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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人生八苦 ...


  •   “诸位可有想我?”许知夏提着刚买的小吃推门而入,韩磊快步上前接过东西,眉头微蹙:“身体好全了吗?可别落下病根。”

      她原地转了个圈,笑眼弯弯:“这不好全了,完完整整回来啦。”宋之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后怕:“那日你可真是把我和韩磊吓死了。”

      落致远从旁取出一个精致小盒,递到她面前:“那日没能去看你,这是赔礼,你一定会喜欢的。”

      许知夏笑着接过来,掀开一条缝瞧了瞧,眼底漾开笑意:“果然合我心意,谢啦!回头定送你个合心意的回礼。”盒中是一枚素色剑穗,配着一把小巧木剑,正是她偏爱的模样。

      落致远挑眉:“那我可等着了。”

      众人相视而笑,说不清缘由,却暖融融的,这份热闹,往后想起,仍觉心头温热。

      “精巧得很!”慕嘉兴忽然嚷道,随即拖出一堆东西,“不只他准备了,我们也有!这是裴少送的,我们都没瞧过,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宝物!”

      几人凑着看热闹,知夏刚要开盒,裴桉阳推门而入,沉声道:“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众人瞬间散开,他扫过众人,语气严肃:“线索找到了吗?便有心情嬉闹。督察司守规矩,在外我不管,在此地,便要守此地的规矩。”

      许知夏上前一步:“今日是因我,他们才逾矩了,日后绝不会再有。”

      裴桉阳看了她一眼,缓了语气:“你是病人,本就该多顾着些,但今日之事下不为例。今晚在此聚首,商讨丞相千金的案子。”

      入夜,众人围坐,裴桉阳摊开案卷:“此案疑点颇多,说说各自的发现。”

      韩磊率先开口:“我验了那具尸体,推测死亡三日以上,只是尸体太奇怪了。”

      “奇怪在哪?”知夏追问。

      “皮包骨。”韩磊道,“再怎么样,也不会瘦到这般地步。”

      “饿死的?”知夏轻念,又立刻否定,“不可能,京城繁华,新帝改革治民,怎会有这等事。”

      韩磊顿了顿,吐出三个字:“撑死的。”

      “啊?”众人皆惊。

      知夏眸光一动,瞬间明了:“她定是被饿了许久,突然被给了大量吃食,急着吞咽,才活活撑死的。”

      落致远点头附和:“确有此例,往日见过流民抢食,便有这般撑死的。”

      韩磊恍然:“难怪尸体这般模样,竟是自己撑死的。”

      宋之接着道:“尸体发现在丞相府地下暗门,里面漆黑,有食物残渣和排泄物,墙上刻着记天数的字,约莫被关了二十七日。”

      “二十七日?”知夏蹙眉,“无水最多活三五天,她能活这么久,定是有人一直暗中投喂。”

      周皓晨接话:“那投喂之人,不是凶手也是帮凶,投喂却不救人,显然没安好心。”

      “丞相千金蒋黎为人娇纵,没少结怨。”知夏道,“失踪这么久,未必没人发现,怕是有人刻意隐瞒。”

      几人当即动身,寻了几位与蒋黎有矛盾的闺阁女子问话。
      “我们不过背后说几句坏话,哪敢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名女子娇声道,满是委屈。
      周皓晨温声道:“如实说来便可,并非定你们的罪。”
      一名穿黄衣的女子柔柔开口,声音似羽毛轻拂:“若说与蒋小姐矛盾最深的,并非我们,是萧王的女儿萧子桐。那日我随母亲采买,撞见蒋小姐与她起了口角,听言语,似是蒋小姐以为她与我长姐合计自己,实则并无此事。”

      “多谢姑娘告知,不知姑娘芳名?”

      女子屈膝行礼:“民女陆氏,名清魏。”

      闲谈间,陆清魏望着窗外,轻声道:“很多人都看不起我,父兄亦是,只当我是个该嫁人生子的弱女子,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和抱负。”

      周皓晨颔首:“人人皆有抱负,不分男女。”
      知夏看着她,眼底带着认同:“若遇困难,只管勇往直前,别做后悔事。女子并非只有嫁为人妇一条路,另一条路或许难走,却能见到旁人未曾见的风景。”

      陆清魏眼中泛起微光,又很快黯淡:“我何尝不愿,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万般不愿,也无可奈何。”

      知夏默然,人各有命,心有丘壑却身不由己,终究是旁人帮不上的。

      离开时,几人在街边撞见落致远正蹲在面摊吃面,周皓晨打趣:“你倒清闲,躲在这偷闲。”

      落致远擦了擦嘴:“哪像你们忙得脚不沾地,我这是忙里偷闲。”

      知夏笑道:“别偷闲了,跟我们走,正好缺个人手。”

      落致远当即起身,把钱拍在桌上,跟着几人回了督察司。

      刚进门,裴桉阳便迎面走来,知夏心头一跳,脱口问道:“你也是刚回来吗?”

      他目光落在几人身上:“此行可有收获?”

      周皓晨递上案札:“找到了一位嫌疑人萧子桐,特回来汇报。”

      裴桉阳接过案札,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们先去了解情况,知夏,你跟我来一趟,我找你有事。”

      知夏一脸茫然:“找我?有什么事?”

      跟着他进了偏室,裴桉阳将一卷陈旧案卷放在桌上,目光沉沉:“这,应该就是你进督察司的真正目的吧。”

      知夏看着案卷,毫无震惊,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你猜的没错,我来此,就是为了查案,查我父母,乃至全府冤死的案子。”

      “为何隐瞒?”

      知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懑:“因为这案子,是那些自命清高的官员查的!他们给的结果是什么?邪灵作祟!多么荒唐,多么可笑的借口!”

      裴桉阳按住她的肩,沉声道:“先冷静。我找你,正是为了这件事。这卷宗是有人送来的,只是送卷之人已经死了,死状面目全非,她身上只有这卷卷宗,还有一枚与你极为相似的手链。”

      他掀开布包,一枚熟悉的手链静静躺在其中,与知夏腕间的那枚一模一样。知夏下意识攥紧自己的手链,瞳孔骤缩:“不可能。”
      脑海中轰然一响,一个念头疯狂窜出,她颤抖着道:“师傅?不!不可能!”她猛地攥住裴桉阳的手,手劲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带我去看,我不信,我要亲自去看!”

      裴桉阳忍着手上的疼,一言不发,带着她往停尸房走去。冰冷的停尸房里,摆放着许多无人认领的尸体,寒气裹着腐气,钻入骨髓。

      他带着她走到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前,白布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却依旧刺目。知夏的手颤抖着,缓缓掀开白布,看清那张面目全非却依旧能辨出轮廓的脸时,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她死死攥着师傅早已冰凉僵硬的手,不肯放开,泪水汹涌而出,哽咽着反复呢喃:“为什么……你不是说只出门一趟吗?为什么回来会这样?是谁?是谁害了你……”

      裴桉阳轻叹一声:“这个案子,你暂时不能碰,我会亲自处理。”

      “我知道,我得避嫌。”知夏的声音嘶哑,眼底却燃着恨意,“可我不能让师傅不明不白地死,我要让凶手付出代价!”

      裴桉阳将她扶起,沉声道:“相信我们,定会还你和师傅一个真相。你最近别参与任何案子了,回去好好休息。”

      “我想一个人在这呆一会,你先走吧。”

      裴桉阳知晓她的痛苦,默默退了出去,留她一人在冰冷的停尸房里。知夏靠在桌旁,紧紧挨着师傅的尸体,眼泪无声滑落,打湿了衣衫,心酸、痛苦、绝望,尽数涌上心头。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离别,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曾有人对她说,吃得苦中苦,方得偿所愿。
      可此刻,她哽咽着,近乎崩溃:“可我不想了……太苦了,这苦,我受够了……”

      世间所有相遇,终有别离,只是告别方式不同罢了。没有可惜,没有不幸,只因所有故事,皆从缘起,从缘灭。可她的缘,为何尽是这般锥心刺骨的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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