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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谁在心里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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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子航爸爸检查当天，秦弦下午会议还没有结束。
她心里有些忐忑，今天真是不巧，吴子航自己出差，他妹妹要带孩子，秦弦这边又被客户加了会，最后老两口两个人自己去排队检查的。
可千万一切顺利才好。
医院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吴子航妈妈打了她三个电话。
但会上客户正谈到重点部分，她又不方便出去接电话，心里焦灼万分。
终于找到机会溜出来，她赶紧回电话。“阿姨怎么了，我大概争取五点提前下班过去，出了什么问题您说。”
“小秦啊，他爸这边刚刚挂号和医生看的，他一直觉得胸闷气短嘛，咱们就正好这次医生面诊一下，他爸爸想做瓣膜手术，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医生说瓣膜手术也可以。”
吴妈妈电话里说道，“但毕竟是个大手术，你看子航不在，你过来，咱们也一起聊一聊，商量商量？”
秦弦听了心下一紧，“阿姨，先别急着定，这是个大事情，等子航回来咱们可以一起商量一下。”
她回到会议室，正巧差不多会也接近尾声，“老板，我今天晚上的饭就不去了，家里有点事情，想提前一点儿回去。”她低声和陈傅云说道。
这是她这个月第二次推法国项目那边的客户饭局了，她知道不太好，但是今天实在没办法。
“好的，你去吧。”陈傅云的凤目在金丝边眼镜背后一闪，他沉吟一下，点点头。
隔壁团队的高级合伙人俞瑾君面无表情看着ppt，一个眼风也没扫过来。“下次开会的时候麻烦大家关上手机，还是要提高专业度。”
秦弦连连道歉。
会议桌对面，林惠惠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突然眯起眼睛莞尔一笑。
秦弦心里有些微微发毛。她的直觉一向不赖，这位女士今天笑得可有点不一样。
秦弦匆匆赶到病房时，吴子航爸爸正在犯倔脾气。
“我就要做这个手术！这个心口已经闷这么多年了，做个手术一劳永逸多好，谁都别想拦着我。”
吴子航妈妈在一旁劝说，“老头子，你也别一下子就这么快做决定，咱们这次只是检查一下，听听医生的意见，咋一下就变成一定要做手术了呢？”
秦弦一听，心道坏菜了。
她知道吴子航爸爸脾气犟，说直白点有些固执，好钻牛角尖，要是真死磕着做了什么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一问吴妈妈，才知道罗主任有个病人突然取消手术预约了，现在排号时间空出来了，正好最近可以再安排一台换瓣手术。
“叔叔，是这样的，”秦弦苦口婆心讲道理。“我舅舅也是三甲医院的心内科专家，之前听说您心口闷的问题，我是专门帮您咨询过的。
老年人瓣膜手术比较容易有风险，可能会出现一些术后并发症，您还是先多面诊几个医生听听不同意见？”
吴子航爸爸退休前在国企当小领导，做决策时还残存着一些说一不二的风范。
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两个女人。
“我面诊的罗主任已经很权威了，不需要咨询别的医生。再说难受是难受在我身上，你们都不懂！”
秦弦只得安抚：“那行，您想做手术，早点解决难受，这咱们大家肯定都支持，不过手术毕竟是大事情，费用啊、后续护理啊也需要准备，不如等子航出差回来，咱们一起商量？”
“小秦，你不知道，罗主任手术很难约的，你知道我这个手术，多少人挂号排队吗？”吴爸爸说道。
“现在是正好有个人他身体不好，先不做了，才能空出来，之后要再等这样的机会就难了，估计要等到明年开春了！”
“咱们也不急这一天两天的，换瓣手术要开胸的，不是随随便便的手术，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她又好言劝说了几句，总算把吴爸爸安抚下来，先住院再说。
秦弦走后，病房里，护工阿姨给吴爸爸打扫卫生，闲着没事和他老俩口唠嗑儿。
“刚刚来的那个小姑娘是你女儿还是儿媳妇儿呀？长的怪灵的。”
吴妈妈说，“是我儿子未婚妻，还没进我们家门呢，不过也商量着结婚了。”
“喔唷，那你儿子也肯定是青年才俊了！郎才女貌，好好噢！等结婚之后让媳妇儿给你赶紧生个大胖孙子。”阿姨很懂中老年夫妇爱听什么。
吴妈妈笑，“哎呀，我也这么打算的，到时候趁着我身体还好，可以给他们带小孩。
我儿子搞金融的嘛，他要出去拼事业，每天也忙得很，也没时间耗在家里事情上的。”
“你说的是哦，”护工阿姨感叹。
“我家两个儿子媳妇，一个在海市，一个在老家，都没时间看小孩，每天忙的轮流转，做饭时间都没有。
我小儿子媳妇忙，孩子就让我接送上下学，幸好大儿子那边亲家能带孙女，不然我都不知道去哪家帮忙了。我和你讲，一个家庭里，还是要有一个人工作清闲一点，不然顾都顾不过来的。”
“可不是嘛。”吴妈妈想起准儿媳的工作忙碌，沉默了一下。
吴爸爸看她一眼，心里盘算着有时间再和吴子航两人提提。
吴子琪风风火火走进门来，提着一袋子水果。
“爸咋样？”她掀开病床上的被子，坐到床位。“感觉不舒服有没有好些？”
吴爸爸看到女儿高兴，“不太难受了，不过就是一阵一阵的，有时候起床坐起来吸不上来气儿。”
“爸，听我妈说你想要约罗主任手术？”吴子琪一边削苹果一边问道。
“子琪啊，这个手术我以前也想过，就是没来大医院找大专家咨询过。你说你哥哥还没结婚，孙子的影儿都没有呢，我就身子这么病怏怏的，爸心里难受啊。”他拍着女儿的手。
“爸，我知道，我懂的，这手术恢复期长吗，风险大不大？”
“不大。”吴爸爸说，“就我们单位你杨伯伯，咱们隔壁楼那个，前年换的瓣，现在可精神了，我都问过的，他两三个月就恢复了。再说罗主任大主任，好多外地人请他过去飞刀的，能有啥问题，肯定行！”
吴子琪放下心来，“那你想做我肯定是一万个支持，和哥哥说了嘛？”
吴妈妈犹犹豫豫地一旁开口：“子琪啊，这个手术要是罗主任做，在海市这边，用进口材料，就算报销，估计前后也大概要十五万左右手术费……”
“你爸年龄大了，用药什么的也得好一点儿，还准备用人血白蛋白。”她解释道。
“十五万？”吴子琪顿了一下，一整条苹果皮削断了。
“那真得和哥哥商量一下，我家的那个今年投资一个朋友的什么项目，30多万投进去还没回本呢。还要还车贷房贷，家里钱确实也是不多了。”
吴妈妈愁容满面，“哎，和你哥说了，但是你哥之前还和我提了嘛，他和秦弦谈了快三年了，准备明年初考虑结婚，办婚礼出彩礼也都要钱。”
她打了一下吴爸爸，“就你叽哇乱叫要做手术！要是没有手术费看你做个屁手术。”
“ 你少说废话！我看秦弦的样子也不太乐意，还一直劝我，结果你老婆子还给我胳膊肘往外拐。你到底和我是不是一家人你。”吴爸爸气的嚷。
“秦弦说不乐意？”吴子琪拧起眉头，打断爸妈即将开吵的趋势。
吴爸爸嘟囔道，“我看她没说支持，她还说我年纪大了，风险大，让缓一缓，多看几个医生，再考虑一下。”
“或者影响不大也不是非做不可的。”吴妈妈补充。
“她为啥不乐意啊，”吴子琪嗤笑一下，“她是不是怕咱爸做手术花钱太多，给他们家拿彩礼拿少了啊？”
她盘算着，换瓣手术如果现在不做，以后估计还得做。
若是秦弦和她哥结婚，花钱的地方多了，那就得对半出手术费。她哥哥没结婚，手头不紧，还能贴补一些。
“不能吧，她能想这么多？”吴妈妈犹豫道。
“这说不准，她爸之前还开麻将馆呢，和咱爸这样正经大学毕业的不能比。这家里做生意的，都精得很。”
吴子琪有几分看不上秦弦的家境，小生意人家庭，家长也没什么学历，总觉得和她哥哥有些门不当户不对。
可没办法，她哥看上了秦弦。她以前想把自己海市出生的闺蜜介绍给哥哥认识认识，还碰了一鼻子的灰。
她看着秦弦就有点疙瘩，正常相处就罢了，要说能喜欢上这个嫂子，那还差点儿意思。
“她还没进咱家门，谁知道她怎么想的？所以这事情还是得和哥哥说，我哥同意，咱们就给爸做手术，秦弦说什么是次要的。”吴子琪给母亲剖析。
吴妈妈一听，觉得有几分对路。再说还是女儿这边比较亲，便不太乐意再和秦弦探讨了。
而秦弦这边还一无所知，满心以为吴爸爸听进去了，已经放下了急着做手术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