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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订婚 上了我的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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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飘飘一句话落下,正厅里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裴清兰脸上的歉意瞬间被惊喜取代,连忙看向自己的丈夫,眼里是藏不住的庆幸。
原本还担心容家小姐会闹脾气拒婚,没想到竟这么干脆。
驰昱怀也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
“既然孩子愿意,那这桩婚事就算定下了,后续我们再细谈聘礼和婚期。”
容谦和苏婉仪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夫妻俩都愣住了。
之前在家里还死活不愿意来和驰家人见面的女儿,态度怎么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苏婉仪下意识拉住容夕的手,压低声音问:“夕夕,你……你可想清楚了?”
容谦也皱着眉,显然没料到女儿会一口答应。
心里既松快又不安,捏着手里的茶杯,心思百转千回。
脸色最难看的当属容珊和容昊。
容珊脸上看戏的表情瞬间僵住,她死死盯着容夕,眼底满是不敢置信,还带着几分恼怒。
她费尽心思想煽动容夕拒婚,怎么她这个蠢堂妹反而还答应这门婚事了?
容昊也沉下脸,握紧的拳头抵在身侧,脸色铁青。
两人都没料到计划会偏离轨道。
他们站在原地,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只能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母亲柳曼。
坐在角落的柳曼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又隐隐透着不满。
“我说……这婚事是不是定得太草率了?夕夕向来被我们宠着,之前明明还对这门亲事有顾虑,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而且我看驰匀着孩子今天的态度……想来也是不愿意和我们家夕夕订婚的吧?”
“这件事是不是该再考虑考虑?别委屈了孩子。”
她这话一出,气氛又微妙起来。
裴清兰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虽说自家儿子是被他们硬拽来的,穿着打扮也确实失了体面,可眼下能让这混小子点头定亲、收收心性,本就是他们此行最要紧的目的。
驰昱怀的眉头也重新蹙紧,沉眸扫了眼柳曼。
他们夫妻俩为驰匀的婚事操碎了心,如今容夕这孩子亲口应下,正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这容家的亲戚突然横插一脚是什么意思?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这门婚事是容驰两家的正事,哪轮得到不相干的人来挑三拣四?
只要两个孩子没意见,他们今天就能直接拍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腹诽。
容谦和苏婉仪何等敏锐,一眼就察觉到驰家人眼底的不悦。
夫妻俩心头一紧,齐齐转头看向柳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示。
大嫂今天这是怎么了?这样的场合怎么能直接驳了驰家的面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柳曼被夫妻俩看得识趣地闭了嘴,垂眸端起茶杯抿了口,眼底却掠过一丝得逞的笑。
只要能让驰家觉得容家内部意见不一,对这门婚事不够重视,说不定驰家就能主动反悔。
那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不好意思,我大嫂她性子直,也是关心夕夕,说话没个分寸。”容谦开口道。
他抬手搓了搓眉心,正打算继续圆场,“至于孩子们的婚事……”
“好啊。”
一道散漫的男声打断了容谦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靠在沙发上玩打火机的驰匀忽然直起身。
他唇角勾起张扬的笑,“那就结,越快越好。”
“我已经迫不及待……”驰匀的目光直直锁在容夕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轻佻。
“想把容小姐娶回家了。”
容夕:“……”
这话一出,厅内的众人再次沉默。
裴清兰和驰昱怀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些。
他们也没料到自家的臭小子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容谦和苏婉仪也停下了圆场的话,内心满是意外。
容珊和容昊更是如遭雷击,脸色都白了几分。
驰匀不仅答应了,还催着快点?
这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容夕回视驰匀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旗袍下摆。
她清楚,这男人眼底的笑意没半分真心,不过是顺着局势继续装他的纨绔。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恰好解了容家的围,也断了其他人再挑拨的可能。
容夕淡淡地道:“好。”
这场原书中本该拉扯着撕破脸皮的婚事,在她和驰匀的一致同意里,敲下了定音锤。
两家在商谈细节的时候,容夕坐在原处,安静地发着呆。
她不知道驰匀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男人站在她面前,两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处。
像把原该拧成死结的剧情,悄悄掰回了另一条满是未知的轨道。
“真想好了?”驰匀问,“跟我这种人结婚?不是跟家里人赌气说反话?”
驰匀顿了顿,似乎想从容夕脸上找出些勉强或赌气的痕迹。
然而什么都没看出来。
“容小姐,我名声什么样,你应该也听过不少,现在反悔的话……”
驰匀朝长辈们的方向偏了下头,“还来得及。”
容夕有点想笑。
这人倒是对自己在圈里的名声很有自知之明。
驰匀的话听起来像是最后的“仁慈”提醒,不过容夕不需要。
她不太清楚剧情中驰家的具体细节,只知道驰匀成为了家族最终的掌权者。
至于现在装出来的纨绔人设,可能有他自己的考量。
容夕不愿细想驰匀要做的事。
说到底,他们两人本就是利益交换的商业联姻。
就容家现在的局势来看,她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这是一条捷径,是能为她规避掉原剧情当前危机的最优解。
“你多虑了。”容夕回道,“我看起来,像是在说反话的样子吗?”
驰匀沉默片刻,蓦地低笑一声,“行。”
他点点头,“那以后,请多指教了。”
容夕微微一笑:“嗯。”
“上了我的车,再想下去,可就难了。”驰匀又开始摩挲着他的打火机。
随后摆了摆手,直接扬声冲父母道:“有事,我先撤了,你们谈好了告诉我日期就行,放心,结婚那天,我肯定不穿今天的衣服。”
驰昱怀:“……”
裴清兰:“哎!你这臭小子……”
“给我回来!”
骂声被他甩在身后,越来越淡,谁都没能拦住这位散漫惯了的驰家大少。
那道颀长的身影便转瞬消失在清砚阁的雕花门外,只余下一室还没回过神的众人。
……
两家长辈最终敲定了订婚日期和大致流程,这场波澜迭起的会面才算落幕。
容夕走出清砚阁是在一个小时后。
春日下午,风里飘着槐花香,阳光淡淡落在路面。
她刚要弯腰坐进自家的车,手腕就被人扯住。
“容夕!你给我站住!”容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她脸上没了之前的假意关切,只剩毫不掩饰的气急败坏。
“你是不是疯了?我跟你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
“驰匀是什么人?整天游手好闲,你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容昊也沉着脸站在一旁,眉头拧成疙瘩:“夕夕,你真的太冲动了。”
“之前你明明还不愿意见驰家人,怎么突然就答应订婚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们帮你跟小叔小婶说。”
容夕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满脸为她好的模样,只觉好笑。
她挣开容珊的手,拂过旗袍袖口被对方弄皱的痕迹。
“哦。”轻飘飘回一个字。
容珊愣了愣,随即更气了。
“你就这反应?我跟你说正经的!驰家那小子根本不靠谱!”
“你现在不听劝,以后受了委屈可别来找我们哭!”
“是啊!”容昊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夕夕,婚姻又不是儿戏,你怎么能这么草率?”
容夕听着两人翻来覆去的念叨,脑子却在神游天外。
一上午都没正经吃点东西,她现在饿得慌。
忽然惦记起玉棠街“云顶酥铺”的鲜奶燕窝挞。
那家店每天只售五十份,去晚了准没。
容夕看了眼腕表,打断两人:“说完了吗?”
容珊和容昊对视一眼,同时噎住。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们说话?”容珊拔高了声音。
“听了。”容夕睁着眼说瞎话。
目光越过两人,看向不远处的街道,“不过我想去吃云顶酥铺的甜品,去晚了该卖完了,就不多说了。”
容珊:“?”
容昊:“?”
容夕说完,在两人懵逼之间,弯腰坐进了车里。
司机见状,立刻发动引擎。
轮胎碾过路面,卷起细小的灰尘,恰好扑在还站在原地的容珊和容昊脸上。
容珊下意识地捂嘴咳嗽,看着车子绝尘而去,气得脸都红了,狠狠跺了跺脚。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容昊也面色铁青,扯了扯领带,把路边的石头狠狠踢开,“操!”
车里,容夕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向后视镜。
镜中清晰地映出那两人破防的小丑样。
她唇角微微上扬,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劫后余生的冰冷和嘲讽。
原剧情里,她就是被这两人的花言巧语蒙骗,亲手毁了自己和容家的生路。
如今,她不会再跳进那个陷阱里了。
这笔帐还没完,她会一笔一笔跟他们算的。
车子稳稳地向前行驶。
容夕闭上眼,脑海里不再是那些凄惨的画面,只剩鲜奶燕窝挞软糯香甜的滋味。
*
夜宴会所。 VIP包厢里。
霓虹灯光暧昧地晃着,空气中混杂着酒精与雪茄的味道。
驰匀斜倚在沙发上,长腿随意搭在茶几上,面前的水晶杯里晃着琥珀色的威士忌。
“匀哥,不是吧?你真和那位容家小姐定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