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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寄身水云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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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阴差阳错,原本他就希望和路迟忆组成一队,后者在前面大杀四方,他在后面一路躺平,自此走上参苓大会的巅峰,微风不燥,一切水到渠成正正好。
路迟忆并不欣喜,道:“此妖如何分?”
“我六你四怎么样?毕竟是我们先瞧见的!”段云挑眉单手揽过路迟忆,不想被后者淡淡躲了去。
他习以为常,叉腰道:“在自家师弟师妹面前也这般让我下不了台,真是不近人情,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说没就没。”
路迟忆不含温度看向他,庹经年却道:“你六我们四?强盗也不过如此。”
段云极不明显的瞪了眼这个同自己一起长大的死冰山,内心腹诽,有了师妹忘了兄弟,哦不对不对,是你的师妹,你的师妹!!
真是何苦来哉!
“什么强盗?本来就是我们先看见的!那妖还受伤了,流了一脑门的血!我们七你们三还差不多!”
张大禹呛声,有段云在左为他撑腰,丝毫不畏惧眼前二人,即使这二人曾在三年前一人让他在宗门斋堂颜面扫地,一人让他数月卧床不起。
庹经年睨了他一眼,无波无澜道:“那你可知那妖头顶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段云见她轻描淡写的望向张大禹的头顶,心下雪亮起来,害怕自家堂弟的脑上长出一个血洞,他忙将张大禹拉退半步。
不生不熟道:“原来是吴师妹的手笔,厉害厉害。不如我们四你们六,你们看这样成吗?”
“不成!”张大禹跳脚出来,如吃大亏被人踩尾一般。
“大人说话,有你的说话的份吗?”段云给了他一巴掌,故意没打着,自然不轻不重不痛不痒。
张大禹哼了下,瞪了眼庹经年,“我们不是一般大吗?她算哪门子的大人!”
三年不见,还是没长进,一点就炸像个火雷。庹经年视若无睹,道:“我们一成也不要,送命的活我可不干。师兄,咱们出境吧。”
路迟忆距她一尺远,被她拉住手腕往出口处走去,言行举止间不逃也不避,宛若换了一人。
段云心叹,美人描花钿非但不躲还愿意,他这兄弟真是遭殃了!恐怕被溺死了也甘之如饴,要问溺的是那条河道?
答曰:爱侣之河!
两人尚在近处,走得不远。
“等等,齐心协力办大事不好吗?非要将场面闹得这么难看。”段云一咬牙抹了把不存在的虚汗,继续道:“路迟忆你这个死木头,螳螂山一事——”
段云脱声扬气的捂嘴大吼,尾音气吞山河连绵不绝,肺活量略输海中巨鲸,惊飞方圆几里的不知名鸟兽。
张大禹从旁捂住耳朵,眼现敬佩,竟不抬腿远离他一步。
路迟忆忽地定在原地,庹经年回眸看他,惑道:“师兄,怎么了?段师兄现在犯了疯疾,咱们还是赶紧走的好,以免祸临己身。”
刚说完,身后又是一声难听的鬼吼乱叫,狮吼般:“路—迟—忆——”
路迟忆道:“他犯了病,我自然得救。”
庹经年见他一脸冷肃,不像作伪,自然而然认为他当了真。
摆手道:“救什么救?我方才开玩笑的,咱们赶紧走吧。他要是真的有病,就应该去医馆瞧瞧而不是在这秘境里大吵大闹。有张大禹这个远方堂弟在,还会照看不了他吗?”
段云不肯罢休,阴魂不散的声音飘来:“螳—螂—山——”
路迟忆轻轻松开庹经年的手,情绪不明道:“要救。你先走,别等我。”
庹经年:“……”螳螂山是有什么人在?最好是发生过什么惊天秘闻,不然她宰了段云这厮。
见他们折返回来,段云这才悻悻然闭上了嘴,跳上一根嶙峋枯枝之上,拉着张大禹暂作盾牌一用,避免这师兄妹二人突然齐齐拔剑发难。
路迟忆压下情绪,道:“带路。”
庹经年蹙着柳眉,嘟囔道:“泼猴!癫公!泼公!疯子!”
“走咯!”段云大喇喇跳下枯枝率先开路,背影风度翩翩,脚步巧生微风。
张大禹见他跳下枯枝便心痒难耐,也想像他一般一蹦两丈高,踩上去威风一把,谁知还未跳上去这枯枝便咔擦断掉了,引得他反应不及,险些倒栽葱去。
“站稳了!”庹经年拿剑固在他浑厚的背上,见人站直以后又一剑柄将他拍开,无语道:“别挡道碍事,要耍帅到别处耍去。”
“……”
四人一路穿林,寂静无声,越是深入,其间妖气越是浓重。
左右两侧皆是被压弯了腰的妖树,其上结满了苍黄硕果,树枝早就不堪重负,妖果脱落树身砸烂在地,果实顺着成熟的纹路裂开迸溅,果香飘溢在几人鼻前。
此果无毒,但段云还是嘱了张大禹一句不要乱食,便继续深入秘境内部。
路狭而又广,走出十米后,几人才停下脚步。眼前除了一块成年男子一般高的巨石盘地之外,入目空旷无比。
稀奇之处在于,巨石的正对面是一团深不见底的幽黑,幽黑之处隐约是棵树桩的形状。
张大禹左顾右盼,小声道:“堂兄,是树妖!”
段云无暇顾及他,抬腿便和其余两人一道上前去,打算一探究竟。
庹经年定了定神,招呼道:“无声,出去探探路。”
她不出破喉咙事出有因,癸敉方才见识过她的剑气,出剑她倒不是怕打草惊蛇,只是怕这东西识到剑气又逮着她乱叫,庹於长庹於短的。
真的纳闷了,庹於是它祖宗奶奶吗?听得她耳朵起茧,心中烦极。
段云和张大禹虽然暂时放下了他们与庹经年的过往仇怨,和平共处起来。
但恍然听到庹经年这么一使唤灵剑无声,段云又犯起贱来,忍不住鼻腔中嗤笑:“无声这么通灵,宝贵非常高洁无比,怎会甘愿任你驱”使?
“咻”一声,亮如白昼的一道剑芒炫进那团幽黑之中,眨眼间又回到路迟忆手里。
段云:“……”大话说多了,打脸总归是有些疼的。
庹经年站在路迟忆身侧,洒脱道:“怎么不会任我驱使?看来段师兄的见识还是少了些。”
剑身并未沾染上丝毫妖血,路迟忆敛目,消失了几个时辰的眩晕再次袭上印堂,他道:“是树非妖。”
张大禹:“……”
“师兄,守息静气。”庹经年掏出沿途摘下的几片清神草,递到他鼻前,“聊胜于无了,你忍着些,这味道应当有用。”
路迟忆接过,脑中痛意越发肆意,神智却难得清醒。
“大妖……大妖在里面!”
“淡定,淡定。”
段云刚同张大禹劈开眼前那团黑暗,便瞧见了两点幽亮在黑暗之中浮现出来,幽亮越来越靠近,形状越来越大,远瞧着有两颗西瓜那般大。
庹经年与路迟忆并肩而立,一道循声扫视过去。
两道幽亮正是癸敉硕大无比的双目,它比之前长大了一些,不是蛇身是蚁身,正硬生生盘在一棵散发着邪气的枯树上,要上不上要下不下,怪模怪样。
庹经年眼睛雪亮,反应过来后略微一惊,癸敉盘缠之下正是一棵被寄生当做妖窝的水云杉!
她莫名心道:鸠占鹊巢,恬不知耻。
庹经年一连上前几步,站到路迟忆前面,对着段云一对兄弟道:“待我引开它,你们便将那水云杉拦腰斩成几节,切勿让这妖邪之气熏到路迟忆。”
张大禹道:“水云杉?这棵枯树竟然是无价之树水云杉吗?”
段云和他关注的点不同,拔剑出鞘朝癸敉走去。
边道:“就你家师兄是宝贝!他空谷百合,他静水流深。他精龙活虎的还不许被熏了,你就想让这妖树泄露邪气熏死我们呗?”
“少废话,保护好他。”庹经年引出负于身后的破喉咙,一剑气破山河的朝癸敉弹去,后者如触针芒一般飞身离了水云衫。
庹经年寸步不离的单刀直入,逼它远走。
一人一妖很快远去,剑意横扫秘境,大大小小的妖怪作鸟兽散,被庹经年瞬息万变的剑势和剑诀逼得抱头鼠窜,更甚者直接原地暴毙。
那边锵锵锵的声音更是乱作一团,张大禹持剑引灵朝着水云杉大砍大劈,邪树如有护身如意甲一般纹丝不动,亦不见被损毁半分。
“让开,蛮力要用在别处。”段云将他喝退,这才心无旁骛的将灵力往脚底灌去,他使出开疆拓土的剑式,几剑挥出,水云杉便断了三分。
张大禹拿着剑也在捧手喝彩,左右忙不过来。只有段云清楚,这棵寄生之树依旧坚不可摧,顶多是受了点皮毛外伤而已,好在也隐约泄露了一些邪气出来,有了口子便好办许多。
他立在空中,虽不知路迟忆为何突然变得娇滴滴的了,但他脸色难看不似作伪,于是他头也不回的向后侧方的下空喊道:“路迟忆,你小子”小心点别被邪气熏到了。
“让开。”
漠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兄弟二人下意识冷得抱臂,随即一个快步让开一个飞身过去,紧接着一道气势如虹冰凉如水的剑气如羽箭一般离弦射出。
顷刻间,水云衫树四分五裂,碎裂的木屑飘在爆泄邪气中间,零零碎碎的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