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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光与你的十二时辰 ...

  •   二月十四日,清晨七点。

      谢觉予是被祉桁的注视“叫醒”的。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在晨光里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醒了?”祉桁的声音有些哑,显然已经醒了有一会儿。

      “嗯。”谢觉予往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笑,“看什么呢小祉老师?看了多久?”

      “看你。”祉桁答得很坦然,耳根却微微泛红,“没多久。”

      “骗人。”谢觉予抬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特别好看?”

      “每天都好看。”祉桁的手环紧他的腰,顿了顿,又补充,“今天……更亮一点。”

      谢觉予笑出声来。自从视力逐渐恢复,祉桁的情话技能好像也跟着解锁了——虽然还是那种一本正经的闷骚风格,但杀伤力反而更强了。

      “起床吧,乖乖。”祉桁说,“今天行程很满。”

      “什么行程?”谢觉予一愣。

      祉桁坐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他。

      谢觉予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手写的日程表,字迹越发神似谢觉予的:

      2月14日情人节特别计划

      · 09:00 早餐(已预约街角那家你喜欢的Brunch)
      · 10:30 现代美术馆新展开幕(你上周说想看的那个)
      · 13:00 午餐:寿喜烧(你念叨了一周的锅物)
      · 15:00 DIY陶艺工作室(提前一周预约的)
      · 18:30 江边散步看日落
      · 20:00 晚餐:我亲自做(食材已备好)
      · 22:00 回家……休息

      最后那个省略号,让谢觉予忍不住笑出声。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他抬头,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笑意。

      “……一个月前。”祉桁的耳根又红了,“怕订不到位置。”

      谢觉予看着他,心里像化开了一整块蜜糖。

      这个男人,永远这样。不会说太多漂亮话,但会把所有细节都安排好,把他的每一句随口念叨都记在心里。

      “祉桁。”他凑过去,额头抵着祉桁的额头。

      “嗯?”

      “我爱你。”

      祉桁的眼神暗了暗。下一秒,他吻住了谢觉予——不是轻轻的触碰,而是带着温度的、深入的吻。

      “我也是。”他松开时,声音有些哑,“很爱,很爱你。”

      ———

      早午餐后,两人去了现代美术馆。

      新展的主题是“光与时间的痕迹”,正好是谢觉予喜欢的类型。他站在一幅抽象画前看了很久,久到祉桁忍不住问:

      “喜欢这幅?”

      “嗯。”谢觉予点头,“你看,这些光影的层次……像不像我们那天在西藏看到的雪山?”

      祉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幅以金色和橙色为主的作品,确实有种高原阳光的质感。

      “……像。”他点头。

      “你猜,”谢觉予忽然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我现在最想画什么?”

      “……什么?”

      “你。”谢觉予弯着眼睛,“画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像……阳光穿过冰层。”

      祉桁的呼吸滞了一瞬。他转过头,看着谢觉予——那双刚刚恢复色彩不久的眼睛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和温柔的光。

      “别撩。”他轻声说。

      “就撩。”谢觉予笑得更大声了。

      祉桁没再说话,只是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那只手的温度,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力。

      ———

      中午的寿喜烧店藏在一条小巷里,店面不大,但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谢觉予夹起一片裹满蛋液的牛肉,故意在祉桁面前晃了晃:

      “啊——”

      祉桁看着他,张开嘴。

      谢觉予把那片牛肉送进自己嘴里,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骗你的。”

      祉桁没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他夹起一片牛肉,蘸好蛋液,直接递到谢觉予嘴边。

      “啊。”他学着谢觉予的语气,面无表情。

      谢觉予笑得更厉害了,但还是乖乖张嘴吃了下去。

      “好吃吗?”

      “嗯。”谢觉予点头,“你夹的特别好吃。”

      “那就多吃点。”祉桁又给他夹了一片。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一锅寿喜烧吃得干干净净。服务员来收锅时,看着空荡荡的锅底,眼神里写满了“这两个人真能吃”。

      谢觉予脸红了红,祉桁却捏捏他的手面不改色地结了账。

      ———

      下午的陶艺工作室在一条文艺气息很浓的小巷里。推开门,暖黄的灯光和淡淡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老师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女生,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

      “哇,你们是今天第一对!来来来,先选款式!”

      谢觉予看了一圈展示架上的成品——杯子、碗、花瓶、小摆件……最后目光落在一对并排的小猫摆件上。

      “这个!”他指着那对小猫,“可以做这个吗?”

      “可以啊!”老师笑着点头,“两只一起做,正好一对。”

      祉桁看了眼那对小猫咪——一只歪着头笑,一只眯着眼,憨态可掬。

      “……可以。”他说。

      开始动手后,谢觉予才发现陶艺比想象中难得多。泥巴在手里不听话,不是歪了就是塌了,急得他眉头紧皱。

      “不对不对……”他对着那团不成形的泥巴发愁,“怎么这么难……”

      一只温暖的手从身后伸过来,覆在他手背上。

      “慢慢来。”祉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低,很稳,“我教你。”

      他站在谢觉予身后,身体几乎贴着他,手把手地带着他调整泥胚的形状。温热的呼吸拂过谢觉予耳廓,痒痒的。

      谢觉予的耳朵瞬间红了。

      “……你故意的。”他小声的说。

      “什么,乖乖?”祉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谢觉予能感觉到他嘴角上扬的弧度。

      “这样。”谢觉予偏过头,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祉桁的手顿了顿。下一秒,他把谢觉予的手和泥巴一起按在转盘上,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喂……老师还在……”谢觉予含糊地说。

      “她没看。”祉桁松开他,眼底有淡淡的笑意,“专心做。”

      谢觉予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最后,两只小猫勉强成型。一只歪着头,像在好奇什么;一只眯着眼,像在晒太阳。谢觉予的那只明显更“抽象”一些,祉桁的则规整得多。

      “你的好多了。”谢觉予看着自己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猫,有些沮丧。

      “不一样。”祉桁拿起他那只,和谢觉予的并排放着,“你的有灵魂。”

      “……你哄我。”

      “真的。”祉桁认真地看着他,“就像你画我的那些素描——技巧可能不够完美,但感情都在里面。这个也是。”

      谢觉予的心软成一团。

      “那这只送我?”他指着祉桁做的那只。

      “两只都送你。”祉桁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我们一人一只。”祉桁拿起谢觉予做的歪头小猫,“我要这只。”

      谢觉予怔了怔,然后笑了。

      “……好。”

      ———

      从陶艺工作室出来时,天色渐晚。两人沿着江边散步,夕阳把江水染成金红色,对岸的楼群剪影般矗立。

      “今天开心吗?”祉桁问。

      “嗯。”谢觉予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除了做陶艺的时候,你撩我那几下。”

      “我撩你?”祉桁挑眉。

      “就是你从后面抱过来的时候!”谢觉予理直气壮,“故意的吧?”

      “……是故意的。”祉桁承认得很坦然。

      谢觉予一愣,然后笑了。

      “学坏了啊,大学霸。”

      “跟你学的。”祉桁看着他,眼神温柔,“还是我们小谢老师教得好。”

      他们在江边拥吻。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永不分离的画。

      ———

      晚餐真的是祉桁做的。

      虽然只是简单的意面配煎牛排,但谢觉予吃出了米其林三星的感觉。

      “好吃吗?”祉桁问。

      “好吃。”谢觉予点头,“你做的都好吃。”

      “那以后经常做。”

      “不要。”谢觉予摇头,“太辛苦了。”

      “不辛苦。”祉桁看着他,“为你做,不辛苦。”

      谢觉予的心又软了。这个人,怎么总能一句话就让他想哭又想笑?

      饭后,祉桁从厨房端出一个盘子——上面是一个小小的蛋糕,虽然抹面不太平整,但插着两根蜡烛。

      “你什么时候做的?”谢觉予惊讶。

      “下午你洗澡的时候。”祉桁点燃蜡烛,“第一次做,卖相差了点。”

      谢觉予看着那个蛋糕,眼眶发热。

      烛光摇曳中,他许了个愿,然后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祉桁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偷偷告诉我。”

      谢觉予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希望每年情人节,都能和你一起过。直到……很老很老。”

      祉桁的睫毛颤了颤。

      下一秒,他吻住了谢觉予。

      很轻,很温柔,却带着无尽的认真。

      “……会的。”他说,声音有些哑,“一直都会。”

      ———

      深夜十一点,两人牵着手散着步往家走。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把路面照得昏黄。走到楼下时,谢觉予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祉桁问。

      “……你听。”谢觉予竖起耳朵。

      细小的、微弱的叫声,从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

      祉桁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向声源。

      灌木丛深处,缩着一团小小的、灰白色的毛球。

      “小猫!”谢觉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枝叶。

      那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浑身脏兮兮的,正在瑟瑟发抖。

      “这么小……怎么会在这里?”谢觉予心疼极了,轻轻把它捧起来。

      小猫在他手心里呜咽,声音又细又弱。

      “可能是猫妈妈叼过来的。”祉桁观察着周围,“这里暖和,有遮挡。”

      “那我们……”谢觉予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祉桁看着他,又看看那只小猫。

      “带回去吧。”他说,“先处理一下,明天去宠物医院。”

      谢觉予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嗯。”祉桁点头,“但你要负责照顾。”

      “没问题!”谢觉予把小猫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口,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喜悦,“小宝贝,你有家啦!”

      回到家,两人手忙脚乱地给小猫做了简单的清理——用温水擦身,用吹风机低温吹干,喂了点温热的羊奶粉。小猫吃饱喝足后,在谢觉予特意找出来的软垫上蜷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是公的还是母的?”谢觉予问。

      祉桁偷偷看了看:“……公的。”

      “公的也好!”谢觉予笑了,“叫什么名字好呢?”

      祉桁想了想:“……今天是情人节。叫‘情人’?”

      “……好土!”谢觉予笑得不行,“换个。”

      他低头看着那只熟睡的小猫,忽然灵光一闪:

      “叫‘芝士’吧。”

      “……芝士?”

      “嗯!”谢觉予抬头看他,“你看,今天吃了芝士蛋糕,你做的。而且……芝士也是你喜欢的。”

      他顿了顿,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芝士……就是‘知道是你’。从第一眼就知道,是你。”

      祉桁怔住了。

      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好。叫芝士。”

      谢觉予笑了,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情人节快乐,祉桁。”

      “……情人节快乐。”祉桁回吻他,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窗外,夜色温柔。

      屋里,两人一猫,依偎在一起。

      像一幅画。

      像一首诗。

      像……所有美好故事的结尾。

      ——不,是开头。

      后记

      一年后的一天,芝士已经长成了一只圆滚滚的大猫。

      它蹲在窗台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偶尔回头看一眼屋里。

      屋里,谢觉予正在画一幅画——画的是祉桁和芝士。祉桁坐在沙发上,芝士趴在他腿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好了。”谢觉予放下画笔。

      祉桁走过来,看着那幅画。

      画里,他自己微微低着头,看着腿上的猫,嘴角带着很淡很淡的笑意。芝士眯着眼,一副享受的样子。背景是暖黄色的光,像……家的颜色。

      “……很好。”他轻声说。

      “好在哪里?”

      “好在……”祉桁顿了顿,“好在你画出了……我看到你时的心情。”

      谢觉予怔了怔,然后笑了。

      “什么心情?”

      祉桁看着他,眼睛像深灰色的星空,盛满了温柔:

      “……回家的心情。”

      谢觉予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伸手抱住祉桁,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祉桁回抱住他,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教得好。”

      芝士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两人脚边,绕了一圈,然后“喵”了一声,像是在说:

      ——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

      两人同时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屋里,暖意融融。

      而他们,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光与你的十二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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