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惊掠野

8、第 8 章 当天

　　当天下午吃完晚饭后，几个人围在一起讨论黑板报该怎么画。
　　“要不我们在网上找一些参考图直接画呗？”
　　秦帆昱第一个提出了想法。
　　“太普通了，我觉得咱们可以画更厉害的。”顾雨珉回复道。
　　“那把画面切成两半，下面一半画长城，上面一半一边画一些战士，另一边画天安门，怎么样？”林蝶接着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确实有国庆元素，但是感觉不够有创意。”“咱们要画一个史无前例的黑板报。”
　　“那你想到画什么了吗，顾雨珉？”
　　方周也突然回了这么一句，但顾雨珉可不慌，因为他已经想到画什么了。
　　“开国大典。”
　　此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眼看看大家都没说话，顾雨珉又补充了一句：“方周也，你说呢？
　　这时大家又转头看向了方周也。
　　那幅画大家都见过的，不过那幅画太出名了，大家其实根本没有任何信心，只好看着方周也，想听听他怎么说。
　　视线一下子聚焦在方周也身上，他倒也不紧张，只是看着大家说：“可以画的。”
　　此话一出，大家立马兴奋的不行。
　　“OK，那么接下来方周也就作为咱们的总指挥，一切听他安排好吧。”
　　秦帆昱突然给他安排上一个总指挥的名头。方周也一时懵了，他以为自己只用画画，结果现在还要担当指挥。
　　他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心里迅速有了想法，于是看着两个班长：“可以用粉笔或者是水粉。粉笔省事，水粉效果好。”“秦帆昱，林蝶，你们是班长，这个你们决定。”
　　林蝶率先开了口：“这是我们第一次出板报，而且画的好的班级还可以评奖。”
　　“我觉得用水粉。”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跟着点了点头，然后两个班长就请假出去采购了。
　　而后方周也就去后面空黑板那儿了。
　　一起的还有顾雨珉和另外三个帮忙的女生。
　　他们今天没画什么，只是初步定了一下每个地方该画些什么。晚自习的时候都只是画了大致的一些线条，云彩他们倒是一个个都画了。
　　第二天又进行了更深一步的细节刻画。虽然只有方周也一个专业的，但大家还是尽自己所能的去画。
　　皇天不负有心人。最终大家完成了这幅黑板报，不过还没上色。
　　“啧啧啧，顾雨珉你看，咱们这个黑板报还没上色，就这么好看，到时候上了色，直接秒杀全校啊。”
　　“明天周五放学哦秦班长，上不完色，到时候你就自愿留下来上色吧。”
　　“大不了这星期不回家留寝呗。”
　　果不其然，周五放学前，真如顾雨珉所说，颜色他们没上完，还有一半没完成。
　　放学后，画黑板报的几人都没走，都在勤勤恳恳上色，大家淡蓝色的校服上面都大大小小的染了不少颜料。
　　一群少年，半蹲在黑板前，或站在椅子上。
　　有的穿着夏季短袖，有的把外衣系在腰间，有的把外套袖子撸的高高的，都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一会吵吵闹闹的说，脸上都是颜料，一会说，感觉自己像大艺术家一样，一会又说，浑身脏兮兮的像流浪汉。
　　但大家都没有抱怨，只是享受着此刻。
　　整体差不多后，人陆陆续续的变少了。快9点的时候，只剩下方周也跟顾雨珉了。
　　外面很黑，教室里的灯全开着，他们已经打扫干净好一片狼藉的教室。
　　只剩方周也还在最后完美一些小细节，顾雨珉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他忙碌。
　　方周也左手拿着一盒颜料，右手拿着一支画笔，低着头在描地毯那里。
　　他穿着一件五中的夏季短袖，教室后门的风吹动着他的衣衫下摆，衣服紧紧贴着他的手臂和背脊，风特别大，但他的头发也只是微微动了下。
　　说起头发，顾雨珉还开玩笑的说过，他每天起床都用发胶，所以头发才雷打不动。
　　“哎方周也，你忙完了吗？快去洗洗手，回家了吧。”
　　顾雨珉突然喊出声，方周也抬手看了看手表，确实不早了，再过会就出不去。
　　于是放下手中的东西后，就出去洗手了。
　　回来时却看见顾雨珉还在位置上，他没说话，只是拿起书包就走。
　　结果顾雨珉立刻走了上来，好像是要和他一起。
　　反正他等会要去医院也不顺路，也就没找借口甩开顾雨珉。
　　“等会要不要跟我去吃夜宵？”顾雨珉问。
　　“不了，我还有事。”
　　“行吧，不过我真的要再夸你一次。”“你真厉害。”
　　这已经是这几天顾雨珉不知道第几次夸方周也了。
　　“你要夸到什么时候？”
　　“嗯…。”听到对方这么问，顾雨珉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大概要一直夸到，我看见你画画不再惊讶为止？”
　　“那是什么时候的？”
　　“或许几天，几个月，又或许很多年吧。你觉得呢？”
　　没事的又问到自己，方周也认真想了想：“我不知道。”
　　“我觉得你这几天好不一样。”
　　方周也听到这话时有点好奇，但他没接着问。
　　眼看方周也没回话，顾雨珉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每次我们在后面画画的时候，我感觉你身边的空气都没有那么硬了。”
　　“就是感觉你整个人都变柔软了。而且你头发不是立着的吗？画画的时候，你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炸毛小怪兽变成顺毛小怪兽，很安静。”“头发没变，但是人变了。”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方周也感觉内心深处有一种，被积压的，堵塞的，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好像要喷发出来。
　　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于是只能强压下内心那股情绪，然后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有些调侃地问：“我画画的时候就不是方周也了？”
　　“是你啊，但是不像我认识的你吧。”
　　“画画的你，就像是平行世界的你，跟这个世界的你截然不同。”
　　方周也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人，没出声。
　　“哎对了，我跟你说，我刚才还跟董莉安说你画黑板报的事呢。”
　　“你们是林婉清生日加的联系方式？”
　　“对啊，刚才我在教室前面的时候，不是看你画板报嘛，然后就顺手拍下来发给她了。”
　　“你们聊什么了？”
　　“就是说了说黑画板报的事啊。”
　　说到这里，顾雨珉又想起画黑板时，他和几个女生聊天的内容。
　　“哎，我跟你说，不止我夸你，一起画画的那几个女孩子，还说你细心又还耐心呢。”
　　“而且……。”顾雨珉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然后侧身探着头，到方周也面前，直到方周也看着他的眼睛。
　　便迅速凑到他耳边说：“她们还说，你脸臭，脾气不臭。哈哈哈哈！”
　　然后就大步跑到前面去了。
　　跑到不远处时，顾雨珉转过身，把手放在嘴边做成一个喇叭，边后退边说：“方周也，这不是骂你，是夸你，她们是真的说你脾气好哦，哈哈哈。”
　　方周也一步一步向前走着，看着面前的这个人。
　　旁边没有什么特别刺眼的灯，显得天特别黑，但是少年的眼睛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又亮又闪。
　　方周也没有笑，但是走路的步子好像比从前都轻了些，可踩下去的每一步又是实实在在的。
　　他不仅是在做他喜欢的事，更是和一群有趣的人待在一起。
　　走到校门口后，顾雨珉说了声再见就去等公交了。
　　而方周也则是打车去了医院。
　　住院部八楼的一个病房里，一个女人正站在窗户边。
　　“妈，我来看你了。”方周也的到来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听到有人叫自己，冉潏溪回过头，眸子里透着些许惊讶，“小也，怎么今天突然来了？”
　　“我前些日子去姑姑家吃饭。看到了一张你的照片，就把它画下来了，想着今天拿给你看。”
　　冉潏溪从他手中接过那张画。
　　是一张素描，画里的冉潏溪看着只有20多岁的样子。
　　头发全盘在脑后，梳的精简干练，没有一丝碎发，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穿着一件连衣裙。
　　看到这张画时，喜悦从眼里慢慢晕染到眼角的那些淡纹。
　　“这张照片呀，这是我刚大学毕业的时候呢。”“我还记得是在学校的小花园里拍的。”
　　“画的真好。等会就把它贴在病房里。”
　　把画放好后，她又转头看向方周也。
　　“小也，你最近在学校还好吗？”
　　“嗯，妈，我最近都很好。”
　　“又是这个回答，什么都很好，那你说说有什么好？”冉潏溪很了解自己儿子，还是比较诚实的，方周也问什么说什么，但是要看怎么问。
　　“嗯，老师很好，同学很好，还有…。”
　　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我还和他们画黑板报了。”
　　“真的啊，有没有拍照片呀？给妈妈看看。”
　　“没，不过我们画的是开国大典那幅画。”“等返校的时候拍给你看。”
　　“等会和妈妈出去吃饭怎么样？”
　　“大晚上的，等一下感冒发烧怎么办？就在病房里吃吧，妈。”
　　“多穿两件没事的，我想出去逛逛。”
　　“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腿痛的还频繁吗？”方周也眉头皱的紧紧的看着她，上次他来看妈妈，医生就说妈妈腿疼的特别严重，有的时候晚上甚至睡不着觉。
　　“这几天有所缓解了，不用担心，小也，没事的，都会好的。”
　　说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抚。
　　“真的吗？”
　　“真的，如果我腿疼，怎么会想下去逛逛呢？”
　　看着妈妈，方周也闷闷的点了点头。
　　母子俩下楼吃了饭后，方周也就一直陪着妈妈，第二天中午才离开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