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烟/烟影]塞上云》木风屿秋

2、云聚

　　龙门客栈还是一如往年的石砖土墙，好像被风吹几日就要随着风沙散去一样。院中客座正坐着两位公子，饮茶闲谈。其中一人着红色衣衫，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唇若涂脂，好似玉树临风，丰神俊朗。打客栈外驿站方向走来一位戴着面具的男子，正朝这桌走来。
　　“无寻公子，别来无恙。”
　　“烟？途经此地是要去哪里，不会是特地到龙门客栈消遣我吧。”
　　见矮桌旁还有空位，烟径直坐下，自行倒了杯茶仰头喝下，便向唐无寻打探起消息：“近些日子可有唐门弟子经龙门往河西、伊丽川一带去？”
　　“不曾见过。莫非家中又出事了？”
　　“‘夜归人’手里有批禁器，线索指向河西。”
　　“密房最后销毁的那批？”
　　“不大像，看着很新，怕是后来又暗中打造一批。”
　　唐无寻闻言一掌重重拍在矮桌上，几乎跳起来：“好大的胆子，在老太太和密房眼皮子底下做这种勾当。”
　　“既然不曾走龙门客栈，那应当有人递了消息，‘夜归人’知道你在此处。若得空，回家一趟吧。”
　　待烟走远，唐无寻仍是一副凝重的表情。禁器重出江湖，大概率是唐门中人暗地偷了图纸批量制造，再悄悄向“夜归人”兜售。不，只怕这多半只是暗处放出来的一只老鼠罢了。
　　“我须得回蜀地，暗器一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若你这次也不愿远行，且在此处等我回来。”唐无寻前次回唐门，便是没能请动杨饮风，此番又和极难打造的唐门禁器扯上关系，只怕是要比上次更棘手。
　　杨饮风自烟离去后便皱眉思忖，如今的境况也逼得人只能尽早决断：“我并非……哎，走吧，收拾行装。”
　　烟进入河西地带，便先行来到了敦煌城。在敦煌城各处寻觅数日，未曾找到有用线索，忽然瞥见城中公告栏有商会旧宅抛售。这商会选地向来是看风水看好位置，如今轻易贱卖，莫不是有什么蹊跷？烟装作买家前去询价，卖家再三解释，这屋子肯定没有问题，“只是近来敦煌城附近匪患不绝，西头的那云寨又纠结了一批沙匪。商队难行，留着铺面也是亏钱。”
　　那云寨一伙儿匪徒烟早有情报，一向只在驻地附近活动，突然势力壮大、如此招摇，怕不是有什么蹊跷。想来在城中也未探得有用情报，烟决定往那云寨走一趟。
　　轻装沿着沙丘山脊一路潜行入那云寨腹地，当中一座毡帐有两人正凑进协商交谈。悄声继续靠近好听仔细些，多看了几眼觉得其中一人好生面熟，此人似是鬼山会谢采手下得力干将百花。烟藏身处距离那云寨头目营帐不远，未敢贸然行动，只继续藏在暗处探听两人消息。
　　“谢采大人情报怎会有误，我们鬼山会可是在长安皇城折了多位探子才拿到的消息，前去葛逻禄的大唐使君就在这先头小队中。”
　　“这使君什么来头？要是会些拳脚的，我可得多带弟兄。”
　　“放心吧，这人在江湖上没什么名头，听说是因着已故建宁王的关系才混上这差事。”
　　“既如此，我带一小队人马去便可，你也同去接应，防着还有江湖高手暗中埋伏。”
　　“自然。不过这之前……”百花突然调转方向，手握兵刃冲着烟隐蔽位置直奔过来，“先把这躲在暗处的虫子逮出来。”
　　烟为了隐蔽探听消息，此刻轻装隐匿，手中只有暗器傍身，并无兵刃。手腕一转几发飞刃丢出，正击中长刀，震得百花虎口手臂一阵酸痛，脚部也缓了下来。烟借机踏地而起跃到毡账顶端，却不想这毡账搭建极为简易松散，一时不好借力腾跃，只得沿着顶棚疾行，向外头山壁靠拢。一时间暴露在那云寨守卫的视野中，几簇箭矢在身后紧追不舍。
　　忽然听到“嗖”一声机关弹出的声响，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向自己靠近。这声响再熟悉不过，烟向身后反手抓住机关飞爪的绳索，另一手把前端余出来的绳子在身上绕了一圈，等那囊伍云同百花夫人赶到，烟已经被这机关绳索带起飞到悬崖顶端。
　　“怪事，一向不露面，突然出现在河西地界。”影一手收机关飞爪的绳索，另一侧手臂稳稳将拽飞上高台的烟接住，顺手帮他解了机关飞爪，“这伙儿人什么来历，与你交战那人看着不像一般的匪徒。”
　　“鬼山会的人。你也是为‘夜归人’禁器一事来？”
　　“既然知道，想必你已经见过无寻了。”
　　“你与你们少盟主同行，定然不方便往龙门客栈见唐门中人。”见影孤身一人前来，既无天璇坛众人随行，更无穆玄英的踪迹，烟料想浩气盟的人应当还在附近：“前些年在洛阳偶遇的江湖客，我恶人谷赫赫有名的极道魔尊，你们少盟主的稻香村同乡，可还记得？”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消息灵通。匪寨同鬼山会召集人手，难不成是冲着江湖客而来？”
　　“先帮老朋友解决眼前的麻烦吧，我不便露面，高昌城等你。”
　　烟将一管飞雷并带了标记的河西瀚漠地图放到影手中，图上记了烟探查过的记号和两条往高昌城的近路。他大约是不愿在浩气盟一行人眼前露面，交代约定地点便先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