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妃竟有两副面孔》堆金积玉

10、入宫 多谢王妃殿

　　元沐衣睡觉时惯爱贴着墙面，入睡后常翻身寻软枕抱住，蜷着身子。静仙起初说起时，她并不相信。

　　直至今夜，她察觉到点不对劲儿，缓缓睁开眼，昏暗中，高大的身影在躺在身侧，呼吸平稳。

　　元沐衣的手正横在他的腰腹上，见状，她默默移开自己的手臂。

　　经此一下，元沐衣彻底清醒，困意散去。一开始还能照顾身旁人，静静躺着，后来实在忍不住，轻轻翻了个身。

　　身旁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开口询问：“怎么了？睡不着？”他嗓音微哑，透着尚未清醒的倦意。

　　“有点。”元沐衣诚实说。
　　随后，她看到楚支愈起身点了两盏红烛，不禁问：“殿下不睡了么？”

　　“无妨。”
　　楚支愈第一回与人同塌而眠，他尽力忽视元沐衣的存在，但收效甚微。往常这个时候是他上朝的时辰，睡与不睡无甚区别。

　　红烛光晕柔和，楚支愈再次躺下，闭目养神，却冷不丁听到元沐衣问：“殿下，你圆过房吗？”

　　“什么？”他顿时睁开双眼，险些怀疑自个儿耳朵听错了，却见元沐衣披了一件干净雪白的外衣，手里不知何时捧了一本图册。

　　元沐衣将图册从他眼前晃过，楚支愈只看见模糊的图，但他瞧见了外封上清晰的字。

　　楚支愈重新闭上眼，状似没听见元沐衣翻页的声响。

　　“殿下，你还没回我的话呢。”元沐衣一边啧啧称奇地瞧手中的图册，一边提醒他。

　　楚支愈：……
　　他绷着身子，脸上做出如元沐衣一般平静淡然的神色，语气平稳：“没有。”

　　“哦，我也没有。”元沐衣很公平地有来有回。
　　很快，这本图册被她囫囵吞枣似的看完了，起初确实新奇，后来便无趣许多。

　　这是秦夫人在大婚前一晚给她的春图，让她圆房前瞧瞧。元沐衣答应了，她这几日格外听话，秦夫人所言皆记在心里。

　　毕竟二婶可是为她哭了呢。

　　撂下图册，元沐衣遗憾自己没能将话本带来。

　　“殿下，明日便要进宫了，你不若说说仪妃娘娘？”

　　楚支愈的生母，仪妃娘娘深居简出，若非宁王名头在外，多是不知有这么一位后妃。

　　平日应答从容的楚支愈在此时竟一下噎住，只含糊道：“母妃性子很好，放心，她明日必不会为难与你。”

　　元沐衣直至第二日见到这位仪妃娘娘，也并未理解楚支愈话中难言。

　　拜谢齐帝后，楚支愈被留下议事，元沐衣便一人来到锦绣宫。

　　“愈儿这些年性子越发沉稳内敛，只怕会委屈了你。”

　　上座的妇人一身锦绣宫装，雍容华贵，仪态万千，语气不急不缓，甚是温和可亲。

　　元沐衣刚欲开口，便闻其继而说道：“若是他真委屈了你，你便多使他的银子，解解心气儿。”

　　元沐衣一时顿住，愣愣应了声好，没料到仪妃说出的话与她表现出来的模样有异同。

　　如楚支愈所言，仪妃性子极好，可即便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元沐衣依然可感觉她眉眼间化不开的郁色。

　　接过仪妃的贺礼，复又闲聊几句，元沐衣这才起身道别。

　　“娘娘，宁王妃已走远了。”仪妃身侧伺候的嬷嬷轻声道。

　　仪妃收回目光，叹道：“这姑娘变了许多，本宫的愈儿也变了。”

　　嬷嬷宽慰：“哪有人是一成不变的，娘娘莫要过度忧思。”
　　她笑道：“娘娘不是也变了许多？”

　　从前她哪会想这些？

　　仪妃笑起来，“也是。”

　　“只是可惜他终究没长成本宫希望的模样。”

　　*

　　元沐衣在宫门口正巧遇见楚支愈，正欲开口，却见到他身旁多出一人。

　　那人身坐板舆，面容阴翳，眼神看过来时令人胆寒。

　　元沐衣认出此人，大皇子楚世钦，弱冠之年因故失去双腿，自从只能与板舆度日。

　　“见过大皇子。”元沐衣俯身行礼。

　　楚世钦一双眼紧紧锁住元沐衣，笑起来的模样看着不怀好意，语气谦和，“三弟妹不必多礼。”

　　楚支愈：“皇兄，我先行一步。”随后他走向元沐衣，挡住楚世钦探究的目光。

　　坐上马车，楚支愈将暖炉递给她，随后倒了一杯热茶。

　　“大皇子竟然回来了。”元沐衣惊讶。大皇子虽无缘皇位，但深受齐帝信任，为此常年在外替其处理事务，每每这时，宫宴前一日方归。

　　“据说是江南地有异。”江南之事已不由他掌理，楚支愈并不关心。

　　元沐衣自然更不会去好奇，听此只应了声“原来是这样”，便不再询问。

　　“听闻王妃喜爱话本？”

　　茶盏上方冒着徐徐雾气，元沐衣轻啜一口热茶，闻言点点头。

　　楚支愈笑道：“现下时辰尚早，不如陪你去书肆瞧瞧。”

　　“好啊。”元沐衣欣然答应。

　　一炷香的功夫，马车在书肆旁停驻。

　　新婚不宜多在外露面，元沐衣照例遣言书前去。不一会儿，言书便捧着几本话本送来，以供元沐衣挑选。

　　楚支愈好奇想拿起一本瞧瞧，却被元沐衣立马按住：“不行！”

　　他没料到元沐衣竟如此抗拒，随即笑了笑，有意逗她：“我还从未看过话本，今日要多谢王妃殿下带我见见世面。”说着，他眼睛作势就要朝手下的话本仔细看去。

　　眼前一黑，捧着暖壶的手心意料之中的温暖，楚支愈想动动眼睛，奈何元沐衣捂得实在紧，他遂放弃求饶，“我不看了，真的。”

　　覆在眼睛上的手有些迟疑，楚支愈不由眨了眨眼。

　　睫羽轻扇，元沐衣感受到手心微微痒意，忙放开了手。
　　她将刚刚随意摆放的话本抱在怀里，勉强为自己挽回了一句，“殿下，这些不适于你，不若日后我亲自为你挑选一些。”

　　楚支愈回想方才，顺着她的话，点点头。

　　元沐衣快速翻阅手中的话本，时不时偷瞄楚支愈一眼，神色间满是防备，看的楚支愈心中不禁发笑。

　　元沐衣只瞧了其中几页，随后便向马车外候着的言书说道：“这些我都要……”

　　她眼睛看向一处，只见不远处，元秦姝正笑着与人交谈，待二人分别，那人转过身，竟是昭和。

　　元沐衣暗忖一瞬，向言书言毕后，她找来静仙吩咐道：“去那儿请昭和郡主午时后宁王府一叙，我有要事与她相谈。”

　　静仙忙领命前去。

　　元沐衣跟楚支愈用完午膳，随后道出昭和来访。

　　楚支愈自然应好：“日后此类事不必向我禀明，府中你尽可随意。”

　　无论他答应与否都会出府的元沐衣点点头，难得嘴甜：“多谢殿下。”

　　午时过半，昭和登门递了拜帖。

　　“数日不见，甚是想念啊元二姑娘。”昭和打趣。

　　元沐衣笑着走过去：“不是才一日。”

　　昭和：“昨日可不算。”

　　昨日元沐衣大婚，李妃终于应允她出宫，但两人也不过是在喜帕落下前匆匆一面，之后便隔着喜帕说话，不过那时人多，她们也未交谈太久。

　　昭和屏退随侍，房内一时只余她二人。

　　“如何？宁王对你好么？”昭和问。

　　“一切都好，你放心。”比起夫妻，元沐衣现在与楚支愈相处的感觉更像是友人。

　　昭和眉眼微松，语气说道：“那便好。”但话又一转，“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若是嫁给表哥，我还能借着姑母帮你，可偏偏是宁王。”

　　“宁王怎样？他温润有礼，不是一向得旁人赞誉。”元沐衣虽认为他对旁人要多些疏离，但性子多少是温和的。

　　昭和却不这么想，“安王面冷，你瞧了心中多是防备，而宁王这常带笑容模样的最容易猝不及防捅人刀子了。”

　　昭和有时就怕楚支愈面带微笑，实则手里的刀已备好了。

　　“是么……”元沐衣狐疑。

　　“今日你若不找我，我也是向来寻你的。”昭和露出难言姿态。

　　元沐衣见状，想到今天看到的情景，思忖片刻猜出什么。

　　昭和也在此时吐露：“姑母应该有意聘秦姝为安王妃。”

　　元沐衣：“可有转圜的余地？”

　　昭和：“昨日姑母便趁着宁王喜事向陛下提及此事，陛下应允了，只待安王回来就下旨赐婚。”

　　约是被二婶浸染，元沐衣竟是想，这皇帝可真爱赐婚。

　　“姐姐已嫁三弟，妹妹再嫁兄长，这是否不合规矩？”元沐衣挣扎问道。

　　昭和自是想到，苦恼：“姑母魔怔似的，说是堂姊妹，无妨。”

　　元沐衣静坐良久。

　　昭和已经告辞，元沐衣想过明日归宁同秦夫人说道此事，可转念一想，秦夫人早前有意为元秦姝招婿，道明后也不过是为他们徒增烦忧。

　　思量许久，元沐衣唤出久违的名字：“系统。”

　　系统喜极而泣，宿主大人终于愿意搭理它了。
　　【宿主大人，我在哦。】

　　元沐衣向它说明，最后问道：“你可有法子？”

　　【当然有宿主大人。】
　　下旨需等安王归来，那安王暂时不得归便好了。

　　元沐衣挑眉：“说说？”

　　系统犹豫。

　　元沐衣明了：“你若当真可以改变，我便信你的话，照你先前所说的去做。”

　　系统惊喜：【真的吗宿主大人？】

　　元沐衣：“你大可试试。”

　　系统连连答应，并做出保证：【宿主大人请放心。】

　　元沐衣笑眯眯应了声好，她原先也只是想从系统这里试试，毕竟此事几乎已成定局，却没想到它如此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