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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协和光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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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中心的茂辰大厦的作风是，随便电梯里拉个女生出来，Gucci或者lv印花的围巾或包包，似乎都是基础装备。
各种电话语音中，中英混杂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每个人走路都带风。
秦弦想，她这新买的尖头鞋和新换的香水，也让她成为了“带风”的一员。毕竟打扮精致，也是迎接每一天战斗的方式。
她在工位坐定，如往常一般打开邮箱和协和光电的资料，查看法国方面的代理律所新发来的批注。
林慧慧和实习生们的座位都空着，她心下有些纳闷。
“秦弦，你来我办公室一下。”陈傅云电话说道，冷冽而简洁。
她没有想到的是，一进办公室，老板的话犹如一盆冰水浇了下来。
陈傅云的声音像冬天的雪片一样缓慢滑落，丝丝冒着凉气。
“协和光电那边收购的项目，不用你主要跟进了，之后由林律师那边主要对接客户和投行的会议。
不过你还是需要负责收购协议、尽调报告的一些复核工作的，也不是让你完全脱离项目。毕竟你这段时间也很辛苦，对项目内容也比较熟悉。”
秦弦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睁大眼睛，努力想在老板脸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老板今天的表情似乎格外呆板，凤目低垂，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一丝不漏。
“那个，我能问一下是为什么吗。”
她心下惴惴不安，毕竟协和的项目忙了五个多月了，是她这一整年来跟的时间最久，耗费心力最多的项目了。
“我之前的工作存在什么问题吗？”
“你也知道的。”陈傅云简单说道，“协和这个项目，是我和俞律师负责牵头的。林律师之后要转组到俞律师那边去，所以现在让她主要接手各项对接工作也很正常。”
俞瑾君是前些年从隔壁悦盛过来珺德的高伙，和珺德的资深合伙人宋律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是她第二次和陈傅云的团队合作能源并购的项目，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团队人员流动性极大。
“呸！”秦弦在心里骂了一声，林惠惠转组的事情又不是刚定的，现在只等着人事那边给俞瑾君协调，绝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老板，这个项目我真的是费心费力，”秦弦眼圈红了。
“虽然说还在项目团队里，但是突然这样撤下来，不去对接客户了，那不是和实习生都一样了。
要是我工作有什么做的欠妥的，现在真的特别需要您提点提点我，我是真的心里没头绪。”
陈傅云默然看了她一眼，如果是往常估计还要嘲讽一句“自己回去反思一下。”或者“动动你不多的脑容量想想锅在哪儿”。
不过意外的是，他今天倒没有嘴贱。
他难得地多说了两句。
“我只知道，有部分原因是客户那边的意思。你先回去吧，正好时间空出来了和我一起代理后面其他的案子。”
她有些木然地走出老板办公室。
下班，走在地铁的通道里，身边都是拥挤流动的人群；从五点钟开始，茂辰大厦边的这个地铁站都是爆满，一直到晚上九点。
这些人正像流动的钱一样。秦弦心里想。他们几乎每个都是精致的、细心打理的样貌，一直流动着，不休息，不停止。
工作群里还在滴滴地亮着信息，林惠惠在群里明显活跃，指挥着实习生们完成翻译和校对任务，顺便不疼不痒地给秦弦分派了一个重大风险报告的术语核对。
这天晚上，秦弦早早上床休息，对着黑暗的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是她这一整个月以来，第一天晚上十点半就躺在床上。
她仔细捋了一遍对接客户的各种细节，给对方法务部买过的小礼物，到吃饭时说过的每一句话。问题到底在哪里？
吴子航出差回家，秦弦正在炖黄豆猪脚汤。他大为惊奇。“你今天怎么回来下厨了？”
“我馋了，想吃猪蹄，不行啊！”秦弦翻个白眼，“其实我烧的很好吃的，只是平常没时间做。”
她不想告诉吴子航项目的事情，没得还让他操心。
“行啊行啊，这里新鲜猪蹄，来啃一个？”吴子航笑着把手伸到她面前。
她拉住他的手，表情变得认真地看着他。
“我在想，这段时间可能不会像之前那么忙了，等你爸妈看过病，趁着十一假期，让我爸妈也来海市，大家一起吃个饭，在海市玩玩怎么样？”
她低下头，“顺便咱们的事情，也可以定一定计划，你觉得呢？”
“好啊，我一直也有这个想法，没和你提。”吴子航温柔地看着她。
她搂住男朋友，这是几个月来第一次感觉累，累的想清空思绪，好好放一放所有的事情。
晚上她给妈妈打点话，秦妈妈张女士电话那头音乐声震天响。“妈，你在忙啊？”
“跳舞呢，这周新来的领舞老师，我又多学了几个动作。”张女士擦一把汗，走出广场舞大军。“月月啥事儿？”月月是秦弦的小名。
“我想你们年底来海市玩玩，顺便吴子航爸妈也在这边，大家一起吃个饭。”
“好啊，我和你爸说，我去没问题，但他那边估计抽不出空来。”
张女士突然想起来，“对了，我上次让你和小吴说说，咱们老家这边的规矩是彩礼十八万八，爸妈都盼着你风光嫁出去呢，你和他说过了吗？”
秦弦听到彩礼两个字头就疼。“我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他在经济上也没亏待过我。况且他之前和我说了，他爸妈愿意卖一套房子，在海市首付给我们结婚，有没有彩礼又有什么要紧呢？”
张女士嗓门大了起来，“哎！月月，话不能这么说，那彩礼是男方的诚意，现在网上都说什么仪式感仪式感的，这可不是说不给就不给的！你等着，等我去海市我和他爸妈谈。”
秦弦怕的就是这句话，她妈一直以来画风直接，现在吴家生病要用钱，万一钱的事情谈不拢，两边都不好看。
“你别别，还是我来说。”
吴子航这边也在给他爸做思想工作。
“啥？秦弦爸爸不能来，不是说好四个一起谈谈结婚的事情吗？”吴爸爸转向儿子，皱起眉头，大声说道。
“您也知道，秦弦她爸的老年麻将馆，每天都有人打牌的，他还要给他们订饭，咱们有国庆假期，他们可没有。”
吴子航劝说。“再说她妈妈来了，全权代表了嘛。秦弦她爸那边，说了之后要是您做手术，专程过来看呢，到时候不就见到了吗？”
吴爸爸心下有些不愉快，总觉得家长见面的严肃场合，对方的一家之主不在，好像自己受到了轻视一样。
这样的家庭教出来的孩子，能像他们家孩子一样识大体吗？吴爸爸心里犯嘀咕。
于是吃饭当天，秦爸爸缺席，张女士盛装打扮，穿着一件印大花的红裙子，像一只战斗力旺盛的护崽母鸡。
亲爸不来，妈又是个一点就炸的性格，秦弦只盼望着这次吃饭能顺利完成任务。
但谁知道有句话叫做怕什么来什么。
一番寒暄之后，几人谈到吴父来上海看病和准备做手术的事情。
“这手术可不能随便做！”张女士插话，“我弟他们医院以前就有个老人家，开完心脏后就脑梗了，家里人花大钱抢救几个月，还做了开颅手术，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吴爸爸对手术满心期待，被准亲家泼了一头冷水，心里不喜。
回想起女儿的话，愈发觉得秦弦一家人精于算计，要阻碍儿子给他掏手术费。
他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我儿子现在条件好，他愿意给我出钱做手术，那是他的孝心。我都咨询好了，别的也不用您担心了。”
但其实他是会错了张女士的一番好意。
弟弟在省城三甲医院心内科工作，张女士是真的听过一些病例，此番也是好意提醒，没想到歪打正着，触到了吴爸爸心里一根刺。
她心里嘀咕道，你爱做手术就做吧，但我女儿出嫁的彩礼按规矩可不能少了她的。
吴妈妈见状，赶紧打圆场转移话题，“我家子航最近比较忙，秦弦这段时间经常陪着我们，她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张女士嘴上打着哈哈，“那是应该的，我们家秦弦是懂事孩子，特殊情况她应该尽孝心的。有啥需要她帮忙的尽管提。”
一轮酒后，她把秦弦拉进洗手间。
“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还忙得很吗，怎么最近轮到你陪他们跑上跑下，她不是自己有女儿吗？”
“我的项目最近不那么紧张了。你不是还让我尽孝心嘛？”秦弦不想多谈工作上的事情。
“嘿，你这孩子，那是客气话！
我和你爸供你读研究生，还指望你努力工作出人头地呢。你自己留着心眼，吴子航忙归忙，你还没过门，他不能把伺候爸妈的事情全都扔给你啊。”
张女士一叮嘱起来就喋喋不休。“我听说律师以后能干合伙人什么的，你不要工作了就放松要求，吊儿郎当，我和你爸就你一个女儿，以后还指望你呢！”
秦弦被训的说不出话，从小到大她老娘这几句说辞几乎就没变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