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大婚 从未放在心 ...
-
寒风凛冽，细碎的雪花飘飞，可惜没能为盛京披上银装。
元沐衣每到这时便懒洋洋地窝在房里，打眼瞧去，浑身像是没骨头似的提不起劲。
“你瞧瞧你，大婚日你可不能这般，简直有损我尚书府的颜面。”秦夫人看着靠在软榻上的元沐衣，连声叹气。
元沐衣怀里抱着裹了锦布的汤婆子，融融暖意使她不禁喟叹出声，闻言顺从又随意地点点头。
秦夫人无奈扶额，她招了招手，不一会儿便有两三个爽利的妇人进来。
“见过夫人，二姑娘。”
秦夫人：“这是铺子里的老人了，你成亲后由帮你代掌铺中事宜。”
元沐衣愣愣“啊”了声，随后反应过来：“那我先前岂不是白学了。”
秦夫人挥手令几个妇人退下，拍了下她的脑袋，“你可以让底下人代理铺子，但你不能不会。”
“你这一会儿机灵，一会儿愚钝的，到了宁王府可怎使得……”秦夫人又絮絮叨叨起来。
这几月里，秦夫人不知担忧了几回，元沐衣有时木讷得她都怀疑是不是几年前那场落水坏了脑子。
总不能是……
秦夫人思绪及时打住，“罢了，我派人打探过宁王，相貌不必说，主要是性情不错，盛京上下都知晓你是个傻的，想必他应也是知晓，日后当不会苛待你。”
“若他以后当真对你不好，你就暂且忍忍，捎信府里，二婶给你想想法子。”
秦夫人这话唠叨了一个月，生怕元沐衣再犯傻时记不住，回头一看，发现元沐衣已阖眸，神色享受。
忍不住又拍了下她的脑袋，这回较之前可重许多。
“给我好好听着！”
“嗯嗯，我明白的二婶，有事给你写信。”元沐衣立即露出乖巧的姿态来。
“哪能事事都捎信……”
秦夫人此刻与元沐衣闲聊甚多，仿佛与女儿话体己的亲母，说到最后，她眼眶不由含泪。
元沐衣默默为她拭去面颊上的泪。
秦夫人开口：“今日哭过，你大婚日我可不再哭了。”她拿走元沐衣擦得慢吞吞的帕子，继而道：“否则有损我的颜面。”
元沐衣十岁时，父亲元大将军战死沙场，母亲意外病故，她一时成了无人依靠孤女，是元尚书将她接回了尚书府，是秦夫人不算十分悉心地抚养她多年。
秦夫人胜似亲母。
元沐衣轻轻拥住秦夫人，嗯嗯附和：“随您，您怎样都成。”
外面进来一个丫鬟，打破了两人间少有的温情，丫鬟脸上喜色：“夫人，大公子回来了。”
秦夫人理好了仪容，闻言道：“一年不见易儿，倒真是有几分想念。”
朝元沐衣道：“别哭哭囔囔了，随我去见你大哥。”
压根没流一滴泪的元沐衣：……
好吧。
元秦易一年前去往京外的潜毓书院求学，如今归来，府上甚是热闹。
秦夫人看着一年未见的儿子，叹道：“我儿清减了许多。”
“哪能啊娘，我这模样多好。”清俊的青年朝秦夫人扬眉，嬉笑道。
秦夫人依旧感慨：“还是这般自持过高。”
元秦易不乐意同他娘叙旧了，目光偏转，“沐衣妹妹，没想到再见你都要成婚了。”
元沐衣：“是啊。”
元秦易一时不知怎么接，好在他习以为常，目光开始寻找他家乖巧三妹。
“别看了，你妹妹今早便出府了。”秦夫人道。
元秦易可惜地收回眼。
秦夫人开口：“再过几日便是沐衣大婚，正巧你回来，我有事要交代你。”
元秦易：“放心吧娘，儿子定给您办妥了。”
*
腊月十二这日，飞雪停歇，寒风轻轻推动尚书府挂着的红绸，仿若也在观这场喜事。
元沐衣天不亮便被从床榻上拉起，秦夫人知晓成亲辛苦，难得心疼她，洗漱时有丫鬟照料着，任由她继续昏睡，待需她配合时，才让其完全清醒了。
秦夫人接过身旁嬷嬷递来的素面桃木梳，亲自为元沐衣行上头礼，嘴里念着吉祥话。
元沐衣看着镜中垂头含泪的秦夫人，笑道：“二婶，你今日真好，我好喜欢。”
这话让秦夫人眼中的泪尽数憋了回去，往日她听了这话，早一眼瞪过去问“难不成她平日里不好？”。
但今日是大喜日子，秦夫人只道：“今日给我乖些。”
待盘髻妆成，元沐衣换上嫁衣。
元秦姝在旁赞叹：“沐衣姐姐真漂亮。”
元沐衣一身织金宽袖花钗礼衣，雅致不失奢华，面施粉黛，眉眼如画，额间的花钿极为精致，教屋里的人都看呆了眼。
元沐衣新奇看着铜镜里不同往日的自己。
“好了，快将喜帕盖上。”秦夫人笑着催道。
吉时已到，宁王亲临。
元沐衣拜别元尚书夫妇，在喜娘的搀扶下上了喜轿。
“轿内有暖炉。”楚支愈经过她时，低声说了句。
元沐衣坐进轿子里，果真摸到一只鎏金暖炉。
暖炉驱走手心寒意，元沐衣舒服得眯起眼。
喜轿在热闹声中来到宁王府。
下轿时，元沐衣低头时察觉到搀扶的手并非喜娘，犹豫之下，她还是将手搭上去。
楚支愈轻轻握住元沐衣白皙柔软的手，感受到手心的暖意，唇角不由微微牵起。
应礼制行拜礼，饮过合卺酒，元沐衣便静坐喜房里头。
不一会儿，便有几名丫鬟来到房里，有一名稍年长些的婢女上前问道。
“王妃可要沐浴更衣？”
元沐衣顿了下，随后反应过来，“让静仙和言书进来吧。”
待元沐衣出了净室，不远处的桌案上意摆好了菜肴。
“王妃现下可需用膳？”依旧是那名婢女恭敬问道。
沐浴后，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元沐衣闻言点了点头，移步桌前。
“奴婢名春焉。王妃若想要有旁的菜式，尽可吩咐奴婢，膳房都在备着呢。”春焉说道。
吃饱喝足，元沐衣屏退一众人，静仙等人知晓她的规矩早便退下。现下，房中只余她一人。
没有了厚重的嫁衣与沉重的簪钗，元沐衣一身轻松，贴身的寝衣柔软顺滑，使得本就如潮水般的睡意又浓重了几分。
元沐衣原想顺着二婶的话，务必等待宁王回房再睡，但她低估了元沐衣的困乏。
一炷香，外面还没有动静，元沐衣支撑不住，倒头就睡。
等到楚支愈洗去一身酒气，换上绯色常服回房后，便瞧见新婚的妻子意料之中已沉沉睡去，只是身子还露在外面，好在屋里炭火足。
他快步走过去，将她抱到床榻上，随后将寝被给她盖好。
元沐衣迷迷糊糊睁开眼，“终于回来了。”
楚支愈知道她说的是自己，温声道：“睡吧。”
话落，只见她重新闭上眼，寝被裹了裹，慢吞吞地挪到床榻最里头，面颊贴着墙。
忽然想起什么，动作艰难转身，“还有一事……”
楚支愈本新奇瞧着她别样的睡姿，闻言问话还未出口，就被强勾着脖子俯下身，温软在唇上一触即离。
楚支愈还在怔愣时，元沐衣已回身再次沉沉睡去，意识模糊的前一瞬，她想，这便算礼成，她跟二婶也好交代了。
楚支愈已经回神，神色恢复如常。
他静静看着枕边人宁和的睡颜，思绪却不由想到一月前在南郊的相见。元沐衣见到他一如既往，好似他们的身份一刻不曾改变。
她从未将这场亲事放在心上。
只是顺其自然罢了。
楚支愈呼出一口气，默默想。
这样自然最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大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