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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刁难 沈归进宫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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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沈归,参见陛下。”,玉润冰清的声音落在静悄悄的宫殿里,无端地让人放松了警惕。
这声音太干净纯粹了。
就好像是初春时的小雨,让人感到温润舒适。
乾和帝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沈归,就让他在那这么跪着,自己则是自顾自地斟酒喝。
文武百官都留心着乾和帝的脸色,想要看出他对沈归的态度。
膝盖跪在坚硬冰冷的地上,让本就受了寒的沈归更觉不适。
他心下了然,乾和帝是在借此机会敲打他一番,同时也是在警告宁国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裴回坐在乾和帝下首,他看着沈归,一面惊叹于他的容貌,一面又不由得生出虚荣感。
沈归这容貌气度,一看就是被宁王和宁王后精细地呵护娇养着,这才造就了他这么一个具有风骨气质干净的病美人儿。
可再金尊玉贵百般呵护又如何,父皇一声令下,还不是被宁王送进皇宫当质子,父皇没让他沈归起身,他便不能,也不敢起。
昔日高高在上宛如谪仙般的世子一朝沦为质子,从上到下都被别人拿捏在手里,没有一点自由。
这时安静得过分的宫殿传来一声轻咳,殿内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处——沈归。
乾和帝好像才看到沈归,不紧不慢地说:“君宁来了,来人,给宁世子赐座。”
沈归顾不上跪得僵硬发疼的膝盖,谢过乾和帝后便步履蹒跚地走向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听闻宁世子精于音律,孤和众臣可有耳福能欣赏一二?”,裴回饶有兴趣地看着沈归,仿佛真的是对沈归的琴技感到好奇。
沈归怎会不知道裴回的心思?他应了,就是承认自己和那些伶人没有差异,若是不应,则会被扣上抗旨的帽子,严重点还有可能连累宁国。
宫殿里的官员暗叹裴回的心计,又在揣摩沈归会如何作答。
沈归面上不动声色,他走到古筝前,向乾和帝和各个官员作了个揖:“献丑了。”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搭在古筝上,轻轻拨动着琴弦,一阵婉转动听的琴声在那双手下流出,让人如痴如醉。
琴声一会婉转动听,一会激情高昂,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琴声中无法自拔。
一曲终了,殿内一片寂静,然后便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
乾和帝面带陶醉,看着面前的少年:“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是何人所作?”
沈归不卑不亢,抬眸看向乾和帝:“回陛下,此曲名《流水》,是臣所作。”
此话一出,乾和帝哈哈大笑,拿起酒杯对着沈归:“好!好!后生可畏啊哈哈哈哈哈!宁王教子有方!”
沈归也端起杯子对着乾和帝:“陛下谬赞了。”,随后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刚放下酒杯,乾和帝指着裴回对沈归说:“这是朕的嫡子,也是大乾的太子,比你年长两岁,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也可以跟他多来往。”
裴回唇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看着沈归,好似在等待他的反应。
沈归仍旧没有表情,只是对他行了个礼:“参见太子殿下。”,随后便没再看他一眼,而是一个人坐在那儿喝酒。
待宴席结束,沈归本想走回丹宁殿,在路上醒醒酒,但架不住宦官的一再请求,还是坐上了步辇。
夜晚寒风呼啸,沈归只穿了一件长袍,御不了寒,没过多久他便觉得手脚冰凉僵硬,仿佛失去了知觉。
许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沈归感到困倦,他迷迷糊糊地靠在步辇上打瞌睡,没一会就睡着了。
不知怎么回事,其中一个抬步辇的宦官突然手滑,没握住棍子,沈归猝不及防,整个人就要往地上摔去。
身体着地时沈归感到一阵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本就白皙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随行的下人吓了一跳,赶忙扶起了沈归:“世子!您没事吧?快去叫大夫在丹宁殿候着!”
那个手滑的宦官自知闯了大祸,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求沈归饶了他:“世子,奴才不是故意的,求世子放过奴才!”
然而还没等沈归说什么,随行的侍卫便踢了他一脚:“没用的东西!把他带下去,杖责二十!”
“不要!不要!求世子再给奴才一次机会!奴才不会再犯了!”
宦官抓着沈归的衣摆,希望沈归能发话饶了他。
可侍卫根本没打算让沈归插手这件事,直接示意旁边的人把他拉下去,然后对沈归说:“世子请吧。”
待沈归回到丹宁殿,江大夫早已在那等候多时,无衣见到沈归,急得不得了:“殿下伤哪儿了?快让江大夫瞧瞧!”
沈归褪下外衣,只见背上、腰腹上皆有淤青和擦伤,无衣颤抖着嘴唇,想伸手去摸,但又把手缩了回去:“殿下……疼、疼吗?”
沈归摇摇头,让江大夫给他上药,伤口触目惊心,看有些渗人。
但沈归好像没有痛觉一般,只是轻轻蹙眉,然后脸色便恢复如常了。
江大夫给沈归上完药后嘱咐了无衣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沈归正想让青枫把窗户关上,却没想到青枫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是属下不好,求殿下责罚。”
他这一跪让沈归吓了一跳:“你这是何意?”
“若是属下跟着殿下去赴宴,殿下便不会吃这般苦。”
一双手把青枫扶了起来,沈归似是有点无可奈何,他看着青枫说:“这与你无关,是我自己不小心。”
青枫还想说些什么,沈归就打发他去守夜了。
无衣见他脸色苍白,便给他备了热水驱寒,沈归泡在浴桶里,脑海里不断回想着父王告诉他的有关裴回的消息。
裴回,年十七,乃乾和帝中宫皇后所出,是乾和帝的嫡长子,因乾和帝与皇后感情甚笃,加之裴回天资聪颖,在十岁便被封为太子。
他想得有些出神,就连桶里的水有些凉了也未发觉,若不是无衣见他这么久都没有动静过来敲了敲门,他怕是会在浴桶里待到半夜。
鸡飞狗跳闹了一夜,沈归有些疲倦,他没有叫无衣过来伺候,自己上床睡着了。
无衣本想叫他起来喝了醒酒汤再睡,但看他实在疲惫,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丹宁殿那边如何?”,裴回把玩着手中的玉杯,懒散地问身旁的侍卫。
“回殿下,按照您的吩咐,我们让抬沈归步辇的宦官故意手滑,让他摔了一跤。”
裴回脸上饶有兴趣:“哦?他怎么样?”
侍卫毕恭毕敬地回答:“宁世子的背上、腰腹皆有伤痕,怕是要好久才能消下去。”
“哼,居然没把他摔死,真是命大。”,裴回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侍卫有些不解裴回为何要针对沈归,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裴回扫了他一眼,懒洋洋道:“宁王狼子野心试图篡位,他的儿子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侍卫犹豫道:“那……殿下打算怎么对付宁王和宁世子?”
裴回仍是那副懒散的样子:“我肯定是要杀了宁王,至于沈归……”
他乌黑的眸子里有着侍卫看不懂的东西,让人无端感到恐惧。
“我要他看着他的国家覆灭,然后跪在我的脚下,甘愿臣服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