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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传闻而已 你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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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的流行音乐走到尾声,电子音效渐渐淡出,下一首曲子还没衔接上,包厢里蓦地戛然而止。
歌曲切换的间隙里,是难得的寂静。
更衬得郁乘那句问话清晰无比。
驰匀没立刻应声,直到郁乘凑过来又打算问一遍:“匀哥,你……”
“嗯,定了。”驰匀斜睨他一眼,抿了口酒。
这句话,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靠!”
音乐再次炸响,却被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给撕碎搅乱。
“匀哥你来真的?”周子堂手里的骰子都差点洒出来,“之前谁说这辈子不碰联姻这种麻烦事的?”
“那容家小姐……我听说脾气爆得很,娇纵得没边,你这是给自己找罪受?”谢琅扶额。
“可不是嘛,你说你娶这么个祖宗回家,以后我们还敢约你出来喝酒吗?万一嫂子闹起来,我们可担待不起。”郁乘依旧不可置信。
他们兄弟几个说好的四十岁前不结婚,潇潇洒洒混人生。
匀哥怎么就变卦了?
这几人先开口,剩下一群人顿时跟着起哄。
“就是啊,匀哥,这婚要是结了,你不得天天在家哄老婆?”
“以后夜宴的局,怕是见不着你人影了!”
“要不你再想想?反正还没正式办订婚宴……”
郁乘胳膊搭在驰匀肩膀上,“匀哥,这容家现在看着就不稳,听说资金链都断了,你犯不着为了应付家里,把自己套进去。”
“你说你和她结婚图啥呀?”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驰匀压下了眼底的情绪。
这些人嘴里的“娇纵”,和他在清砚阁见到的那个眼神平静、回话干脆的容夕,简直判若两人。
“耳根子清净。”驰匀转了转酒杯,“我爸妈天天在耳边念叨,烦都烦死了,娶谁不是娶,况且……”
“……”
“容家小姐看着,还顺眼。”
“??”
“顺眼?”周子堂瞪大了眼,“匀哥你对顺眼的要求也太低了吧?这位大小姐她可是能当众撒泼的主!”
“你见过?”驰匀睨着他。
周子堂摊手:“没有,我是听我堂姐说的,她说容家那位在珠宝店跟人抢项链,直接把柜台都掀了。”
“我也听说过。”谢琅摸着下巴。
郁乘后背一凉:“那匀哥结了婚,啧,危矣!”
“传闻而已。”驰匀淡然道,“我在外面不也被人传成每天要和四五个女人快活?”
众人不说话了,他们第一次见驰匀替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说话。
他们匀哥向来爱凑局玩乐,身边也从不缺主动示好的女人。
可只有他们这几个清楚,驰匀看着浪荡不羁,却从不会真的和会所里的莺莺燕燕牵扯不清。
连带着他们几个攒局的时候,带女人的次数都少了,就是怕匀哥不自在。
可也不知道怎么的,圈子里关于驰匀的桃色绯闻,传着传着就传得没边了,离谱到让人听着都觉得荒诞。
有人说驰匀一周换的女伴能凑齐一个国际模特走秀队,轮流陪着出入各种场合,连衣服颜色都得提前排好档期。
还有人说他去会所从不是为了喝酒,是让侍应生领着两排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进来选座,选中的才能挨着他坐,没选中的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更离谱的是,有传言说他为了博某个网红一笑,直接包下整栋奢侈品大楼让对方随便挑,甚至给每个亲近过的女人都在市中心买了套房,房产证堆起来能当枕头。
那些传闻,不过是圈子里的人添油加醋、捕风捉影,把驰匀偶尔应付场面的举动,编得跟神话似的。
他们这些兄弟清楚内情,却也没多做辩解。
毕竟连驰匀本人都不当回事。
“结婚归结婚,我该喝酒该玩,没人能管着我。”男人目光掠过包厢门口,像是在走神。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周子堂立刻笑着举杯。
“还是匀哥牛!那必须的,不管结不结婚,咱的局不能断!来,走一个!”
大家纷纷端起酒杯,碰杯的脆响此起彼伏。
郁乘却没立刻喝,盯着驰匀看了几秒。
他这个发小,心里比谁都有数,从来不会做没意义的事。
莫非还真看上了这位容小姐不成?
郁乘还想低声再多问几句,驰匀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驰匀拿起手机扫了眼屏幕,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下。
郁乘瞥见他手机屏幕上【助理】两个字,好奇地问:“咋了?家里又催你回去了?”
“没。”驰匀把手机揣回口袋,重新拿起酒杯,唇角的弧度深了些。
*
云顶酥铺。
“不好意思呀,今天的鲜奶燕窝挞只剩最后一份了,刚被这位小姐买了。”
店员对着后面赶来的客人歉意解释。
女生手里还攥着一杯没开封的冰美式,闻言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下来,懊恼地跺了跺脚。
“啊?晚了一步!早知道我刚才不绕路去买咖啡了!”
“今天特意早点来,结果还是没抢到……”
店员对着她说了句:“实在抱歉。”
转头看向容夕:“小姐,您要的甜品好了,您是在这里吃,还是打包带走。”
“在这里吃。”
“好的,楼上雅座有空位,请您慢用。”
楼上是半开放式的雅座,铺着柔软的地毯,隔绝了楼下的喧闹。
她选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将装有甜品的白瓷盘放在桌上。
挞皮是深琥珀色的,层层起酥分明,边缘卷着细腻的波浪纹,烤得微微焦脆。
顶上铺着一层绵密的鲜奶霜,边缘用裱花嘴勾勒出浅浅的螺旋纹,质地光泽莹润。
半透明的燕窝丝缠绕在其上,隐约能看到挞皮底部垫着的薄薄一层杏仁碎。
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今天运气还不错,居然被她赶上了最后一份,容夕心情大好,眉眼间漾开浅浅笑意。
她没立刻动勺,而是拿起手机,调整角度拍下照片。
搭配着一旁摆放的英文杂志,这一碟小点心愈发显得矜贵雅致,拍出来的构图自带高级滤镜。
点开朋友圈,她没写多余的话,只配了个“晴天小太阳”的表情,点击发送。
放下手机,容夕拿起银勺,轻轻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挞皮的酥香混着鲜奶的醇厚在舌尖化开。
燕窝滑嫩无腥,甜而不腻。
先前被容珊和容昊喋喋不休搅起的烦躁紧绷,仿佛都被抚平了。
刚吃了两口,朋友圈底下就已经有了不少赞。
容夕扫了眼,大多是圈子里相熟的千金小姐。
其中一个熟悉的头像让她停下动作。
叶栀羽……她昔日最好的朋友。
后来却因为容珊的挑拨,说叶栀羽嫉妒她的家世,处处算计她,让她渐渐疏远了对方。
脑海里的原书剧情还在闪回。
她死后,所有人都忙着瓜分容家的残余资产。
只有叶栀羽不肯相信她是意外坠海,四处打听消息,甚至自己雇人去海边寻找她的尸体。
以前的自己是被降了智吗,容珊的那种鬼话,她居然都信。
容夕看着那个点赞,眼底泛起一丝酸涩。
她不能再错过真心对自己的人。
容夕点开叶栀羽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年前,她语气生硬地说:【以后别再联系了。】
而叶栀羽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夕夕,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指尖悬在屏幕上,容夕深吸一口气,敲下一行字。
容夕:【栀羽,最近还好吗?我在云顶酥铺,要不要过来一起喝下午茶?】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几乎是秒回。
叶栀羽:【真的吗?!我马上来!】
容夕看着那带着惊叹号的回复,心里五味杂陈。
不到一刻钟,叶栀羽便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出现了。
她披散着长发,脸上带着几分仓促,还有藏不住的惊喜。
“夕夕!”叶栀羽在桌边坐下,“你……怎么突然约我了?我以为……”
以为容夕再也不会理她了。
自从上次闹僵后,她心里既落寞又困惑,不明白好好的朋友怎么就变成了陌生人。
容夕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鼻头忽然一酸。
“栀羽,对不起。”
看到容夕红了的眼眶,叶栀羽愣住了:“啊?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别、别哭。”
“以前是我太蠢了,听信了容珊的话。”容夕深吸一口气。
“容珊?你那个堂姐?”叶栀羽记得容珊,好几次在圈内千金的沙龙聚会上,容珊都是跟着容夕一起来的。
容夕点头,将容珊挑拨两人关系的话照实说出。
“直到最近,我才想明白,她一直在骗我。”容夕抬眼看向叶栀羽,眼底满是愧疚。
“栀羽,你还愿意和我重新做朋友吗?”
叶栀羽坐在对面,先是惊讶,随即她伸手握住容夕的手,“我从来没怪过你!夕夕,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疏远我,我还以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抱歉,是我的错。”容夕苦涩地说。
“夕夕,你从来都没离开过我的朋友列表呀!就当我们只是暂时错过了一段路,现在我熟悉的那个夕夕又回来了,我真的好开心。”
容夕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失而复得的友谊,让她心底那些因误解滋生的阴霾,被暖风吹散。
云上的阳光,原来从未消失过。
重归于好的姐妹俩有说不完的话,从前的细碎往事和当下的生活点滴,桩桩件件都能成为她们热聊的话题。
仿佛要把这段暂时走散的时光里,所有没来得及分享的心事,都一股脑补回来。
“对了夕夕,我刚才没敢问,你真的……和驰家大少定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