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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所求 血衣嫁神 “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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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理解为世界是一本故事集,每一个位面就是一个故事,故事既多种多样,又密不可分。”
“故事会随时间流逝变得老套枯燥,无用的东西会在历史长河中遗失……”
“若有人来保存它,创新它,故事将一代代流传下去,永不褪色。”
“时空管理局便由这样的人组成,我们是万千世界的守卫。”
池安边说边观察林顾的表情,很难不好奇啊,连时空管理局记载中也仅仅只有三位无界石之灵。
无界石之灵神出鬼没,时管局难以控制。
若有朝一日被时管局察觉动作,他也可用林顾的身份搪塞。
借口是没可信度,但在时管局,没可信度反而可信。
局里的老王八们,没几个正常的。
林顾吐出池安意料之外的答案:“自大。”
池安一怔,随即笑出声:“说来听听?”
林顾:“不说。”
池安并未追问,转而问:“无界石之灵,敢不敢试一回?”
池安的条件过于诱人,像是骗子。
“敢啊。”林顾大声回应。
天下无人可禁杀无界石之灵。
她有赌的底气。
“好!”池安打了个响指,“闭上眼睛。”
林顾盯了池安三息,才闭上眼。
这是……若敢骗她,便追杀他?池安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笑意。
“现在……”池安再次打了个响指,“尊敬的看官,请睁开你的双眼,欣赏百年前的故事……”
……
“啊——”
“哇——”
“恭喜恭喜,是个小公子!”
“好啊好啊,都有赏!都有赏!”
“娘亲!”
他们的目的达到了,也不再拦人,任由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扑入房间。
今日谁都在与她们作对。
她们脚下一绊,齐齐跌在门口的屏风上。
屏风坠地,霎时尘土飞扬,吹乱时间,迷了眼睛。
屏风上,是一道纤细的身影。
余欢来不及爬起来,全身上下各有各的想法,却又想的一样,直奔床上单薄的身躯。
热情的红被欢迎的不是余欢。
余欢握住余宁的手,嘴巴像被鸡蛋卡住,呜呜啊啊,说不出一个字。
她觉得自己陷入一个不断重复的怪圈。
从娘亲,到大姐,二姐,三姐……
余宁温柔地看着她,与等待余欢幼时练习说话时一般温柔。
余欢讨厌余宁的温柔。
还有娘亲的,大姐的,二姐的温柔。
为什么这么温柔,凭什么这么温柔。
让他们踩着你们的温柔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三姐……”幼时的余欢终于挣扎出声,成为年轻的余欢,“阿欢……阿欢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倔鹅……”
余宁抬手,曾将余欢抛起的手,宛如一只拨浪鼓,落在余欢的头顶。
余欢握住头顶余宁的手,她再也不要喜欢拨浪鼓了,她已过了喜欢拨浪鼓的年纪。
“阿欢……”余宁又一次唤她。
“三姐,我在,我在……”
“好好活着。”
余欢:“我们都得……都得好好活着。”
“阿欢……我想娘亲了……”
余欢惊惧不已,万般挽留止于余宁一句:
“娘亲,女儿让你失望了。”
余欢呆愣如鹅。
余宁失了光亮的眼睛望着空中:“娘亲……陪陪阿宁……”
余欢机械地转动脖子,随着余宁的视线,看向空中。
头顶的手,化为柔软的面条,余欢固执地抓紧头顶的手。
她没有回头,眼睛虚虚地落在空中。
“阿姐……”
一滴细雨坠落。
“……骗人……”
随之大雨倾盆。
林顾坐在桌子上,两手反握桌边,一瞬不瞬地盯着余欢看。
池安胳膊交叉抱在胸前,眼虽向着余欢的方向,瞳孔却没有聚焦。
池安摸不清林顾的性子,也是想吊着林顾,没有把他们调到真正百年前的位面,单纯地将百年前曾发生过的事,在眼前重现而已。
他们二人现在更像台下的看客,身处同地,却不在局中,自然也改变不了故事的走向——
按道理说是这样。
池安余光一直关注着林顾。
她若想,时空,界限,都阻拦不了她。
她知道她的潜力吗?池安想。
时管局一直没有找到无界石之灵形成的关键因素。
这种身在世界之中,却又在世界之外的灵,时管局一直在研究。
无他,缺人,很缺。
若不是无界石之灵罕见,任务者少且培养时间长,试管局也不会专门划出个部门管理临时任务者……
想远了,他见林顾没什么反应,道:“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好。”林顾跳下桌子。
……
“阿欢,走吧。”
烈日当空,蒸烤大地,老妇人蹲在余欢面前劝道:“余宁看你这样会好受吗?”
余欢跪在余宁的坟前,双眼失神,嘴唇干裂,喃喃道:“我曾以为,只要我长大,我的姐姐就不会凄惨死去,后来,我以为我只要精通接生,我的姐姐就不会因难产去世……”
“结果呢?”余欢笑了,嘲笑自己,“大姐,二姐,三姐接连去世。”
“阿欢……”老妇人心疼地看着她。
“师父……”余欢也看向她:“我没有亲人了……”
老妇人抚摸着余欢的脸,她宁愿摸到的是余欢的泪,而不是余欢起皮的脸颊。
“我就知道你在这!”男声宛若惊雷。
余欢猛地转身,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她的生父。
她只愿这么称呼他。
为子害死妻子,为利害死女儿的畜牲。
老妇人推余欢,低声催促:“快逃!”
余欢飞速起身,因久跪久晒眼前发黑,她看不清道路,靠着猛劲往前跑。
“站住!”余父暴怒,指挥着身后人道:“抓住她!”
“是。”
几十猛汉齐声高呼,以半圆型奔向前方的黑点。
林中永不停歇的猎与逃,在今日加了一行人。
“你逃不掉了。”余父声音微喘,眉眼间全是得意。
余欢瞥了眼脚下的悬崖,浓浓的不甘在她心中蔓延。
“嫁给你姐夫有什么不好?”余父苦口婆心:“你姐夫定要再娶的,后娶女人难道会好好待你的侄子?阿宁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你难道忍心看他受后娘的磋磨?”
余欢不言,留给余父一个平静如水的眼!神,毫不犹豫跳下悬崖。
可惜,没有与师父好好告别。
师父是县里最好的接生婆,他们不会她。
可惜了,师父的衣钵白白传给她……
“她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余父望向深不见底的悬崖,心有戚戚。
手下问:“还找吗?”
“找!”余父一脸恨铁不成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要给亲家一个交代。”
林顾坐在悬崖边,腿一晃一晃的,见人都走了,道:“我们也走吧。”
不等池安回话,林顾一头栽向悬底。
池安沉默两息,抬手景色转换,先一步到达崖底。
跳下来的林顾先看了一眼池安,随后看向河对岸趴着的余欢。
余欢全身湿漉漉的,身边的水变成了红色,像拖着长长的红纱。
林顾跳到她附近,蹲下,安静的看着昏迷的余欢。
红阳西沉,林顾终于抬头,望向奔来的一群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只是看着,看着余父抓住余欢的胳膊,冷哼一声:“还不是被我抓到了。”
余欢泡在水里太久,湿衣服贴在胳膊上有些滑,余父一拉,余欢的胳膊如鱼般滑走,同样惊醒了余欢。
余欢大惊失色,慌不择路跌入河中,爬到的对岸。
“死丫头!还不消停!”余父带人跳入河中。
余欢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跑,不停地往前跑。
久到月色驱赶暑热,跑干的衣赏开出朵朵红花。
她快撑不住了,眼前白光越来越大,她咬破嘴唇,强迫自己清醒。
没有用。
白光抢夺了她所有的视线。
那一刻,她脑海一片空白,不知为何想笑。
笑什么呢?
也许是笑上天怜惜一命,仍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没有陷入以为的黑暗。
她于白光中,看到一条光形成的阶梯,连接天地。
林顾站在余欢身侧,看向云中的天街,等待一场特殊的英雄救美。
她感受到余欢慌乱后镇定,跪下,磕头。
她有所预料——
“信女余欢,自愿嫁与愿儿神,侍奉一生,若违此誓,灰飞烟灭,不入轮回!”
林顾眉毛微不可查地一抬,仍注视着天。
“神能看上你?!”余父呸了一声,与手下围住余欢。
刚才的誓言几乎夺走了余欢全部的力气。
清平县从古便有嫁神侍候之事,新娘与尼师一般,却能得人敬重。
若连这样都不行,她还能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她不知道,不甘心。
挣扎间摔到石阶上,额头红了一块。
她手脚并用地向上趴,听见身后人骂了一声后求饶。
愿儿神来了吗?
她怀着忐忑和期待,向下看——
台阶下跪了一地的人,没有一丝神迹。
她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
她不明白原因,转身再次踏上台阶。
只要她还活着,她就有机会找到一切的答案。
林顾盘腿坐到第一个台阶,手支着下巴,一边看屁滚尿流的余父,一边看不断向上走的余欢。
“失望了?”池安也坐下来。
林顾背对着他做,不想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