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惊掠野

9、第 9 章 周天晚

　　周天晚自习，大家都在拼命写着周末作业。
　　顾雨珉正在背英语单词，正想叫方周也也帮自己听写，没想到看见了前面的秦帆昱正拿着一本粉白色的小说。
　　“什么时候爱好变了，不看你那些惊悚吓人传说了？。”
　　被顾雨珉拍肩膀的动作吓了一跳，秦帆昱瞪了他一眼之后，又把书放到自己面前，并小声说：“那天我看到咱们班女生在看，我一看那个内容正适合用来追女生，我就问她们借来了。”
　　噗嗤一声，顾雨珉忍不住笑出声，哪有人看言情小说追女孩的。
　　克制住笑意又问：“那你学到什么了吗？”
　　“里面这个男主太优秀了，他那些特长我都不会，不过我看到有一个特别适合我，写情书。”说到最后几个字是秦帆昱满脸斗志昂扬。
　　看到他这个样子，顾雨珉也没再打搅他，就让他写情书去了。
　　转过头想继续跟方周也说听写单词的事，却又脑子突然一转弯，刚才他们两人说话，方周也不说就算了，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于是压低声音问他：“方周也，你写过情书吗？”
　　方周也转头看着旁边这个人，一脸好奇，还很兴奋。
　　没感情的回答道：“没写过。”
　　翊料之中的回答，于是顾雨珉又接着问：“那有没有人给你写过情书呢？”
　　“没。”
　　这个回答，顾雨珉自然是不信的，虽然方周也脾气有点臭，但是，人长得还可以，他自己都收到过情书，方周也肯定也有。
　　肯定是害羞，不好意思承认。少男心事他顾雨珉都懂的。
　　不过他也没拆穿方周也，只是突然兴趣来了，想写写情书。
　　然后拿起草稿本就开始了。
　　之前没有喜欢的人，身旁的朋友也没有谁恋爱，收到的情书他都是当场拒绝人家的，并没有见过里面的内容，所以他其实都没正儿八经见过什么情书。
　　写这种文字的东西，他只写过作文。
　　所以刚提起笔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写。
　　低头看着空白的纸，突然想起，情书好像都是信，语文老师不是教过他们怎么写信吗？
　　“首先顶格写称呼，然后下面一行，空两格再写问候语。中间是正文，结尾可以写点祝福语，然后右下角就是署名和日期。”
　　心里想了一下写信的格式，顾雨珉提起笔准备大写特写。
　　第一步就难住了，因为他不是真的要写给谁，那顶头写什么？
　　于是他写下一个亲爱的 同学，写自己的姓氏太奇怪了，随便编一个他又想不到，干脆就空着了。
　　五分钟后，他完成了他的第一封情书。
　　他用笔戳了戳，方周也的肩膀，示意对方回头看他。
　　“方周也，我给你念念我写的情书，你听听看怎么样？”
　　对方一回头，他立马拿起那封情书。
　　特地咳嗽了一下，清了下嗓子，以使用最磁性的声音。
　　“亲爱的某位同学，见字如面，展信舒颜，你好，我喜欢你很久了，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写下这封情书，请问你能和我交往吗？”
　　微微停顿又接着念：“如果你愿意，那请给我一封回信，好吗？”
　　眼见方周也不作声，顾雨珉赶紧补充道：“我已经念完了，怎么样？是不是写的特别好。”
　　“这么短的情书能打动人家吗？”
　　顾雨珉说不出话了，确实很短，好像真的不能打动别人，但他也写不出那些缠缠绵绵的情话啊。
　　“方周也，你画画那么厉害，说明你艺术细胞特别发达，说不定写情书你也很擅长呢！”“你写一个800字的情书给我看看。”
　　“不会写。”
　　说完这话，方周也就继续低头写自己的作业了。
　　眼看对方拒绝自己的情书书写申请，顾雨明也只能作罢，心想着，等哪天自己恋爱了肯定情话堪比长江水，滔滔不绝。
　　把这张短情书随便塞了个地方后，他就继续开始背单词了，马上就月考了。
　　这是分班后第一次考试，不像高一时要考9个科目，大家复习的担子都轻了很多，但也重了很多，学习更加深入，而且课程非常紧张，期末的时候还有会考。
　　顾雨珉没有偏科，每科成绩都挺好，按高一的成绩看，在加上新高考赋分，应该能考到590以上。
　　本身基础好，他也并没有懈怠，做题是不用说的，背这一块他没少下苦功夫，虽说是理科生，但是需要背的东西也很多。从初中开始，他就发现自己背东西快，但很容易忘。
　　于是他就习惯边背边写，因为写出来之后他就非常容易发现自己哪里有问题，再进行查缺补漏，直到高中他都这样做，不过不是什么都写，而是写最重要的一些，并且都是简化着写。
　　比如背古诗，他会写最难的字和一些不起眼的简单字，为什么会有简单字呢？因为人总是在重点关注复杂内容，有的时候一个简单字就会犯错误。
　　顾雨珉就掉进过这个坑里。
　　考试就在后面几天，不过周围的氛围还是比较松散，大家并没有面临考试的那种慌张，或许是因为考试还没到来，又或许大家认为只是一场小小的月考。
　　到了考试前一晚，教室里终于有了点学习的样子，大家都在认真看书，下课回寝室时，秦帆昱还装了好多书回寝室说是今晚看，明早一定不会忘。
　　回寝室后，复习到某公式的时候怎么也看不懂，去问简一，才发现自己那节课睡着了没听。
　　于是两人就在简一的桌子那块一起复习，至于另外两位，一个在看作文素材，另一个在解三角函数。
　　顾雨珉拿着一本作文素材去简一他们那儿晃了晃，又跑到方周也那儿去。
　　“写题呀，我和你一起呗。”
　　说完就跑到自己那儿，把椅子拉了过来，坐在方周也旁边。
　　莫明的来了胜负欲，于是顾雨珉提议：“咱俩比赛看谁先把这题写完，怎么样？”
　　“我不是很会这个题型，所以才练的，不用比你都赢了。”
　　听对方这么说，顾雨珉有些自责，于是立刻说：“这样啊，那你有不会的就问我，或者写完我来帮你检查怎么样？三角函数，我还是很在行的。”
　　10分钟后，顾雨珉已经在解第三小问了，并且进入尾声了，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人。
　　一二问已经解出来了，但都不对，不过都是些小错，第三问直接是卡住了。
　　“要不要我给你点提示？”
　　方周也点点头。
　　“ 画出图像f（x）在[ 0，π/2 ]上的图像，看水平线 y=m 与它有几个交点。两个交点对应的 m 就是答案。”
　　听到这些后，方周也慢慢的有了点方向，但最终还是没完全解出来。
　　“可以把你写的给我看一下吗？”
　　“呐。”顾雨珉大方的把自己的草稿本推到他面前。
　　看完后，他又提起笔写起了这道题，不过好像还是不顺。
　　他紧紧皱着眉头，脸上冷冰冰的，手也把笔捏的很紧，可是无论怎样，他就是写不出下一步。
　　看到他这样，顾雨珉也不好受，于是主动问：“需要我帮你吗？”
　　方周也很轻的点了下头，这个点头的幅度很小，小到只有认真盯着他看，才能看到他刚才点了一下头。
　　方周也很少向人寻求帮助，他认为那样会被人鄙夷，他认为那样是懦弱，是没有能力的表现，无论小事大事，他都闷声自己扛。
　　小事简单自己一定能做，大事困难，那是考验自己的能力。
　　不过是一道数学题，他自己挣扎着也可以解出来，但是现在有一个人愿意帮他，这不是他寻求的帮助，是别人主动要帮助他的。
　　所以他已经做出选择，接受别人的帮助。
　　虽然他接受别人的帮助，但心里还是痛恨自己的无能，不过这不是他主动去寻求的，这样想着，他稍微心里好受了些。
　　顾雨珉给他指出那些错误点后，又给他讲了每个小问该怎么解，最后让他自己再解一遍。
　　方周也解题的时候，顾雨珉去找简一了，说是看看自己的答案对不对。
　　知道顾雨珉来意后，简一翻开书上那道题解了一遍，答案和顾雨珉一模一样。
　　“哇塞，简一，你是行走的答案吗？”秦帆昱忍不住对他发出惊叹。
　　简一倒是很谦虚，只说：“不是答案，我们俩成绩都还好，答案一致的话，对的概率比较大。”
　　秦帆昱忍不住感慨：“哎，我什么时候能加入你们俩？”
　　其实秦帆昱成绩也没有很差，毕竟他们都在一班，不过他的数学每次都在及格线徘徊。而简一跟顾雨珉都是百分以上选手。
　　“没事，高中学习时间还很漫长，肯定能更好的。”顾雨珉安慰了他两句，就回方周也那去了。
　　“同桌，我回来了，你写的怎么样？”
　　说着就低头去看方周也的草稿纸。比起第一遍的各种划痕和不顺畅的解题步骤，这次简直就是妥妥标准答题模板。
　　“太优秀了，兄弟，一手好字配清晰解题过程，阅卷老师看到直接给你满分。”
　　顾雨珉真心实意的大声夸赞道。
　　“谢谢你。”
　　“哈哈哈哈，不客气不客气。”
　　听到这边的动静，另外两人也凑了上来，“我靠，方周也你字写这么好啊！”
　　秦帆昱拿起方周也写题的草稿纸仔细端详着。
　　简一也凑过来看了看，最后感叹道：“为什么我写不出这种字？”
　　顾雨珉和秦帆昱一听到这话，根本憋不住的发出爆笑声，两个人都跟他做过同桌，自然是见过他的字。
　　明明就拿着笔，端端正正的坐着，结果写出来的字简直不堪入目，写的快的时候那更是恐怖。
　　有幅画，画的是池塘里凋谢的荷花，有次自习课，秦帆昱无聊翻书看到那副画，说这个就是简一的字，还把简一的作业本和那幅画放在一起对比着让顾雨珉他们看，几个人笑的脸都酸了，最后还是老师进来，他们才停止的。
　　“哎方周也你是特地练过字吗？”简一问到。
　　“嗯，本来练的行楷，后面因为考试需要，就还是写的正楷。”
　　“那你说我要练多久才能练成你这样啊？”
　　方周也还没回答，顾雨珉就抢先说：“等会睡觉就可以练了呀。”
　　秦帆昱又立马又接上，“对呀，简一，梦里什么都有，到时候你直接就成为书法大师了。”
　　简一无语，默默送给两人一个国际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