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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残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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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赵鲤书漫无目的地走着,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火燎般的痛楚和空洞。她的理想大厦在今天彻底坍塌,废墟之下,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什么。她口袋里,那个已被清除内部数据的终端角落里,还残存着一点点未被完全擦除的、关于“深层固定技术”核心参数的记忆碎片,以及某个“英招”协议安全屋的隐蔽地址——那是许鸢留给决裂者最后的、沉默的温柔与保护。
夜风冰冷,纽伦港的霓虹依旧绚烂,掩盖了无数个微小理想诞生与死亡的声音。许鸢的温室里,植物在模拟月光下静静呼吸;王小明的苗圃中,新一批“望春”树苗在“息壤”的呵护下抽枝展叶;周翠芳在“青帝”主控室,监控着全球数百个脆弱的绿点。
道路分岔,有人选择在泥泞中坚持播种,有人无法忍受种子上沾染的泥点而愤然离去。没有简单的对错,只有各自选择背后,那份相同的、对于“真实”和“生长”近乎执拗的渴望,以及那份明知道可能无法挽回、却依然坚持的、深藏于残酷世界背后的、温柔而决绝的初心。
鲤书跃不过的龙门,或许本就是一片无涯的荆棘海。而播种者,注定要双手染血,步履蹒跚。
二
许鸢的腿随意搭在木质桌子上,她在酸雨后种出的第一颗树在胶体保护下凝固在时光中。
面前屏幕上,瘾君子的脸打上马赛克。挖了勺水果,调出警察局长通讯。
“报告什么时候交?”
对面刺啦一声:“金女士,我们还在等待。”
“催催那个探员。”许鸢说,“两个小时,我出一万。”
对方呼吸突然加重:“我会转达。”
“一万!那可是一万!”萨拉尖叫,“是一具躯壳的二十分之一了!詹姆斯,快!”
“萨拉,”詹姆斯叹息,“把权限给我。”
三
倘若许鸢躺在自己的温室中,她会倒出一杯两百年前的酒,仔细欣赏探员的惊慌。
身披浅灰色正装,许鸢面对已经改变容貌的朋友们,同志们。纽约短暂权力真空中,他们这些二代自然而然接过责任。
老登,你已死,你的遗产归我。
等待的时间足够巨杉胸径越过她的自行车,也几乎占据莓国历史的二分之一。
“你真的这样认为?你确定你还能回家?”陌生人轻笑,声音刮在玻璃上,恶心欲吐。
“闭嘴。”许鸢低呵,屏幕对面的人突然停下:“许鸢,还好吗?”
“嗯,我没事。”许鸢黑色眼睛盯住黑夜爬满的屏幕,黑色海浪中浮动星点。
“我会共享一部分‘望春’专利。”雪花停在山巅,清冷声音继续道,“其他合作随后开始。”
“关于‘青帝’项目,我期待大家共融。”
再商讨一些事务后,一众领袖,青涩的政治家们退出会议,至少此时,他们拥有同一个目标:他们刚刚跨过起点呢。
“喂,它能成功吗?”陌生人诘问,一次又一次击打心房,“懦弱者?等这么久?”
“我们还没有基础,莓过人口流动太频繁了,仅仅靠底层无法成功,这是联邦制度缺陷,”她的声音沉入纸张和石板,化作一行行许多年后仍被诵读的字句,“我只能试图从顶层开始。”
从我而起。
“……以下真理不言自明……”
我知道这十死无生,可能从未成功。
“……所有人被创造出来时是都是平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