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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结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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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察司案录·荷花池案终&丞相千金案启
乱葬岗是城郊荒坡,专弃无亲无姓的死者,荒草覆径,腐气缠鼻。韩磊与宋之不肯信许知夏会殒命于此,朝夕相伴的队友,纵使未共历生死,那些一同查案的时光,早已刻成羁绊。二人循着石缝间的血迹深扒,终于在死人堆里寻到她——浑身浴血 督察司案录·荷花池案终&丞相千金案启
乱葬岗是城郊荒坡,专弃无亲无姓的死者,荒草覆径,腐气缠鼻。韩磊与宋之不肯信许知夏会殒命于此,朝夕相伴的队友,纵使未共历生死,那些一同查案的时光,早已刻成羁绊。二人循着石缝间的血迹深扒,终于在死人堆里寻到她——浑身浴血,面无血色,探上腕间,却触到一丝微弱的脉搏。
二人火速将她抬回城,先寻大夫草草处理伤口,又送回督察司请了最好的医师。病榻前,许知夏突然攥紧韩磊的手,唇瓣轻颤,话语模糊。韩磊俯身贴耳:“知夏,慢些说。”
“玉……华楼……卢…云……深”,她气若游丝,又用尽气力在他掌心写了个“凶”字。
“凶手是玉华楼卢云深!”韩磊失声喊出,许知夏的头微微一点,便再度昏沉。
宋之当即道:“我去楚王府报信,你守着她,绝不能出事!”话音落,他提刀扎进滂沱大雨,长街空寂,雨幕里翻涌着危险气息,他索性跃上屋顶,踏瓦疾行。
楚王府外,大雨倾盆,街巷杳无人迹,这份冷清透着刺骨的诡异。裴桉阳撑伞立在府门,沉喝:“加强戒备!”手下众人撑伞佩刀,若非寒刃在侧,竟像府中侍卫。
见宋之冒雨奔来,裴桉阳迎上,宋之急道:“知夏指认凶手是卢云深,就是岳柯!我来的路上觉出不对劲,他定在附近!”
“所有人戒备!”裴桉阳一声令下,众人手搭刀柄,蓄势待发,“宋之,你入府守着楚王,任何动静都别放过!”
“好!”宋之闪身入府,身影消失在廊下。
夜幕彻底吞噬天光,大雨愈烈,雨水倒灌进廊宇,积起水洼。街角忽然现出一道模糊身影,手提长剑,寒芒映着雨珠,雨点打在剑锋,脆响刺破寂静。
“来了,准备!”
数十把佩刀同时出鞘,雨伞化作武器掷出,却被那人一剑劈得粉碎,伞骨纷飞,落进雨里成了废木。刀光剑影交织间,裴桉阳寻得破绽,纵身直刺,一剑贯穿那人胸膛。岳柯没有反抗,眼中的执念骤然消散——他既放下执着,唯有一解:楚王与刘磊,已遭毒手。
裴桉阳拔剑,鲜血喷涌,岳柯闭目倒地,血水混着雨水,与夜色融成一片。
众人冲进楚王府,推开内堂房门,楚王早已气绝,面色青紫,显是中毒太深。众人心中轻叹,非惜楚王,而是惜世间无辜者。若无这些争权夺利、草菅人命之辈,世间或能清平些,可这不过是空想,善恶本就是人间常态。
人生而懵懂,初生时不识善恶,不懂世故,漫漫一生皆在抉择,路不同,结局便不同。岳柯选了以血还血的复仇,这条路的尽头,唯有死亡。
【荷花池吞人案就此告结。岳柯伏诛,当年涉常弦案者皆被其谋害,然其罪行不因死亡消散,案中人人皆有过错,不可独归罪于岳柯。】
雨歇天微亮,督察司内,裴桉阳看向韩磊,声音低沉:“知夏还没醒?”
“大夫说情况不乐观,只能听天由命。”韩磊垂眸,“她在自家阁楼躺着,我阿姐韩谣在照看,不会出事。”
裴桉阳点头,心中满是愧疚——若当初信了知夏的推测,与她同去浥卅村,便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他备了补气血的药材,独自前往知夏家中。敲门声起,屋内传来韩谣的声音:“谁啊?稍等。”
门开,韩谣见是裴桉阳,忙侧身相迎:“裴公子来了。”
“许姑娘如何?”
“昨日醒过一瞬,又睡了,伤还没好利索。”
“我进去看一眼,这些药材补气血,你熬给她喝,若不方便,去前巷药店煎药即可,我已打过招呼。”
“我这便去!”韩谣接过药材,转身出门。
裴桉阳走上楼梯,老旧木板嘎吱作响,想来这小楼许久未翻修。知夏的床临窗而设,家具皆依她的习惯摆放,屋内无桌,只外侧露台摆着一张,桌上立着空花瓶,露台挂着绸缎,遮日又宜夜赏。床帘未挽,依稀见得榻上人影,窗棂敞开,晨光淌进,染得床沿暖黄。裴桉阳静静立了片刻,未敢打扰,轻步离开,院门带上,锁套扣上却未锁,留待韩谣归来。
可韩谣煎药回来,见院门敞着一道缝,以为裴桉阳仍在,推门而入,后颈忽遭重击,眼前一黑,瞬间晕厥。
那人越过韩谣,径直上楼,走到知夏床前,声音温柔:“你不会有事的。”他取出一瓶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伤口上,又道,“这药有用,我试过。”
药膏涂完,他将药瓶放在露台桌上,留了张纸条:【一日一次,三日后便可以痊愈】,而后悄无声息离去,如同从未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韩谣悠悠转醒,后颈酸痛,趴在院内石桌上,煎好的药放在一旁篮中。她揉着脖子茫然自语:“这是怎么了?”半点记不起方才之事。她收好药篮上楼,见知夏仍在熟睡,轻挂床幔,转身忽见桌上的药瓶与纸条,只当是裴桉阳留下的,便未多想,记着按时为知夏涂抹。
修养半月,许知夏的身体大好,听闻督察司接了桩大案——丞相千金失踪案,在家闲着亦是无事,她收拾行装,决意重返督察司。镜前理衫,她面色虽仍有几分苍白,眼中却依旧凝着往日的坚定,一场生死劫难,磨去了几分稚气,添了几分沉稳。
督察司的大门敞开着,案牍堆积,众人皆在忙碌,见许知夏走来,韩磊率先迎上:“知夏,你可算回来了!”
裴桉阳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担忧散去,凝着几分欣慰:“身子好些了?”
“无碍了,丞相千金的案子,我来搭把手。”许知夏笑了笑,走到案前,指尖抚过卷宗,新的迷雾,已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