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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哲学の石 就在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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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亨特等人被眼前这过于哲学、过于震撼、过于挑战人类承受极限的画面冲击得灵魂出窍、双脚灌铅,波鲁萨利诺大将指尖金光微闪、似乎准备亲自出手“净化”环境时——
“波鲁萨利诺大将,我…我来吧……”
一个带着明显颤抖、但强行挤出几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悲壮意味的声音,艰难地响起。
是尤兰达。
她那只挡在眼前、指缝却张得老大的手,终于放了下来。
眼里之前那点试图燃起的“乐子”小火苗早已被更强大的求生欲和“赶紧结束这噩梦”的迫切所取代,只剩下一种混合了视死如归、深深嫌弃以及“我为什么要遭这种罪”的崩溃。但她的手指,已经无意识地再次搓动起来,那是发动“置换果实”能力的前兆。
与其让大将出手,场面可能更加不可预测,或者让其他同僚继续忍受这种精神酷刑,不如……用她那个还不太熟练、但曾成功把咸鱼换到警卫腰上、把原料液浇了“怪虾”一头的、时灵时不灵的能力,搏一把!
至少,目标是“打断”,不是“消灭”。理论上,更可控……吧?
“哦呀~”波鲁萨利诺指尖的金光悄然敛去,他微微侧头,太阳镜后的目光落在尤兰达身上,语气恢复了点惯有的、慢悠悠的兴味,“尤兰达准少将~有觉悟了呢~那就~交给你了哦~”
亨特、凯洛斯、赛尔文同时猛地看向尤兰达,眼神复杂——有惊讶,有“你疯了?”的疑问,有一丝“壮士走好”的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快!赶紧!让这一切停止!”的迫切期待。他们此刻无比希望尤兰达的能力能像在鲜虾岛时那样,即使过程荒诞,但结果有效!
尤兰达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急,仿佛要将屋子里所有污浊的空气和眼前的噩梦景象都吸进肺里,再转化成行动的勇气。
她强迫自己将视线聚焦——不是聚焦在那两位“哲学壮士”令人头皮发麻的交互运动上,而是死死盯住了“上面那个”黝黑发亮、肌肉虬结的、秃顶锃亮的后背。
目标:上面那个秃顶黝黑壮汉,与墙角某块看起来足够大、足够硬、也足够……不起眼的石头!
置换!
她在心里怒吼,拇指与中指用尽此刻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搓——
“啪——!!!”
一声异常清脆、响亮,甚至带着点破音,在死寂的石屋内炸开!仿佛是她内心崩溃和决绝的呐喊!
置换果实能力,发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
在亨特等人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在波鲁萨利诺大将微微扬起的眉毛下,在墙角俘虏们依旧不敢抬头的死寂中——
屋子中央,那幅充满哲学与力量感的“画卷”,发生了诡异至极的扭曲与……置换!
只见“上面那个”正沉浸在“生命大和谐”巅峰、秃顶反射着晦暗天光的黝黑壮汉,他那庞大、沉重、汗津津的躯体,连同他脸上那副混合了狂野与满足的狰狞表情,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唰”地一下,消失了!
不是被打飞,不是被击倒,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原地消失!仿佛他从未存在过,或者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惊悚的集体幻觉。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
“咚——!!!”
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仿佛重物从高处狠狠砸在坚硬地面上的巨响,在原本“下面那个”黝黑壮汉所在的位置猛然爆开!灰尘混合着碎石屑“噗”地一下呈环形炸开!
只见一块目测体积与消失的秃顶壮汉相差无几、棱角分明、表面粗糙、还沾着泥土和可疑青苔的灰褐色大石头,凭空出现,代替了秃顶壮汉的位置,带着下坠的余势,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
砸在了“下面那个”黝黑壮汉的……身上。
准确说,是原本两人紧密相连的、正在进行哲学探讨的关键区域。
“嗷呜——!!!!!!”
一声凄厉到突破人类声带极限、混合了极致的痛苦、惊愕、茫然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物理与精神双重打击下的崩溃惨嚎,猛地从石头底下迸发出来!那声音之高亢,之扭曲,之惨绝人寰,瞬间穿透了石屋厚重的墙壁,惊飞了远处枯树上仅存的几只乌鸦。
“下面那个”黝黑壮汉,原本那副痛苦中带着潮红的表情,瞬间扭曲成了极致的痛苦面具!他眼珠暴突,嘴巴张大到能看见后槽牙,整张黑脸因为剧痛和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的震惊而涨成了诡异的紫黑色,身体像一只被扔上岸的鱼,剧烈地、无助地弹动、抽搐着,双手下意识地想去捂住惨遭巨石“亲吻”的关键部位,但又被沉重的石头压得动弹不得。
而那块代替秃顶壮汉的石头,则稳如泰山地压在他身上,棱角分明,沉默而坚硬,仿佛在无声地阐述着某个冰冷的物理定律。
整个石屋,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石头底下那断断续续、充满痛苦与怀疑人生的抽气声和呻吟,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墙角,一个原本死死盯着墙壁霉斑的俘虏,似乎被那声惨嚎和重物落地的巨响惊动,下意识地、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出现幻听”的茫然,转动眼珠,朝着屋子中央瞟了一眼。
当他看到原本令人尴尬到窒息、恨不得自戳双目的“哲学现场”,变成了一个黝黑壮汉被一块大石头压在身下、痛苦抽搐的、充满荒诞黑色幽默意味的新场景时……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了一种混合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这世界终于疯了吗”、“虽然看不懂但好像得救了?”的极致茫然与懵逼。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干涩的短音:“……啊?”
其他俘虏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剧变,开始有人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抬起头,看向中央。当他们看清那幅“巨石压顶”的崭新画面时,各种吸气声、低呼声、以及压抑不住、劫后余生般的、细碎而怪异的呜咽声,开始在墙角蔓延。虽然场景依旧诡异,但至少……不那么令人尴尬到想死了?大概?
亨特、凯洛斯、赛尔文,三人依旧石化在原地,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极致的震惊恶心,变成了另一种极致的——荒谬、呆滞,以及一种强烈的、想要吐槽却又不知从何吐起的空虚感。
尤兰达……尤兰达在打出那个响指后,就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脚下一软,要不是旁边的赛尔文下意识地扶了她一把,差点直接坐倒在地。
她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大口喘着气,显然刚才那一下超水平发挥的、置换两个“大体积极目标”的能力,对她消耗极大。
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屋子中央那块石头,和石头下痛苦抽搐的黝黑壮汉,蓝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一种……大仇得报般的、虚脱的、却又带着点“我居然真的做到了”的奇异光芒。
波鲁萨利诺大将静静地看完了全程。
他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他再次慢悠悠地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推了推太阳镜,仿佛要确认镜片没有因为刚才的冲击而碎裂。
“耶~~~~” 这一次,他拖长的尾音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像是惊叹,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种深沉的、对这个世界荒谬程度的全新认知,“真是……好可怕的能力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块沉默的石头,扫过石头下呻吟的壮汉,扫过墙角表情茫然的俘虏,最后,再次落回扶着尤兰达、表情同样茫然的赛尔文,以及旁边依旧处于震撼余波中的亨特和凯洛斯身上。
“那么~”波鲁萨利诺大将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语调,揣回手,“剩下这个~和那些俘虏~就交给你们了哦~亨特准少将~凯洛斯准少将~赛尔文准少将~至于尤兰达准少将~” 他瞥了一眼虚脱的尤兰达,“干得不错~可以先休息一下~”
说完,他不再看屋内这荒谬绝伦的景象,转身,揣着手,慢悠悠地踱出了石屋,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顺便欣赏了一出不太符合他审美、但足够“印象深刻”的街头戏剧。
留下了身后,一屋子的茫然、痛苦、荒谬,以及四个灵魂再次受到洗礼、开始怀疑这次晋升考核到底是不是某种新型惩罚的海军准少将。
哦,还有一块无辜的,但立下“大功”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