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云烟》下次考好

4、谁融谁化

　　今天早上，夏浅浅有点儿精神恍惚。

　　程然见她这样，有些担心地问道：“浅浅女士，how are you？”

　　夏浅浅单手扶额，另一只手朝程然摆了摆，回答：“I'm fine，只是昨晚有little激动了。”

　　周亦安闻言打趣道：“考个试能让浅姐激动到睡不着觉？看来考得不错嘛！”

　　夏浅浅很想“哼哼”笑两声，告诉他“老弟你错了”，奈何上课铃响了，顾知珩也抱着试卷走了进来，大家只好跑回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等待上课。

　　顾知珩没报成绩，只叫人上来一张一张地递过去，卷子上写了分数和班级排名。

　　“大家看看自己成绩就好，但如果你考好了想得瑟，那也随便你。”顾知珩看着成绩单说，“总得来说，你们考得比我预想的好，尤其是最后那道竞赛题，我们班还有两个人做出来了，没有全军覆没，可喜可贺啊！”说完还带头鼓了两下掌，其他人见他鼓掌了，便也觉得自己的成绩顺眼多了，跟着为自己鼓鼓掌。

　　掌声过后，顾知珩拿起试卷，扫视了一眼全班，目光最后停在了角落的那对同桌身上。 “洛云识青，你们两个满分的商量一下，谁上来讲讲第24题？”

　　全班听后都将目光转向教室后排的那两个人，眼里满是震惊。

　　但他们并不是对白洛云感到震惊，因为他回回考试都是班级乃至年段第一，他们震惊的主要是墨识青。

　　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刚转来的、平平无奇但有点小帅的新同学，你以为他只是一名普通高中生，结果他却告诉你他是某个著名企业集团的少爷，将来要和他哥争集团股份并成为总裁的超级高中生一样。

　　总之，就是没想到这个转校生是个硬茬儿。

　　墨识青忽略掉全班同学投来的目光，用一种很可惜的语气对顾知珩说道：“老师，你不是说好成绩自己嘚瑟吗？你都说出来了我还怎么装啊？”

　　全班同学还没缓过来呢，听到墨识青这句话，便开始嫌弃起他来。
　　“青哥你别太装啦！”

　　连程然也忍不住转头，捏着鼻子对墨识青说：“青哥，我闻到一股骚味，你闻到了吗？”

　　墨识青很认真地回答他：“肯定不是我的，我身上只有荷尔蒙的气息。”

　　顾知珩也跟着学生们笑了，他对墨识青说：“那我再给你个机会，你上来装个逼，给同学们讲讲这道题。”

　　墨识青坦然接旨，走上讲台，拿起一根粉笔对同学们说：“那我就讲讲这道题的第二种解法，毕竟大家应该都听过我同桌讲的第一种了。”说着还跟台下的白洛云对视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眼，两人很快地别开了视线。

　　墨识青在黑板上一边写过程一边讲解题思路，底下的同学们跟着他的步骤抄下来。

　　白洛云看着自己试卷上用蓝笔写得和黑板上一样的做法，脑子里在思考墨识青和自己的差距有多少。

　　第二种解法他也想到了，但墨识青好想比他更早想到。

　　也就是说在数学方面，对方好像比他更厉害……

　　得出这个结论，常年坐姿端正的白洛云，最终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趴在了桌面上。他那依旧未变的表情，却在此刻透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忧愁。

　　好烦，有人要跟我抢第一了。

　　此时从讲台上讲完题下来的墨识青坐回位子上，看到身边将头埋在臂弯里、上半身趴在桌子上的人。

　　墨识青歪着脑袋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小冰块这是……融化了？

　　顾老师讲完这张试卷的时候刚好下课，班里的人三三两两地拿上自己的运动器材去操场上体育课。

　　明明已经过了立秋，但浙南的天气还是很炎热。初秋的阳光灿烂又刺眼，照在操场边一排还未转黄的银杏树上，也照在栽道旁种的枝叶茂盛的桂树上。

　　但使星元一中闪闪发光的，还得是里面的星元学子。

　　特别是篮球场上这群活蹦乱跳的学生。

　　“老周，把球传我！”程然对周亦安喊道。

　　“接着！”周亦安把球扔了过去。

　　几个人打得有来有回，最后以墨识青投的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结束了比赛。

　　“青哥，你看哪儿呢？”简子扬说着拍走了这个愣头青手里的球。

　　墨识青并未将视线收回，他望着看台上那个独自写题的身影，问简子扬：“你们云哥体育课都不运动一下吗？”

　　简子扬听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说：“云哥啊，他平时也会和我们打，但只打一小会儿就得回去休息。今天更是，来都不来，一直在写题，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墨识青刚转来，并不清楚白洛云的情况，于是又问他：“他为什么得回去休息？”

　　简子扬挠了挠头，不确定地说：“我不太清楚，好像是因为他小时候生过什么大病，一直到现在身子都比较弱，咱们也就不好让他一直打。”

　　墨识青闻言思索了一番，转身朝小超市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冲球场上的几个人说：“你们待会儿自己打，我有事！”

　　白洛云坐在看台上，刚做完一道奥赛题，觉得眼睛有点儿酸，揉了揉，然后抬头往球场望去，但扫视了一圈，也没见到某人的身影。

　　黑土呢？

　　白洛云在心里默默发问。“看谁呢？”墨识青从看台边上走来，将手中印有学校小超市logo的白色塑料袋递给沈清云，“找我吗？”

　　“少自恋。”白洛云毫不留情地怼了他一句，但还是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打开后看见里面装着一根雪糕和几条不同口味的阿尔卑斯硬糖。他抬头，看到墨识青嘴里还叼着山楂冰棍。

　　“给我的？”白洛云问墨识青。

　　“嗯哼。”墨识青一边替他拆雪糕包装袋一边回话。即便墨识青口中还含着冰棍，白洛云也依旧能听清他说的话：“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随便拿了一个。”

　　白洛云面前被递来了根草莓味的雪糕。

　　雪糕周围冒着寒气，表面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草莓果粒和奶油混在一起，看着很诱人。

　　如果是其他人，听了墨识青的一番话，怎么着也得客套一下，说句“你人真好”。可白洛云却实话实说道：“我喜欢香草味的。”

　　墨识青觉得自己怕不是个讨好型人格，不然怎么看着白洛云那张“失落委屈”的脸，就想着要满足他的一切需求呢？

　　“那我再去给你买一根，这根就给然子他们了。”

　　说完他就要将手收回去，却被白洛云按住。

　　“你……”墨识青被他的举动弄呆住了。未等他反应过来，只见白洛云倾身向前，就着墨识青的手含住了雪糕的前端，并咬下了一小口。

　　“不用了，”白洛云从墨识青手里抽走那根雪糕，“都快化了。”

　　确实要化了，墨识青想。

　　但应该不是雪糕。

　　墨识青跟着胳膊肘撑着脑袋，认真地观看白洛云吃雪糕。

　　他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那双黑亮的眼睛认真地望着底下的操场，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白洛云喜欢啃着吃雪糕，一点一点地，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幸好他只是身体不太好，胃口却非常好。

　　墨识青看着他吃完，唇角沾了点奶油。

　　舔掉它。墨识青在心里想，白洛云也确实照着他的想法这样干了。

　　于是墨识青的眼睛捕捉到了一小截红嫩的舌尖。

　　……应该让他擦掉的。

　　耳朵尖热热的，墨识青以为是今天天气的所作所为。

　　可他不明白内心那种像糖融化了一般，又带了点痒痒的感觉是因何而起。

　　他压住自己逐渐漫上来的热意，问白洛云：“你怎么不去打球啊？”

　　问完他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的原因他已经知道了。

　　果不其然，白洛云对他说：“因为我生过病，到现在也没完全好。”

　　“会难受吗？”

　　白洛云愣了一下，想了很久才小声说：“有点儿。”

　　小时候被其他小朋友说病秧子、林黛玉的时候是有点儿难受。

　　可当他看过《红楼梦》之后，他觉得自己跟林黛玉一点儿也不像。起码林黛玉她爹娘是爱她的。

　　但他的爸爸妈妈却不要他了。

　　“那可不行啊，你得多运动运动。”

　　白洛云看着墨识青从他旁边的座椅上站起来，心里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墨识青就拉着他的手，要将他带走。

　　“走，青哥带你打球去！”

　　白洛云却拼命往后靠，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不要，我要做题。”

　　墨识青听后转头看着他，不解道：“你今天对学习的热情是不是有点儿过头了？”

　　白洛云偏过脑袋，纠结了一阵。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选择小声道：“有人要抢我第一。”

　　小小声的，但还是传到了墨识青的耳朵里。

　　早上就因为这个化了？

　　墨识青坏心眼，偏要刨根问底：“有人是谁啊~”

　　白洛云没好气地说：“你装傻？”

　　班里就我们两个满分。

　　墨识青一脸无辜地说：“没有啊。”

　　白洛云：“……”

　　那就是真傻。

　　白洛云叹了口气，无奈地被墨识青拉去球场。

　　算了，跟傻子较什么劲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白洛云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他看了看那人的名字，点了通过。

　　结果开幕雷击。

　　[墨非黑土]：要不咱俩比一场吧，比下次月考谁是第一，输了就告诉对方一件关于自己小时候的事，怎么样？

　　白洛云想，这人是不是闲得慌，这么爱八卦。

　　[白水各云]：那你体育课不让我做题？

　　墨识青认为自己绝对不是八卦，他只是对“白洛云”这个课题很感兴趣；他也绝对不是不让他内卷，他只是怕他超过……不是，只是想让他劳逸结合，锻炼身体。

　　[墨非黑土]：我那不是想让你劳逸结合嘛。

　　白洛云无语地看着对话框，两眼一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抱着枕头站在墨识青的床旁边，像一座索命的雕像。

　　此时宿舍已经熄灯，只剩床头柜上的小夜灯还泛着一圈暖黄色的微光，借着这点光亮，墨识青注意到了站在床边的白洛云。

　　他看了看白洛云手里的枕头，懵懵地开口问：“你要跟我睡吗？”

　　语气中暗藏着两人都未察觉的期待。

　　“你说呢？”

　　“这儿我哪知唔唔唔？！……”

　　白洛云用枕头用力地捂在了墨识青的脸上，看着他在那里“唔唔”地挣扎。

　　结果才过了三四秒，枕头下的人突然就停止了动弹。白洛云一惊，他也没想置人于死地。 怕人出事，白洛云捂人的力道松了松。

　　刚刚松开了些，手就被人猛然握住。那只修长好看的手轻轻摸了摸另一只白净微凉的手，像是在安抚某人的情绪。

　　白洛云看着这只手，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拿下枕头，用它狠狠地扇了墨识青的脸。

　　白洛云转身要回去，却再次被人抓住手腕。

　　他回头，只见墨识青坐起来，抬头看着他说：“所以你没想跟我睡啊……”

　　白洛云觉得自己幻听了，竟然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失落的情绪。

　　“不然呢？”

　　他挣脱墨识青的手，回去的途中关了小夜灯。

　　他感觉面上有些热，脸色应该极差。

　　但墨识青只看到关灯前白洛云通红的耳朵。

　　不跟我睡就不跟我睡嘛，怎么还红温了呢？

　　他枕头还挺香。

　　手也挺软的。

　　墨识青觉得再想下去他晚上肯定睡不着了，于是赶紧催自己睡觉。

　　但他不知道，他睡着之后，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用极轻的声音对他说：“青哥，你等着输吧。”

　　我也好奇你会有什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