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胞妹替嫁》鹿歌儿

3、贴身宫女 朱依蔓

　　朱依蔓看杨弈的目光始终在小草身上打转，危机感袭来。

　　她担心皇上会迷恋小草的美貌。
　　“皇上，臣妾的手好痛，真怕以后都不能为您吹笛了。”

　　听到“不能吹笛”，杨弈才缓过神来，吩咐安泰“传太医”。

　　白澜在朱依蔓的授意下，对杨弈说：“皇上，姜明珠以下犯上，您不惩罚她么？”

　　“皇上，明珠是为了臣妾，求您不要罚他。”

　　“姜明珠以下犯上，不知礼仪，就罚她……”

　　一听见“罚”字，小草紧张地闭上眼睛，心里祈祷千万别砍头。

　　“做太和殿的宫女，好好学学规矩。”

　　小草长出一口气，赶紧谢恩，心想只要不丢了小命，做宫女就做宫女。

　　自此，小草成了负责杨弈饮食起居的宫女。

　　太和殿内，杨弈已经熬了两个通宵看奏折。

　　小草看着熬红了双眼的皇帝，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也许他不像人们说的那样残暴、冷血，暴君怎么可能整日整日的看奏折？”

　　小草为皇上奉上一碗热牛乳。

　　杨弈将手中奏折递给小草，“看看你父亲的折子。”

　　小草跪下，不肯接过奏折，“奴婢不敢。”

　　“朕让你看，你就看。”

　　小草自小长在民间，没有去过书堂，并不识字，她不敢接过折子，怕暴露自己。

　　看皇上脸色，她猜姜丞相奏折里写得一定不是好事，立马跪下说道：“皇上，奴婢父亲若有冒犯地方，请您恕罪。”

　　“你倒乖巧，要是姜丞相有你这么乖巧，朕能省不少心啊！”

　　“姜丞相让朕下罪己诏，说上天不下雨是因为朕德行有亏，姜明珠，你说呢？”

　　“皇上，您终日为朝政繁忙，心系天下，奴婢父亲所言不实，请您恕罪。”

　　杨弈从小草神情上看得出她没有撒谎，小草也确实是这样想。

　　“好了，下去吧。”

　　“皇上，您已经熬两晚了，歇歇吧”
　　杨弈看着小草目光里的温柔，心微微抽动，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自己累不累。

　　杨弈晃动晃动肩膀，两天的疲惫突袭而来，只觉头昏脑涨。

　　“皇上，奴婢略懂些按摩，可以帮您按按，师……娘最喜欢我帮她按摩了”

　　小草说完，悔恨地直咬嘴。

　　杨弈也听见了其中的漏洞，不解地问：“师娘？”

　　小草硬着头皮解释，“奴婢拜那位驯兽师为师傅，他夫人就是奴婢的师娘，师娘年纪大了，总是抱病喊痛的，奴婢那时会为她按按。”

　　“认驯兽师为师傅，姜丞相也肯？”

　　“家父开明，并不以家世身份论英雄”

　　杨弈按了按头，“这倒是出乎朕的意料了”

　　小草并不想在这个话题继续纠缠下去，再说下去，怕漏出更多马脚，遂上前替杨弈按摩头。

　　小草的手很有力气，杨弈不自觉得闭上了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

　　小草按完头，想给杨弈按肩膀，杨弈也正有此意，便抬起手拍向肩膀。

　　杨弈手心猝不及防地覆盖上了小草的整只手，两人感觉一股电流自手流向心脏。

　　小草迅速收回手，脸颊慢慢红了起来，皇上的手心很温暖。

　　杨弈倏忽睁开双眼，小草的手很柔软，也很凉。

　　他关心道：“手这样凉，冷了么？”

　　没等小草回答，又自说自话道：“也是，夜深了，天气凉了，你快去休息吧。”

　　小草的手一直很凉，从前师傅在的时候，总会让她注意保暖。

　　后来，师傅离开了，便没人在关心她冷不冷，直到今日，皇上竟然会关心她这个小小的宫女。

　　自这日之后，杨弈总会想起小草手上冰凉的触感，小草有时会看着杨弈的手发呆，回忆那个手心的温度。

　　杨弈喜欢骑马，每个月都会召集王公大臣一起赛马。

　　五月初六，杨弈让大家携带家属参加赛马，小草作为贴身宫女也来到马场。

　　这里聚集了很多人，小草左看又看之后终于在众多家眷中看见了心心念念的母亲。

　　她好想母亲，虽然她和娘相认的时间很短，但孩子对母亲的孺慕之情是本能，是刻字血肉之中的感情，无法割舍。

　　当她看见母亲因放自己自由而被父亲毒打时，她曾经的怨恨已经无影无踪。

　　她想立刻飞奔过去，但作为宫女，没有皇上同意，她不能擅自离开。

　　姜夫人一眼便看见了小草，自从听到小草被贬为宫女的消息，她就一直担心着，怕皇上阴晴不定伤害小草。

　　杨弈向小草伸手要马鞭，手伸出了半天，也不见小草递过来。

　　一扭头，看见了母女二人对视的场面，心中了然。

　　“马鞭给我，你自行活动吧。”

　　“啊？谢谢皇上”小草匆匆行礼之后，跑向母亲。

　　杨弈看着小草的背影，勾勾嘴唇。

　　小草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娘，我好想您。”

　　姜夫人宠溺地摸摸小草头，“孩子，过得好么？”

　　小草点点头，又转了一圈，“我过得很好，您看，我都胖了。”

　　姜夫人嘴角带笑：“是胖了，也好看了。”

　　小草害羞地笑了起来，向姜夫人身后望去，看见一袭绯红骑装的妙龄女子在紧盯父亲。

　　小草将母亲拉向前一步，悄悄问道：“娘，那是谁啊？”

　　听到小草问话，姜夫人的眼神暗了暗，“你父亲新纳的妾室柳氏”。

　　小草看出了母亲的伤心，但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叹叹气。

　　在这一夫多妻的时代，哪个女人能独占夫君呢？

　　马赛开始，杨弈先和众位王爷大臣比赛，毫无意外得了第一，这决不是王爷大臣相让的结果，而是凭实力取得的。

　　皇上赢得比赛众人欢呼雀跃，小草也暗叹皇上真厉害，心中的情愫不知不觉又长了一分。

　　女眷也可以赛马，杨弈以一套红宝石的头面为赌注，会骑马的女眷都跃跃欲试。

　　柳氏跨步向前，“姐姐，听闻你马术了得，咱俩切磋切磋？”

　　姜夫人攥紧拳头，强压怒火，“不了，你去吧”。

　　“哎呀，我怎么忘了，夫人的膝盖还未恢复，是不能赛马的。”

　　“您膝盖怎么了？”

　　“小事”，姜夫人不想让小草担心。

　　“大小姐，您还不知道吧，姐姐她昨日因善妒被丞相罚跪祠堂一夜呢！”

　　“娘，父亲怎么能罚您跪呢？您可是当家主母。”

　　姜夫人微微一笑，“没事，你不用担心。”

　　自姜夫人放小草离开的事情被丞相发现后，已经夺了她的管家权，又冷落她很久。

　　她无儿子傍身，一个女儿被贬为宫女，母家势力日渐倾颓。

　　几个妾室见风使舵，想让她下堂，自己做当家主母。

　　姜夫人如今的处境堪忧，也许哪天真会被赶下堂。

　　姜夫人不想让小草知道这些事，她今天来马场也是为了不让小草对她的现状生疑。

　　“您受罚是因为柳氏么？”

　　姜夫人拍拍小草的手，“没事的”。
　　通过姜夫人的神情，小草已然确定，这事和柳氏脱不了关系。

　　“娘，我一定替你出气。”说完，走向马厩。

　　小草的马术很好，和师傅流浪的那些年，她除了不识字外，其他的生存技能都很强。

　　赛马开始，小草和柳氏率先跑了出去，两人速度不相上下。

　　杨弈的目光紧紧跟随小草的身影，平日柔柔弱弱的美人，今日竟英气十足，令他有些神情荡漾。

　　赛至后半段，小草竟落后一个身位，为了赢得比赛，她拔出发簪，猛得扎向马屁股。

　　马因为疼痛不断狂奔，冲出终点线还在奔跑，无论怎么勒缰绳，都不停下。

　　就在小草慌乱时，一个人跳上马背，帮她拉扯缰绳，过了一刻钟马儿才慢慢停了下来。

　　小草回头，看见了杨弈俊俏的脸。

　　“姜明珠，为了一副头面，你连命都不要了？”

　　小草笑笑没有说出缘由，只是连声感谢皇上。

　　小草如愿拿到头面，在柳氏面前，将头面送给母亲。

　　转过身对柳氏说：“我赢了你，就是我母亲赢了你。”

　　柳氏冷哼一声，“你赢我不过是侥幸，这份侥幸姐姐可不一定有。”

　　柳氏看着向这边走来的丞相，收起刚才的跋扈。

　　“相爷，这个头面真好看啊，真羡慕姐姐”

　　“就这么喜欢这个头面么？”

　　柳氏两颊飞起红晕，点点头。

　　“夫人，你年纪大了，不适合这么鲜艳的头面，就把这个给柳儿吧。”

　　“不行”

　　“不行”

　　姜夫人和小草异口同声道。

　　“这是孩子对我的心意，我不能给别人。”

　　“一副头面而已，难得柳儿喜欢，你这个做姐姐的让让怎么了？”

　　“这是我赢来的，我说给谁就给谁，您要是非要，咱们就找皇上评评理去。”

　　听小草搬出了皇上，姜丞相才不再说话，转头安慰柳氏，“回头，我给你一副更好的头面”。

　　柳氏听见这话才作罢。

　　小草已然知道姜夫人在相府过得并不好，心里担忧，以至于在侍奉皇上时频频走神。

　　小草研墨再一次将墨汁弄撒时，杨弈忍不住问：“马赛回来后，你就有些心不在焉，怎么了？”

　　小草没有隐瞒，和盘托出，她担心自己母亲在相府被为难。

　　“你要实在担心就回去看看她”

　　“真的么？”

　　杨弈点头，并抛给小草一块令牌。

　　小草欢欢喜喜接过令牌。

　　“皇上，这不合祖制，宫女不可以随便出入皇宫啊”，安泰急忙劝阻。

　　杨弈想了想，“也是”。

　　小草听见这话，“皇上，您金口玉言，不能反悔啊！”

　　“宫女确实不能随意出入皇宫，但朕可以和你一同去，明日休沐，朕陪你一同去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