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天丝》罗克珊

7、血祭 黑暗魔

　　黑暗魔物如潮水般从粘稠的湖水中涌出，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扑来。九霄伏魔阵的光芒在冲击下剧烈摇曳，如同暴风雨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巽位转离，剑气交织！坤位稳守，真元不绝！”君烨的声音冷静如冰，指挥若定。他身形如电，剑光化作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始终将最猛烈的攻击抵挡在云芷之外。纯阳剑意所及，魔物纷纷溃散，但它们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前赴后继。
　　云芷被护在阵心，灵觉视野中，那些魔物并非独立存在，每一只的核心都牵连着一根极其细微、源自祭坛顶端“噬情血钻”的暗红能量丝线。它们是被操控的傀儡，毁灭再多也无济于事。
　　“镜老，如何才能切断那丝线？”她焦灼地询问。
　　“难！那丝线介于虚实法则之间，非寻常手段可触及！”溯光镜灵回应急促，“更要命的是，这祭坛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转化器！它在利用这些魔物消耗你们！无论是被斩灭的魔物消散的能量，还是你们消耗的灵力、产生的愤怒与绝望……所有一切，最终都会被祭坛吸收，反哺那颗血钻！”
　　云芷心底寒气直冒。这简直是一个恶毒的闭环！他们的每一次抵抗，都在让敌人变得更强大！
　　似乎是察觉到久攻不下，白骨祭坛产生了新的异变。
　　祭坛基座上，那些惨白骨骸的表面，骤然亮起无数细密如血管的暗红色纹路！纹路急速蔓延，勾连交错，瞬间构成一个覆盖整个祭坛基座的、庞大而邪恶的阵法图案！
　　嗡——！
　　阵法启动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威压轰然降临！仿佛整个万魔渊的重量都碾压下来！九霄伏魔阵的光幕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光芒急剧黯淡，几名修为稍弱的弟子更是脸色一白，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是……天地法则的排斥！”林风骇然失色，声音带着颤抖，“这祭坛……竟能引动部分天地之力来镇压我们！”
　　这还并非全部。那邪恶阵法同时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摄之力，不仅针对他们周身的灵力，更针对他们的精神与情绪！恐惧、愤怒、焦虑、乃至拼死抵抗时产生的决绝……所有心念波动都被这股力量强行放大、抽取，化作无形的养料，沿着那些暗红纹路，汇向顶端的血钻！
　　“紧守灵台，抱元守一！勿为外邪所乘！”君烨厉声喝道，但他自己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直击心神的攻击，比魔物的物理冲击凶险百倍。
　　云芷受到的冲击尤为猛烈。那吸摄之力仿佛对她格外“偏爱”，疯狂地撕扯着她的神魂，试图将她拖入负面情绪的深渊。同时，她血脉中属于“织情者”的本源，在这股同源却极端邪恶的力量刺激下，剧烈躁动，几欲失控。
　　“丫头！它在试图污染你的灵源！”溯光镜灵发出严重警告，“一旦心神失守，你的意志将被吞噬，灵源被同化，最终成为这祭坛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云芷咬紧下唇，直至尝到腥甜，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死死支撑。她望着前方那个为她抵挡了绝大部分压力、背影依旧挺拔如岳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复杂。
　　他明明对她心存疑虑，却依然在保护她。
　　“君……君烨……”她声音微弱，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这阵法……在吸收我们的力量和情绪……不能……不能再这样下去……”
　　君烨挥剑荡开一波密集的冲击，头也未回，声音透过激烈的能量爆鸣传来：“我知晓！但破阵需寻其节点！你可有发现？”
　　“核心……是血钻与祭坛的能量循环……”云芷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必须……同时阻断……”
　　同时阻断？谈何容易！君烨眉头紧锁。血钻高悬祭坛顶端，魔物环伺，更有这诡异阵法守护，强行冲击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局势愈发危急，众人心神摇曳之际，异变再起！
　　祭坛顶端的“噬情血钻”猛地血光大盛，一道模糊的、由暗红能量构成的虚影被投射出来！那虚影隐约能看出是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轮廓，却散发着无尽的哀戚与怨毒！
　　虚影抬起“手”，指向云芷。
　　“归来……同族……回归……吾等本源……”
　　一股充满了诱惑与强制意味的精神波动，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直接刺入云芷的识海！仿佛有万千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呢喃，诉说着融合的极乐，承诺着无上的力量，描绘着与历代先祖“团聚”的“美好”愿景！
　　这是比之前单纯的吸摄更可怕、更致命的心智侵蚀！
　　“不——！！”云芷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喊，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两种力量彻底撕裂！一边是自身坚守的意志，另一边是来自血脉源头的、仿佛母亲召唤般的污染与同化！
　　“云芷！”君烨见状，心中大震，剑势因这一瞬的分神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一只形如鬼魅的魔物趁机突破剑网，利爪带着腥风，狠狠抓向他的肩胛！
　　“嗤啦！”
　　衣帛撕裂，鲜血迸溅！伤口处黑气迅速蔓延！
　　“师兄！”林风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更多的魔物死死缠住。
　　君烨闷哼一声，运功逼出侵入的黑气，但动作明显迟缓了一瞬，脸色也更加苍白。他看向痛苦挣扎、几乎要被虚影吞噬的云芷，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能再等待了！
　　就在云芷的意识即将被那邪恶虚影彻底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她怀中的溯光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澈辉光！
　　一股清凉、古老、带着岁月沉淀般温和力量，如同母亲的怀抱，瞬间将她的神魂包裹，暂时隔绝了那无孔不入的邪恶侵蚀！
　　“紧守灵台！丫头！”镜灵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沧桑，“仔细听好！时间无多！”
　　云芷猛地从浑噩中惊醒，大口喘息，冷汗已浸透重衫。
　　“那虚影，绝非你先祖本意，而是她们被污染、扭曲后残留的怨念集合体！是‘噬情血钻’操控人心的工具！”镜灵语速极快，“但这反而印证了我的猜测！炼制这血钻的幕后黑手，对织情者的力量本质了如指掌！”
　　“是谁？到底是谁如此丧心病狂？”云芷在心底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