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手表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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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昊轩坐在红木椅上，一边捧着冰袋冷敷青紫的熊猫眼，一边低头看着苏沫轻手轻脚的替他卷起左腿裤子。
与陆仲航对打时，他不小心摔在了一盆花上面，花盆碎了，碎瓷片扎进膝盖里，伤得不太深，口子却拉得很长，血也出得不少，干涸后就把裤子和伤口糊在了一起。
“有剪刀吗？”苏沫跪坐在茶几和沙发之间，低着头问。
江昊轩自上而下看着她的发顶，卷发如波如浪，在灯光下泛着酒红的色泽，他没由来的觉得一阵心安。闻言，他摇头，又猛然意识到她看不见，便沉着嗓音说：“没有，你直接撕吧。”
苏沫正预备着用棉签蘸了碘酒来湿润一下粘合处，听了他的话，她抬头瞥他一眼，随即很恶意的放回棉签，埋头直接卷着他的裤腿往上撕。
新鲜的血液不断渗出，红得触目惊心，苏沫手一抖，她立即转过头伏在一边的沙发上，颤着声音说：“你自己处理，快点处理掉……”
江昊轩眉心笼起，狐疑的看看流血的膝盖，又看看伏在沙发上的微微颤抖的她，目光扫过她左手的腕表，倏地冷利如冰。
他捏起裤腿霍然一扯，将西裤粘连部分和伤口撕开，顷时伤口开裂血流如泉涌，沿着小腿一直淌到脚面上。眉头疼得皱起来，他拿纸巾擦去小腿脚面地板上的血，沿着伤口贴了十来块创可贴。
然后，他放下裤管伸手去抱苏沫，声音极其温和：“晕血是吗，现在感觉怎么样？别紧张，我已经处理好了。”
苏沫缓缓的转头，脸上还有未去的张皇，她盯着他殷殷的问：“我可以回去了吗？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江昊轩神情蓦地转冷，斜睨着她说：“我两小时前说过的话并不代表我现在的想法。”
“你什么意思？”苏沫猛地推开他站起来，“你说如果我给你包扎，你以后半个月都不会找我。江昊轩，你想耍赖？”
他慵懒的靠上椅背，眯着眼闲闲的说：“那是因为我忘了以我现在这副模样，明天根本就没法去外地出差十五天。”
苏沫闭了闭眼，睁开，眸光已经变得犀利而坚定，她对他轻笑着说：“江昊轩，你横行霸道不说，还无赖耍混，让我不得不怀疑我们之间谈好的条件是一纸狗屁。所以我不玩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如果你愿意为了我整垮戴铭，破坏你女人事业两分开的原则，那么我只能说，我很荣幸。”
江昊轩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搭在扶手上叩击了几下，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说：“苏沫，我记得我说过你不简单，不过很遗憾，激将法对我无效。有一点我要强调，我——江昊轩才是终极原则，其他的所谓原则都只是服务于我。何况，冲冠一怒为红颜，传起来也是美谈一桩。”
在他手里，她总是毫无胜算。
苏沫眼里犀利坚定的热度慢慢退去，她气势一弱，颓丧的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纯净水拧开猛喝了几口。
江昊轩眼底染上深深的笑意，他抿抿唇，侧过身望着她，语气十足诚恳：“苏沫，男人是征服欲很强的动物，越是难得到的东西我们就更想得到，难度越高还越兴奋。你对我的排斥抗拒，只会引起我更大的兴趣和征服欲。”
苏沫目光微冷，盯着他嘲讽轻笑：“那你的意思是我该对你千依百顺奴颜婢膝？”
他不予理会，拉起她左手裹进双手掌心里：“说不定不需要两年，你就能离开我。苏沫，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怎么样才能尽快让我厌倦你，对不对？”
“你是说，只要我让你厌倦了，你就会放过我？”苏沫抓住他话里的关键，殷殷的问，语气难掩急切和隐隐的期待。
江昊轩神色顿沉，唇线紧抿，苏沫这副反应叫他看了极不舒服，不过，他还是挑着眉微微点了头。
苏沫迅速自他手里抽回手高高举起，扬声就说：“说好了不许反悔，我们击掌为盟。”
“幼稚。”江昊轩立即目露鄙夷，看她两眼，悠悠然的把双手插进裤兜里，却猝不及防的，脸上不轻不重的挨了一掌掴。
苏沫晃着自己的巴掌，略带得意的说：“盟约达成。不好意思一个巴掌拍不响，只好借你隽俊无双的好脸用一用了。”
“你……”江昊轩讶异的捂着半边脸，怒气凛凛的瞪着她，这辈子有谁敢对他甩耳刮子，甩了还这样嚣张？
苏沫灵巧的从他身边跃开，瞥瞥他受伤的膝盖，趾高气昂的转身就走。
试问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身边的女人野蛮无理，举止粗鲁？让他厌倦甚至厌恶她，是她的目标，那么，这就是方法了。
他竟试图以此哄得她对他服帖顺从？也许，确实如他所说，和别的女人一样对他温柔体贴趋之若鹜，能够让他对她味同嚼蜡，最后厌倦。但是，谁说被他厌倦的方式只有这一种？她傻，才会上他的当让他奸计得逞。
在他身边，把他的生活闹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让他无法忍受最后对她挥手放行，这才是至高至上的上上之策。
床头灯发出柔和的黄光，苏沫辗转几次，索性伸出手去一把按灭。她一直有神经衰弱，极其轻微的响声和光照，她都无法忍受，不能入睡。
这样静静的躺了一会儿，身边只有男人轻微的呼吸声，一呼一吸，一吸一呼，苏沫跟着他的节律起伏，很久还是睡不着。
虽然以往无数次的失眠经验早已经让她对此习以为常，但此刻在一个男人怀里，她还是难免心浮气躁。从江昊轩怀里连着翻了两次身，苏沫顺势滚落下床，赤脚往外走。
这是一套复合式公寓，装潢现代奢华，却感受不到多少烟火气息，四壁透出的都是冷意。苏沫沿着旋梯往下走，在客厅正中孑然站了一会儿，看到玄关处的酒柜，她便走了过去。
清一色的红酒，种类繁杂，她就只认得波尔多宝物隆，是当年楚扬钟情的红酒牌子。苏沫支腿坐在高脚凳上，取过一瓶开过的酒倒了半杯，她对酒懂得不多，也从不讲究。
“怎么，今晚我没碰你你反倒睡不着了？”
苏沫回头，江昊轩站在楼梯口望向她，赤裸的上身异常白皙，肌理紧凑，凸起的肌块力量贲张，肩臂肌肉格外发达，呈倒三角的身架，是标准的型男。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清楚的直视他的身形，她扯着嘴角笑笑，“身材不错。”然后托杯朝他晃晃手里的酒液，“要陪我喝一杯吗？”
江昊轩扶着栏杆半瘸着下楼，在苏沫旁边坐下，苏沫倒了杯酒放在他面前便不理他，端起自己的酒，晃三晃，然后抿唇轻呷一口，眉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他看她表情这样，也低头喝了一口，转而问她：“没喝出它走味，是哪里不对？”
“不是酒不对，是喝的人。”
苏沫笑笑，比划着手指指酒又指指自己，最后指向橱柜里一瓶99年的波尔多，“我的金主大人，能给我开这瓶酒吗？”
江昊轩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他没说话，取酒开瓶，然后夺过她手里的高脚杯，仰头喝尽剩下的酒，才给她倒进新开的红酒。
苏沫抿唇喝了一口，心里升起一股满足，是她的味蕾熟悉的习惯的味道，却也突然有种流泪的冲动。她猛闭上眼，闷头大口的喝酒，甘甜醇香萦绕在舌尖，顺喉而下，却成了心底久凝不去的苦涩。
“苏沫，红酒可经不得你这样的喝法。”江昊轩说得优游闲适，嗓音却透着一股沉郁。
她睁开眼对他笑：“心疼你的酒了？江昊轩，你不是很有钱吗，别这么小气。”
说着，她拿起酒瓶咕噜噜的就给自己倒了满杯的酒，然后，笑眯眯的和沉脸盯着她的某人碰碰杯，“来，cheers！祝贺你成功的把我变成你的玩物。”
“玩物？”江昊轩目光瞬的变得阴鸷，手上青筋暴起，几乎要捏碎手里的杯子。
苏沫还是笑兮兮的，她又一口把杯里的酒喝完，抬手摸上他紧绷的一张脸，口气轻佻的说：“哟，江少生气了不是？按您的要求，我岂不是该卑躬屈膝想方设法的给您降火消气？可惜本人愚笨不堪顽石不化，要不委屈江少以身示范教我几招？”
江昊轩眸色沉抑的盯着她，抓住她在他脸上乱摸的左手，大掌恰好就卡在腕表的位置，他拽着，手上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苏沫轻轻呼痛，瞪着他撇嘴就说：“我最瞧不起对女人动手的男人了，江少有兴趣被我鄙视？”
手顺带着挣了几下，没挣脱，话已经放出去了，想来他也不至于真的对她动粗，苏沫便也不管了，单用右手倒酒喝酒。
江昊轩望着她，面色暗沉如水，一言不发的任她自顾自的埋头喝酒。
酒上双颊两晕酡红，不久，苏沫眼里就氤氲起迷离的水色，她已然呈现醉态。
扭头，她歪着脑袋对江昊轩嘟哝道：“你为什么不喝，我最讨厌一个人喝闷酒了。”
江昊轩把她的手翻转过来，抬送到她眼皮子底下，盯着她问：“这只表谁送的，你很喜欢？”
苏沫就蹙眉对着这只宽带大盘表看了又看，最后仰脸冲他笑得面若桃花，摇着头说：“唔不喜欢，它好丑，我还是喜欢小巧精致的东西。”
江昊轩不自觉的神色一松，抬手解表带盘扣：“那就丢了它，我给你买新的你喜欢的。”
苏沫摇头，想要抽回手，却被江昊轩扣着。他低着头很快解开，腕表一落，左腕上一条清晰粗长的疤痕跃入眼帘，环绕手腕爬了大半圈，依稀可见缝合的针脚痕迹，如多脚蜈蚣般狰狞吓人。
江昊轩瞳孔猛地急剧收缩，他抬头惊诧的看向苏沫。
酒醉的她显得很迟钝，她盯着左手腕呆愣愣看了很久，似乎，也想了很久。突然，她抬右手抚上那条疤痕，仰脸冲他笑：“很丑对不对？我只是不想吓人，把表还给我。”
他仿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木然的看着她，任她抽回手拿过表重新戴上，然后若无其事的对他笑笑，蹬下高脚凳，摇摇晃晃的穿过客厅上楼梯。
“是谁？”他终于开口，问得有些艰难。
好不容易踏上最后一级阶梯，苏沫闻言，脚下不可察觉的一顿，随即又歪歪斜斜的迈出步去，恍若未闻。
只有她自己知道，天地都在旋转，可她那样清醒，那样清醒的想起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手表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