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风寒 沈归得了风 ...
-
沈归躺在床上,却并没有睡着,因为腰腹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睡得并不安稳。
今夜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唤他的名字:“沈归!沈归!”
那声音沙哑急促,一声又一声地喊着躺在床上的人。
沈归睁开眼,撩开帘子往外看去,却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他赤着脚走下床,喊了门外的青枫一声。
然而并没有得到青枫的回答,沈归感到很奇怪,往常这个时候,青枫应该在守夜,不可能那么快回房。
沈归又喊了一声无衣,但无衣也没有回答他,整个丹宁殿好像就只剩他一人。
他还没来得及去寻找青枫和无衣,那道声音又不知从哪传了出来:“沈归!沈归!”
丹宁殿里的烛火不知在何时被熄灭,殿里漆黑一片,沈归摸索着点上烛火,微微跳动的烛光照亮了殿里,却无法帮助沈归找到究竟是谁在叫他。
那声音越发急促,仿佛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告诉沈归,可沈归并不打算回应那道声音的呼唤,谁知道是不是有些看不惯他的人搞的恶作剧。
他刚要回床上躺下,那道声音却突然变得尖厉了起来,声音凄惨尖厉,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冤魂发出的呼喊。
沈归:“……”
老实说他并不想回答,但那声音实在是太吵了,吵得他头疼。
“来者何人?为何在此装神弄鬼?”
因为找不到青枫和无衣,再加上身上的伤口一直再隐隐作痛,沈归的心情并不算好,声音里夹杂了一丝不耐和怒意。
过了一会,那道声音悠悠叹息了一声,然后说道:“昔日金尊玉贵的宁世子,如今沦为了阶下囚,真真是可叹可悲!”
沈归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怒意,他拿着烛台,厉声质问:“你究竟是谁!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那道声音自顾自地说:“你命格里有紫微垣,成就得了大业,但不管是姻缘还是亲缘上都没有好结局。”
沈归微微攥紧拳头:“此话何意?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那道声音愈发飘渺虚无:“时机未到,你自然不信,要不我们拭目以待。”,随后便没了声音。
沈归仔细想了想,却想不清楚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告诉他的人又是谁。
他把烛台上的蜡烛吹灭,然后把烛台随手放在了桌上。
殿里黑得伸手看不见五指,沈归这上床时不小心被绊了一下,磕到了腰腹间的伤口上。
剧烈的疼痛使沈归发不出声音,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没一会便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沈归刚睁开眼便看到无衣焦急的脸,无衣见沈归醒来了,急忙叫来江衍。
“江大夫,殿下醒了,您快瞧瞧殿下怎么样了。”
江衍的手指放在沈归的手腕上,细细地探查着沈归的脉象:“殿下昨夜喝了酒,又着了风,这才引起了风寒,我开张方子,你待会照着方子抓药煎给殿下喝。”
沈归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无衣明显松了一口气,对江衍说道:“多谢江大夫。”
她跟着江大夫走出殿门,在江衍正打算离开时无衣突然面带忧色叫住了他:“江大夫,您能不能给殿下开一下安神的药?”
江衍吃惊地看着无衣:“无衣姑娘何出此言?殿下最近睡不好吗?”
无衣犹豫地说:“昨晚殿下好像梦游了,子时我看着殿下掀开帘子从床上下来了,他拿着烛台,不知在自言自语些什么,我和青枫叫他也没有反应,我怕殿下再这样会出事。”
江衍思索了一会,然后安抚无衣:“无衣姑娘别担心,刚刚我在摸殿下的脉时并无不妥,想来应该没什么大碍,待我回去研究一下药方,在殿下的药里加一味安神助眠的药。”
无衣感激不尽地看着江衍:“多谢江大夫。”,她目送江衍离去,然后返回了丹宁殿里。
沈归衣衫半褪,让无衣给他上药,身上的伤痕经过一晚已十分明显,看到的人都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但沈归面无表情,跟没事人一样垂眸看着无衣给他上药。
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头看向青枫:“昨晚你去哪了?为何我唤你时你没答应?”
此话一次,青枫和无衣两人皆是震惊地看着他,那表情仿佛是沈归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无衣先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说:“殿下,我和青枫昨夜一直在丹宁殿,没有离开过。”
这回轮到沈归愣神了,他明明记得他昨夜叫了青枫和无衣好几次,但每次都没有得到回应。
“那为何我去找你们时却没有找到?”
青枫脸色有些复杂,过了好一会他才说:“殿下,属下和无衣一直在外面守着……”
“那……昨夜可有什么异常?有人来吗?”。
青枫摇摇头:“并无异常,也没有人来。”
沈归似是不死心地追问道:“那你们可曾听到殿内有说话声?”
青枫和无衣齐齐摇头,异口同声道:“没有。”
沈归皱着眉,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无衣看沈归皱着眉,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殿下,您昨夜子时干了什么您还记得吗?”
沈归微微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无衣见他对昨夜的事全然不知,便把昨夜的事全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沈归听完,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原来这一切是梦啊。
但如果是梦,怎么会这么真实?
还有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又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一切都有太多的疑点了,沈归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下手点。
无衣见沈归脸色不太好,开口安慰他:“殿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青枫都会在您身边的,您不要有太大的负担。”
沈归松开皱着的眉头,眼里带着笑意:“傻丫头,有你们在,我已经很满足了。”
无衣刚想再说什么,突然想起了沈归的药还在厨房煮着,她急急忙忙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糟了糟了,殿下的药还在炉子上搁着呢!”
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被端了进来,无衣把药盅放在沈归面前:“这是江大夫新开的方子,说里面添加了安神助眠的草药,殿下喝了便不会再梦游了。”
药盅里从内到外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沈归待药汁凉了一些后,端了起来:“难为你们费心了。”
无衣看着沈归喝下药汁,吁了一口气:“只要殿下没事,费心点也无所谓。”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的宦官叫到:“太子殿下到——!”
裴回身着蟒袍,身边是一些宫女侍卫。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归,面无表情地说:“免礼。”,然后朝丹宁殿走去
无衣扶起沈归走进丹宁殿,裴回正坐在上首,高高在上地看着他:“孤听说宁世子病了,特来瞧瞧宁世子。”
沈归向他作揖,淡淡地说道:“多谢殿下挂怀,臣感觉好多了。”
裴回哼笑一声:“不必谢孤,孤只是怕宁世子死在乾王宫。”
沈归听出了裴回话里的讽刺之意,但并没有生气:“臣一定会好好活着,不让殿下担心。”
裴回弯下腰,看着面前人那张毫无血色却仍然漂亮得让人赞叹的脸。
沈归察觉到他的目光,毫不恐惧地对上裴回的视线。
“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孤就以欺君之罪杀了你。”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柔地划过沈归的脸,随后挑起了沈归的下巴。
虽然沈归并不精通武艺,但他能看懂裴回眼里暗藏的杀意。
“宁世子还是好好待在丹宁殿养身体吧,没事就不要带着一身病气出去晃悠了,免得冲撞了别人。”
这话里的恶毒毫不掩饰,直直地扎向沈归,但他并没有被伤到,反而轻笑一声,对着裴回离去的身影道:“臣,谨遵太子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