稚。
      但那种被全世界知道“她属于他”的感觉,其实也不赖。
      — — —
      晚上七点,郁杫池推开门的时候,时春潸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杂志。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看到她的瞬间就亮了起来。这种变化很细微,换了别人可能根本察觉不到,但时春潸看得分明——就像有人在他眼底点了一盏灯。
      “梵舟呢?”他把公文包递给佣人,松了松领带走过来。
      “睡了。八点半就闹着要等你,等不到就睡着了。”时春潸头也没抬,继续翻杂志。
      郁杫池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那郁太太呢?在等我吗?”
      “没有。我看杂志。”
      “杂志比我好看?”
      “嗯。”
      郁杫池笑了,那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带着宠溺意味的笑声。他把她手里的杂志抽走丢到一边,整个人靠过来,鼻尖蹭着她的耳廓:“我想你了。”
      时春潸微微偏头,躲开他的鼻尖,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早上才走的,晚上就回来了,中间隔了不到十五个小时,有什么好想的。”
      “十五个小时也很久。”郁杫池说得理直气壮,“你不想我?”
      “不想。”
      “不信。”他说着,忽然低头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不轻不重的,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这里写着‘郁杫池专属’,你自己看不见。”
      时春潸终于抬眼看他,目光清冷,但耳尖已经出卖了她——微微泛红,像冬天雪地里落了一片梅花瓣。郁杫池注意到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凑过去想亲她,被她一巴掌拍在脸上推开。
      “先去洗澡。一身风尘味。”
      “那你陪我?”
      “滚。”
      “一起滚也行。”
      时春潸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抬手摘下他的眼镜,折好放在茶几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什么公事:“去吧,洗完再说。”
      郁杫池的眼睛没了镜片的遮挡,显得格外深邃,那双混血特有的浅色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他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满足,又像是得意,还带着点只有他能驾驭的玩世不恭:“行,听郁太太的。”
      他起身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元宵节两家人一起吃饭的事,妈跟你说了吧?”
      “说了。”
      “我爸妈和你爸妈,再加老爷子那边一大家子,估计得摆好几桌。”郁杫池靠在楼梯扶手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边缘,“你妈说要提前过来看梵舟,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客房。”
      时春潸“嗯”了一声,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其实挺想她母亲的,但这话说出来就显得矫情,不符合她的人设。郁杫池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想丈母娘了就直说,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你少废话,快去洗澡。”
      元宵节那天,郁家老宅张灯结彩,大红灯笼从大门口一直挂到正厅,远远看去像一条火龙蜿蜒在夜色中。老爷子今年八十整寿,又恰逢元宵,索性两件事并在一起办了,再加上中秋也快到了——虽然还有大半年,但老爷子说了,“先把节过了再说,到时候想吃月饼了再补一个”——于是这场宴席的由头就变得很微妙,既是寿宴,又是元宵家宴,还带点“提前预祝中秋快乐”的意思。
      时春潸到的时候,老宅门口已经停满了车。她扫了一眼,从劳斯莱斯到迈巴赫到宾利,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车行在搞展销。郁梵舟被郁杫池抱在怀里,穿着那套从Savile Row定制的深蓝色小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几分他父亲那种“生人勿近”的气质,但一看到Deloko就破功了。
      “奶奶!”小团子从郁杫池怀里挣出去,一头扎进Deloko怀里。
      Deloko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旗袍,盘扣是翡翠的,耳垂上坠着同色系的翡翠耳环,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又贵气。她一把抱起孙子,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哎哟我的宝贝,想死奶奶了!奶奶在瑞士给你买的小马下周就到,黑色的马鞍,你喜欢不喜欢?”
      “喜欢!”郁梵舟搂着Deloko的脖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奶奶最好了!”
      郁杫池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妈,他今天有钢琴课。”
      “今天过节上什么钢琴课?请假!”Deloko大手一挥,说得不容置疑,“我带他去后院看花灯,你爷爷让人从自贡请的师傅扎的,整整一条街都是,可好看了。”
      时春潸站在郁杫池身边,嘴角微微弯了弯。她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的旗袍,是Deloko上个月从巴黎带回来的,手工刺绣的兰花从领口延伸到裙摆,走动的时候像是活了一样。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简单的钻石耳钉,是郁杫池送的新年礼物。
      “走吧,先进去给老爷子拜寿。”郁杫池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时春潸没挣开,被他牵着往里走。老宅的中庭摆了几十桌,每一桌都铺着正红色的桌布,摆着金边的餐具,中央的舞台上,二姑妈请来的交响乐团正在调试乐器——最后还是没放DJ,四婶的提议被全票否决了,她本人似乎也没太在意,此刻正坐在角落里嗑瓜子,跟五姨婆聊得热火朝天。
      “春潸来了!”二姑妈眼尖,第一个看到他们,嗓门大得整个中庭都听得见,“快过来坐,给你留了位置,在主桌!”
      主桌设在正厅,是一张可以坐二十人的大圆桌,老爷子坐在正中间,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精神矍铄,看到郁梵舟就笑得合不拢嘴:“来来来,小曾孙,到太爷爷这儿来!”
      郁梵舟乖乖跑过去,被老爷子抱起来放在膝盖上。老爷子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像杫池小时候,但比杫池好看。”
      郁杫池:“……”
      时春潸的母亲秦酌蔓坐在老爷子右手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中式上衣,气质清雅,正在跟Deloko聊天。看到女儿进来,她招了招手:“春潸,过来坐这儿。”
      时春潸走过去坐下,秦酌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语气里带着点心疼:“瘦了。杫池没照顾好你?”
      “没有,最近在忙几个项目,没怎么好好吃饭。”时春潸难得在母亲面前露出一点柔软,声音轻了些,“妈,您上次说的那个青花瓷瓶,我查过了,来源没问题,应该是真品。”
      秦酌蔓“嗯”了一声,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爸昨晚跟我说,想你了,让我今天早点来,多看看你。”
      时春潸的父亲时槐渊坐在秦酌蔓旁边,正在跟郁恪珩聊最近的一笔跨国并购。听到这话,他转过头来,看了女儿一眼,目光沉稳而温和:“春潸,回头有个项目需要你帮忙看看,明天我把资料发你邮箱。”
      “好。”
      郁恪珩接过话头,笑着说:“杫池昨天还跟我说,春潸做的几个投资决策很漂亮,比他手下那些分析师强多了。我说这不是废话吗,我儿媳妇当然厉害。”
      Deloko在旁边补了一刀:“你上次不是还说杫池配不上春潸吗?”
      郁恪珩面不改色:“我说的是实话。杫池确实配不上春潸,但那又怎样?春潸已经嫁进来了,又不能退货。”
      郁杫池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声音不咸不淡:“爸,我还在呢。”
      “知道你在,所以我说的是实话。”郁恪珩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跟时槐渊聊天。
      — — —
      宴席正式开始的时候,老爷子站起来举杯,声音洪亮得不像八十岁的人:“今天这顿饭,既是我的生日,又是元宵节,顺便把中秋也提前过了——反正月饼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今天不吃,留到中秋再吃也行。来来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举杯共饮。郁梵舟也举起他的牛奶杯,小大人似的跟老爷子的酒杯碰了一下,奶声奶气地说:“祝太爷爷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老爷子哈哈大笑:“好好好,这小曾孙会说话!来,太爷爷给你个大红包!”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郁梵舟手里。
      郁梵舟也不客气,接过来就递给时春潸:“妈妈帮我收着!”
      时春潸接过红包,随手放进手包里,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Deloko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对秦酌蔓说:“你这女儿真是,太稳了,当年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巴黎跟人吵架呢。”
      秦酌蔓笑了笑:“她从小就这样,三岁的时候自己收拾玩具,五岁的时候自己整理书包,我都没教过她。”
      “所以说我们杫池有福气。”Deloko看了儿子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把春潸娶回来了。”
      郁杫池正在给时春潸夹菜,听到这话头都没抬:“妈,您这话说得好像我之前做的一百多件事都是错的。”
      “难道不是吗?”
      “……吃饭吧。”
      时春潸低头喝汤,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宴席进行到一半,表妹郁依依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微醺的红晕:“表嫂,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千万别生气。”
      时春潸抬头看着她:“说。”
      “就……我上次不是发了那条Graff的项链给你看吗?我老公去谈价的时候,发现被人买走了。”郁依依的表情有点委屈,“然后我查了一下,买走的人是……堂哥。”
      时春潸:“……”
      她转头看向郁杫池,后者正若无其事地跟七叔公聊天,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嘴角挂着一个无辜的笑:“怎么了?”
      “那条项链是你买的?”
      “嗯。”
      “你买来干什么?”
      “送你。”
      “可我没说要。”
      “你没说不要。”郁杫池理直气壮,“而且那条项链配你那条Valentino确实好看,我帮你试过了,在脑海里。”
      时春潸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不想理他。郁依依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嘟囔:“堂哥这操作也太骚了吧……我都看上了,你好歹让我看一眼实物啊……”
      Deloko听到这边的动静,凑过来问怎么了,听完后笑出了声,拍着儿子的肩膀说:“好小子,有眼光!那条项链我也看上了,本来想自己买的,既然是你买给春潸的,那我就忍痛割爱了。”
      郁杫池微笑:“谢谢妈。”
      “谢什么谢,下次有好看的先让我挑。”Deloko说完又转头跟秦酌蔓说,“亲家母,你说这孩子像谁?这么会哄人,肯定不像他爸,他爸当年追我的时候就知道送花,送了一年我都快吐了。”
      郁恪珩在旁边听到了,淡定地说:“送花怎么了?花不好吗?你现在不还是嫁给我了?”
      “那是因为你后来换了送钻石。”
      “……那也是花的一种……还是钻石花呢!”
      全桌的人都笑了。
      — — —
      饭后,时春潸带着郁梵舟在后院看花灯。自贡师傅扎的花灯确实漂亮,有龙有凤有莲花,还有十二生肖,每个都栩栩如生。郁梵舟跑在最前面,小手一会儿指着这个一会儿指着那个,兴奋得不行。
      “妈妈你看!那个兔子灯好大!”
      “嗯。”
      “妈妈你看!那个龙的眼睛会动!”
      “嗯。”
      “妈妈你为什么只说‘嗯’?”
      时春潸低头看着儿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因为妈妈在看别的。”
      “看什么?”
      “看你。”
      郁梵舟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小米牙,扑过来抱住时春潸的腿:“妈妈我爱你!”
      时春潸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妈妈也爱你。”
      郁杫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一家三口站在花灯下,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郁梵舟搂着时春潸的脖子,忽然问:“爸爸,为什么我叫梵舟啊?”
      郁杫池看了时春潸一眼,笑了笑:“因为‘梵音渡世,舟载众生’。”
      “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是个很稳重的人,名字写出来也好看。”
      郁梵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妈妈呢?妈妈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春天的潸然泪下。”郁杫池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你妈妈从来不哭,所以这个名字其实挺矛盾的。”
      时春潸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郁杫池继续说:“但你妈妈很好看,所以就算名字矛盾也没关系。”
      “……你能不能别在儿子面前说这些。”
      “为什么不能?他又听不懂。”郁杫池一脸无辜,“而且我说的是事实。”
      郁梵舟确实没听懂,他的注意力已经被下一个花灯吸引了,挣扎着要从时春潸怀里下来:“妈妈放我下来!我要去看那个天鹅灯!”
      时春潸把他放下来,看着他一溜烟跑远,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回去。郁杫池趁机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其实梵舟的名字还有一层意思。”
      “什么?”
      “梵是我渡你的劫,舟是你渡我的岸。”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时春潸听出了里面藏着的所有东西——副本世界里的一次次生死相搏,现实里的一次次试探靠近,还有那个深夜,他跪在她面前说“嫁给我好不好”的时候,她看到的那个不带任何算计的笑。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因为今天过节。”郁杫池笑着说,“而且你爸妈在,我得表现好一点。”
      “你表现得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他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我表现好,你爸妈就放心把你交给我。他们放心了,你就会对我好一点。”
      “我对你不好吗?”
      “好,但可以更好。”
      时春潸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会——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而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一点一点地把她的防线拆掉,等回过神来,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习惯了他说那些肉麻的话,习惯了他那些在她看来过于铺张的浪漫。
      她叹了口气:“走吧,去看梵舟,别让他跑丢了。”
      晚上十点,宴席散场。
      时春潸抱着已经睡着的郁梵舟坐在车上,郁杫池开车。夜色里的城市流光溢彩,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在车厢里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今天累不累?”郁杫池问。
      “还好。”
      “你妈妈走的时候跟我说,让你少接点项目,多休息。”
      “你怎么说的?”
      “我说‘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郁杫池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然后你妈说‘你要是敢让她累着,我就把春潸接回去住几天’。”
      时春潸忍不住笑了:“我妈真这么说?”
      “嗯。你爸在旁边补了一句,‘接回来也行,我正好有几个项目想让她看看’。”郁杫池的语气有点无奈,“你们时家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嘴上说着休息,实际上一个比一个卷。”
      “基因问题。”时春潸淡淡地说,“你娶我之前就应该想到。”
      “想到了。”郁杫池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但还是想娶。”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郁杫池。”时春潸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锁在你的时间里。”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怀里的儿子,又像是怕那句话太重,会让空气都变得不一样。
      郁杫池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方向盘。他没有说话,但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很深很深,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答案的孩子。
      车开进别墅的车道,停稳后,郁杫池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从时春潸怀里接过睡着的儿子。郁梵舟在梦里嘟囔了一句“奶奶的小马”,又把脸埋进郁杫池的胸口,呼吸均匀而安稳。
      时春潸下车,跟在他身后走进家门。玄关的灯还亮着,是陈姨走之前留的。郁杫池把儿子送回房间,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出来。
      时春潸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等他。
      “怎么了?”郁杫池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什么。”她顿了顿,“就是想等你一起。”
      郁杫池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春潸。”
      “嗯。”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着这座用金钱、奢侈和极致宠爱搭建的私人别墅中。她不想出去,他也不放她走。
      这样就很好。
      — — —
      深夜,时春潸躺在床上刷手机。
      家族群还在吵,这次的话题已经歪到了“老爷子寿宴上的红烧肉是不是不够烂”,四婶坚持说肉太硬咬不动,二姑妈说你牙口不好别怪肉,七叔公建议下次换炖牛肉,五姨婆说你们能不能别在群里讨论吃的我减肥呢。
      她划过去,点开朋友圈。
      郁辰林发了一条:“今天学到了一个道理:追妹子之前先搞清楚她喜欢什么颜色。谢谢表嫂!”配图是一张黑色的爱马仕包,旁边放着一束黑色郁金香。
      底下评论:
      郁舒颜:“黑色郁金香?你从哪搞的?”
      郁辰林回复郁舒颜:“找了好多花店才找到的,差点跑去荷兰。”
      郁疏影:“所以那个妹子喜欢黑色?”
      郁辰林回复郁疏影:“对,我打听到了,她衣柜里全是黑色的,连手机壳都是黑的。”
      Deloko:“不错不错,有进步。下次再请春潸吃饭,妈给你报销。”
      郁辰林回复Deloko:“谢谢婶婶!婶婶最好了!”
      郁辰林回复自己:“不对,表嫂说不去路边摊,得请米其林。”
      时春潸看完,点了个赞,评论:“加油。”
      然后她翻到一条婆婆发的朋友圈,是一张郁梵舟今天在老宅后院的照片,小团子站在花灯下,笑得灿烂极了。配文:“我的宝贝孙子!全世界最可爱!”底下评论已经上百条了,全是亲戚们在夸。
      她往下翻,看到母亲秦酌蔓发了一条:“元宵节快乐。”配图是一张月亮,没有任何滤镜,干净得像一幅水墨画。
      时春潸点了个赞,评论:“妈妈,晚安。”
      三秒后,秦酌蔓回复:“晚安,早点睡。”
      她又翻到一条郁杫池发的——这个男人很少发朋友圈,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发了一张照片,是她抱着梵舟站在花灯下的背影,配文只有一个字:“我的家。”
      评论已经炸了。
      郁辰林:“堂哥你被盗号了???”
      郁舒颜:“卧槽堂哥居然发朋友圈了???”
      郁疏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Deloko:“照片拍得不错,但你把春潸拍矮了,她176你拍成150了。”
      郁恪珩:“下次让我拍。”
      时槐渊:“春潸今天的旗袍很好看。”
      秦酌蔓回复时槐渊:“我挑的。”
      时春潸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然后点了个赞,评论:“拍得还行。”
      郁杫池秒回:“就‘还行’?”
      时春潸回复:“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评价?”
      郁杫池回复:“想听你说‘老公拍得真好’。”
      时春潸回复:“做梦。”
      郁杫池回复:“已经在梦里了,你要不要来?”
      时春潸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窗外,月光如水,洒满这座甜蜜的囚笼。她听见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郁杫池已经睡着了,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她侧过身,看了他一眼。
      灯光很暗,但他的轮廓依然清晰,像是刀刻出来的,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睡着的时候,他那层“微笑蛇”的伪装彻底卸掉了,看起来安静又无害。
      时春潸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晚安。”她低声说。
      郁杫池在睡梦中动了动,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大概是“别跑”之类的吧。
      幼稚。
      但她喜欢。
      【-番外篇1-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外:甜蜜禁锢&金囚于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