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人食用指南》诺曼罗克威

46、第46章 没这么窝囊

　　听到这里，罗剎的手下走过来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接着推过来一个面板，给她播放了有关幽灵星尘的最新消息。

　　「...靠着吃陨石、飞行器、探测器越长越大，但科学家依旧没有预测出运动轨迹，不排除它们的下一个目标是月球。」

　　「...看似是自驱动的，我们尝试过使用电磁武器去使它失去行动能力，但它长到目前这个体积，已经没有合适的，能够足够靠近它又不被它吞噬的飞行器去执行这项任务了...」

　　「今日地球及火星方代表已于月球会面，探讨吞金电子单元的解决方案，另外各方还在积极努力寻找肇事者的下落...」

　　“为什么是月球，我们需要月球。如果秩序不存在了，我破坏秩序还有什么意义？”罗剎说着给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放阿妮尔进舱。

　　海盗按下了门边的按钮，舱门缓缓闭合，阿妮尔一动不动地漂浮在那个窄小的气闸舱内。待气闸舱充气完毕，珐伊冲过去打开门，将已经失去意识的阿妮尔拖进舱内，接着立马卸下她的头盔为她检查生命体征。

　　珐伊通过宇航服的读数，看到阿妮尔的心率已经降到41次每分钟，也没有了自主呼吸节律，于是冲海盗喊了句：“给我一个氧气罐！设置40%预充”，接着立马开始给阿妮尔做起了人工呼吸。

　　“大艺术家都开尊口了，给她拿一个氧罐。”罗剎拍了拍她身边另一个海盗的肩膀说道。

　　待阿妮尔的血氧浓度升至50%左右，珐伊接过海盗递过来的氧罐，连接到阿妮尔的宇航服上，又重新为她戴好头盔将输气阀门打开，并开启节律辅助呼吸系统。

　　大约两分钟后，阿妮尔宇航服的生物监测屏显示她的血氧浓度回升到了75%，珐伊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需要带她去医疗舱，等她恢复意识之后，检查是否有脑损伤。”

　　“你的要求是她活着，现在我看你们两只爱情鸟不是都活得好好的吗，那我们就有的是时间了，”罗剎揪起珐伊的衣领，手指挑起珐伊颈间的项链看了看，接着一只脚顶在珐伊的肩膀上，将她踹倒在地说：“告诉我那句咒语应该怎么使用，怎么才能让它停下来？”

　　经过前面的一系列折腾，珐伊已经疲惫不堪，她有气无力地撑起半个身子抬眼问道：“你也想成为神明是吗？”

　　“我已经是了，看看你趴在地上，为了你的爱人冲我摇尾乞怜的样子，和她们崇拜神明有什么区别？”

　　“可以告诉你咒语，但我还是那个条件，让她活着。我指的是先给她做个全面检查，然后在附近某个小行星放她下船，在确保她绝对安全之后，我就会跟着你们走。”

　　“跟我们走？你是说...”

　　“你不是想知道我毁天灭地的工具应该怎么使用吗，况且我想以我的战绩，应该远远超过了加入你们熵变使徒所需要的门槛了吧。或者你也可以把我卖给火星，卖给猎人，又或者把我关起来折磨也行，随便你。”

　　罗剎将双臂抱在胸前，绕着珐伊走了两圈，突然开口说：“我要你跪下，膜拜我。”

　　“我是无神论者。”

　　“现在你不是了，跪下，如果你还想让我们的约定生效的话。”

　　“首先声明，我不是那种自尊心很强的人，所以冲你下跪对我来讲并不是一件难事。如果我真的拜了你，只能说明你是一个伪神。但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那么...”珐伊说着双膝着地，非常干脆地跪在了罗剎面前。

　　不仅如此，珐伊接着又俯下身体，轻轻抓住了罗剎的脚。

　　“你做什么？”罗剎警惕地后撤一小步问道。

　　“在一些文化里，信徒是要亲吻神明的脚的，不是吗？”

　　罗剎听了眉毛一挑，没有阻止，任由珐伊在她并不怎么干净的鞋面上落下看似虔诚的一吻。

　　“你的姐妹们，不需要我膜拜吗？主神旁边总有各种各样的其祂神吧。”吻过主神的脚面后，珐伊直起身子指了指舱内的其她几个海盗，“就当这是我的某种入门仪式好了。”

　　“对啊罗剎，我还给她拿氧罐了，让她也拜拜我嘛。”

　　“你还真是又疯脸皮又厚啊，现在跪在这里，谁能想到你是那个会让月球消失的人呢？”罗剎捏住珐伊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接着在上面留下两个带有羞辱意味的掌印后说：“既然这样，那就顺了你的意，都拜一拜吧。”

　　珐伊于是依次在每一个海盗面前跪下并亲吻她们的鞋面，而此时的阿妮尔已经苏醒过来，恢复了意识，她躺在地上偏过头看着这场面，憋屈得不得了，但无奈头痛得像要炸开，身体也完全动不了一下，只得继续躺在那里吸氧，眼睁睁看着珐伊被海盗欺辱。

　　“现在呢？可以让我带她去医疗舱检查了吗？”珐伊依旧跪在地上，转头看了一眼阿妮尔后问罗剎。

　　罗剎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的左手伸到珐伊面前，头扬得高高的，眼球微微下翻瞥着珐伊。

　　珐伊当然知道罗剎想要什么，很顺从地轻轻捏住罗剎的指尖，在那手的中指关节处又落下一个信徒般的吻。而后罗剎才终于放话，让海盗们一起押着二人去了医疗舱。

　　“有必要吗？”珐伊站在检查床前，抖了抖后背上扣住双手的手铐问。

　　“哦当然有必要了我的小信徒，我知道只要稍不留意，你就会趁机弑神的。”罗剎说着捏住珐伊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把她又往前拎了一把，害得珐伊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所以你千万别耍小聪明，我可不忍心伤害你。”

　　“起码铐在前面吧，这样我怎么帮她做检查？”

　　“自己想办法吧小东西，这是你沉迷爱情的代价。”罗剎又转头冲另一个海盗说：“看好她们。”

　　接着她留下一个海盗在医疗舱门口看守，和剩余的几个海盗离开了，只剩下珐伊和阿妮尔被当成囚犯一样关在里面。

　　阿妮尔的身体和大脑此时似乎已经完全被氧气唤醒，她从检查床上跳下来，立刻对珐伊发起了质问：“我为了给你机会逃走已经做好要死的准备了，结果一醒来，你成海盗的宠物了？”

　　“我先给你检查吧。”珐伊好似只是双手在背后一抖，那副手铐便脱落掉在了地上，“这东西真碍事。”

　　“你怎么打开的？刚才也没见你手里拿工具啊。”

　　“你忘了我最好的朋友是干什么的了吗？”珐伊轻笑着打了个响指。

　　“神经病，还在这乐呢，我跟你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珐伊没理会阿妮尔，只是一味地用仪器检查着阿妮尔的大脑和身体各处：“嗯，各项机能都挺正常的，大脑也没有什么问题...”

　　“喂！我跟你说话呢！”

　　阿妮尔突然提高的音量引得门外的海盗听到声音推门而入，“在吵什么！”那海盗说，接着她就看见珐伊两只手已经挣脱了镣铐，便立马抬起了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可能刚才没扣紧它自己掉了，我就是要喊你进来准备告诉你这个的。”珐伊说着把双手举到耳边，“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哦，只是想叫你进来再帮我扣上，省得你们以为我在搞什么小动作。”

　　海盗半信半疑地上前，瞥了一眼阿妮尔，见她还是双手背后被铐着，便也放了一半的心。但枪口始终不偏不倚地对准珐伊，在走到一步之遥的位置时，海盗正要开口让珐伊转过身去，珐伊突然右臂用力一甩，精准地将自己的中指指腹甩到了海盗的侧颈处。

　　海盗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便闭上眼睛沉沉地倒地睡去了。

　　珐伊耸耸肩，掏出藏在腰带中的睡眠贴片夹在指缝间晃了晃：“搞定一个，还剩四个。”

　　“你...这就是你的计划？别告诉我刚才那一出又是你临时起意，人家占着控台呢，你只要走出这个门，一举一动她们都能看见！”阿妮尔长叹一口气，又翻了个白眼继续说：“天呐我真觉得我那一枪打伤的是你的脑子，我还不如刚刚在外面缺氧死掉呢，也比在这被你气好点。”

　　“如果我说我知道她们四个的实时位置呢？”珐伊说着帮阿妮尔也打开手铐，接着取下医疗检查仪器的面板，调出一个界面，上面是一张整个船舱的平面图，图上有四个红点，其中一个红点还在缓慢移动。“不然你觉得我干嘛去碰她们的鞋子？当然是在鞋子上放传感器不容易被发现呀！”

　　“你不早说！”阿妮尔照着珐伊的肩膀来了一拳。

　　“虽然我以前谎话连篇的，但你现在应该开始学着相信我了。”

　　“等解决完她们再跟你算账！”

　　于是二人快速沟通了一下战术，利用对船的熟悉度和海盗的实时位置，半个小时出头就将包括罗剎在内的剩余四个海盗全部送入了梦乡。

　　“我会把她们连同她们的船设好航线送去灶神星，死在她们手上的火星军人可不少。”珐伊气喘吁吁地拖着一个海盗在通道里走，一边跟阿妮尔分享着她的计划，“我姐姐在灶神星挖矿呢，她和那里的姐妹们会好好接待这群海盗的。”

　　“你姐姐？”

　　“就是卓然的女儿，传承了她基因的那一个，但...以后再跟你细讲吧，现在我们应该赶紧把搬运工作做完。”

　　从海盗船上拿走了一些补给、燃料和推进剂，五名海盗也被齐刷刷捆在海盗船的驾驶舱内。看起来一切都处理妥当，可以断开物理连接，与海盗说再见了。

　　“你先回咱们的船上吧，我设定好航线就过去。”
　　珐伊支走了阿妮尔，事实上航线她已经设好了，但还有另一件事要做。她抓起罗剎，把她拖到连接外舱门的气闸舱内，释尽了舱内的压力，接着用一剂清醒剂弄醒了罗剎。

　　“我说什么来着，你果然是只狡猾的狐狸，只要有机会你就会来杀我的。”罗剎苦笑一声，拍了拍还昏昏沉沉的脑袋问：“但为什么只有我？”

　　“刚才被你挂在舱外的那一位，实在是太善良了，哪怕你险些要了她的命，她也不会动手杀你，因为这在她眼里是刽子手行为。”

　　“我很抱歉好吗？我也只是为了讨生活而已，既然她这么善良，我可以请求她的宽恕吗？”

　　“当然，我想她会宽恕你的。”珐伊蹲下来，抓起罗剎的脚拍了拍鞋面上的污渍，虽然也并不能使那只鞋子变得更干净，“你看，我之所以会为了她跪在你脚下交出我的自尊，是因为她让我成为了一个更好的人，她让我看到了我身上以前自己都没发现过的好的一面。”

　　“那你不是来杀我的？”

　　“但事实上我们并不能就所有问题都保持一致看法，比如我信奉人应该为她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所以...去向群星请求宽恕吧。”珐伊说着给自己扣好头盔，打开舱门，看着肉体凡胎没有任何防护的罗剎向舱外的深空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