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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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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你的猜测,只有找到证据,才能佐证你的猜测。”裴桉阳的声音轻飘飘传来,落在许知夏耳中,字字清晰。
她心头一动——果然入了督察司,处处皆有学问,又学了一课。
不再多言,许知夏俯身在现场仔细搜查,行至长廊尽头时,地面上赫然留着几枚鞋印,纹路粗重,看尺寸与深浅,应是男子的脚印。她心中推演:凶手怕是在杀害楚桧后,从墙边翻出逃离,才在此处留下了痕迹。
“你们快看,这里有脚印!”她扬声唤道。
恰逢韩磊从岩石旁走来,手中捏着一块布料,边角被勾得毛糙 虞周督察司案录·西郊荷花池命案
“一切都是你的猜测,只有找到证据,才能佐证你的猜测。”裴桉阳的声音轻飘飘传来,落在许知夏耳中,字字清晰。
她心头一动——果然入了督察司,处处皆有学问,又学了一课。
不再多言,许知夏俯身在现场仔细搜查,行至长廊尽头时,地面上赫然留着几枚鞋印,纹路粗重,看尺寸与深浅,应是男子的脚印。她心中推演:凶手怕是在杀害楚桧后,从墙边翻出逃离,才在此处留下了痕迹。
“你们快看,这里有脚印!”她扬声唤道。
恰逢韩磊从岩石旁走来,手中捏着一块布料,边角被勾得毛糙,显然是从某处剐蹭下来的。“我在那边石缝里发现的,看着像有用,就捡来了。”他说着将布料递过来。
众人凑上细看,这布料是寻常粗布,坊间随处可买,并无特别之处。
许知夏接过布料,指尖摩挲着布纹,又凑到鼻尖轻嗅,眉峰微挑——布料上萦绕着一缕淡香,清冽雅致,这香气绝非坊间俗物,唯有京城玉华楼的制香人,能制出这般独特的味道。
“这也是条关键线索,去玉华楼,答案大抵就在那里。”她沉声道。
玉华楼居于京城繁华腹地,所制香品深得达官显贵青睐,亦被人称作“万香阁”,楼主卢云深,在京中也是颇有名气的人物。几人匆匆赶往,许知夏手持布料推门而入,朗声道:“敢问楼中制香人可在?”
帘后传来一道温润男声:“姑娘是要制香?但凡姑娘想要,只要钱到位,我皆能制。”
“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一个消息。”许知夏直言。
帘幕被缓缓掀开,走出一人,身着淡黄色锦裳,料子皆是上等,眉眼间带着几分淡然,一看便知身份不凡。“姑娘要问什么消息?”
“我要知道,这块布料的主人是谁。只要你肯说,酬金分文不少。”许知夏将布料递过去。
制香人接过布料,轻嗅片刻,神色微凝:“这香气确实出自我玉华楼,只是……这香的主人,早在一年前就遇害了。”
“遇害了?怎么可能?你确定没搞错?”韩磊脱口而出,满脸诧异。
许知夏连忙拉住他的衣袖,示意他噤声,转头看向制香人:“还请告知,此人是谁?”
制香人转身取来账本,翻至一页指了指:“是位世家主,名唤岳柯。”
“岳柯。”许知夏默念一遍,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香便不用制了,多谢告知。”
归途中,许知夏坐在马车上,反复梳理着所有线索:从荷花池发现尸体,到银手镯、绿色汁液、粗布、鞋印,再到玉华楼得知的岳柯之名,整个过程太过顺利,顺利得有些刻意,仿佛有人在前方引路,故意将这些线索摆在他们面前。
可那人为何要这么做?背后又藏着什么图谋?一切皆是未知。
她将玉华楼的发现告知众人,一番争论后,众人得出一个共识:凶手并非单纯杀人,而是想借楚桧之死,揭露一件旧事,而这件事,定然与西郊那座宅院的旧主岳柯有关。
回到督察司,裴桉阳立刻让人翻查卷宗,寻来了岳柯的生平,以及他妻子常弦的验尸案卷宗。卷宗上记载得明明白白:岳柯祖上以经商发家,到他这一代家道已渐没落,后因朝廷贪腐案被当作替罪羊,险些丧命,幸得清平县主查清实情,才得以脱罪。他的妻子常弦,是小吏之女,机缘巧合嫁入岳家,一年前死于家中池塘,衙门定论为失足落水。而岳柯,在常弦死后不久,便因不堪丧妻之痛,殉情而亡。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落致远看着卷宗,忍不住轻叹。
许知夏却摇了摇头,指尖点在“常弦”的名字上:“我看未必。常弦的死,定是此案的突破口。想来是有人知晓当年的隐情,如今回来复仇了。”
裴桉阳合上卷宗,沉声道:“将楚桧案与常弦案并案调查。”
为了查清真相,许知夏独自前往城郊走访,辗转多日,终于找到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婆婆——她是岳柯的奶娘,岳家败落后,便离开了岳宅,隐居在桃花村。老婆婆感念岳柯昔日恩情,迟疑许久,终于道出一个惊天秘密:岳柯根本没有死。
这个消息传回督察司,众人皆震惊不已。一个本该早已殉情的人,竟还活在世上,这背后的隐情,实在耐人寻味。
裴桉阳看着案头的两卷卷宗,目光沉凝,语气带着笃定:“楚桧就是当年的清平县主,杀人凶手,应该就是岳柯。”
落致远立刻接话:“若按卷宗记载,当年是清平县主为岳柯洗清冤屈,可若是她一手策划了常弦的死,那岳柯假死脱身,用一年时间布局,如今杀了楚桧复仇,便说得通了。”
韩磊皱着眉,满脸疑惑:“可若是这样,岳柯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多线索?这不是明着暴露自己吗?”
他的话,让众人皆陷入沉思。岳柯若真是凶手,心思定然缜密,怎会如此大意留下诸多痕迹?是故意为之,还是为了隐藏更深的秘密?
“全城搜捕岳柯,即刻画影图形,贴满全城告示栏。”裴桉阳当机立断。
周皓晨面露迟疑:“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慕嘉兴立刻嗤笑一声,看向他:“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引蛇出洞。”
二人素来爱拌嘴,一言不合便要争执,宋之无奈地摆了摆手,沉声道:“都别闹了,如今案情为重,先按裴少的命令行事。”
二人见状,只得悻悻点头,不敢再多言。
很快,岳柯的通缉令便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人人皆在议论这位假死的世家主。而岳柯本人,此刻正站在一处告示栏前,看着自己的画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早已易容改貌,如今的身份,正是玉华楼的楼主卢云深——那个深受京城贵人追捧的制香人,身份显赫,多少人想攀附巴结,谁也不会将他与那个早已“殉情”的岳柯联系在一起。他毫无畏惧地走在大街上,心中只觉无比可笑:当年他妻子常弦惨死,那群衙门的酒囊饭袋,连查都未曾认真查,便草草定论为失足落水,任由真凶逍遥法外。如今楚桧一死,这群人却兴师动众地抓捕他,何其讽刺。
这京城的天,本就浑浊不堪,其中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在那些当官的眼里,唯有钱权二字,旁人的性命,不过是草芥罢了。
另一边,许知夏忙到戌时,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心中想着,师傅定是早已歇息了。谁知推开门,院中空荡荡的,唯有桌上留着一张字条,被晚风一吹,轻飘飘地落在她面前。她伸手夹住,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是师傅熟悉的笔迹:【师傅不在后,你要好好吃饭休息,师傅有要事出门一趟,勿念勿追。】
“师傅!”她失声喊了一声,院中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响,无人应答。
许知夏心中酸涩,她知道,师傅素来性子果决,一旦决定的事,无人能拦。如今去追,不过是徒劳,倒不如守在院中,等师傅回来。她走到厨房,掀开锅盖,里面的饭菜还温着,想来是师傅走前特意做好的。她将饭菜端到桌上,一口一口地吃着,可往日里熟悉的味道,今夜吃起来,竟只剩满口的食不知味。
师傅的突然离开,无疑给了她沉重的一击。可她清楚,人总要向前看,案子还未查清,楚桧的死,岳柯的隐情,常弦的冤案,还有寞落与裴家的仇怨,诸多谜团尚未解开,生活还得继续,查案也不能停下。
夜色渐浓,京城的街巷渐渐安静下来,唯有督察司的灯火,依旧亮着,映着众人查案的身影,也映着这京城深处,尚未揭开的层层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