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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往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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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的后续半程，秦皎被梁语慈拉去逛校园。
一中不小，每个年纪有自己单独的教学楼，三足鼎立在学校的中心。高三教学楼在中间，背后是食堂，往下走过大约三十级台阶，就到了学校的广场和正门。
她们上体育课的地方就在广场的右边，篮球场、羽毛球场和排球场都集中在这一块。入场的小道有一条向上的台阶，顺着路往下走，是学校的足球场以及置办大型活动、搭建舞台的区域。
梁语慈自然不可能带秦皎走马观花，而是告诉她哪些角落可以在课间和外面商铺直接交易；科技楼四楼的某间教室是情侣幽会圣地；偷偷点外卖应该在哪里取，心情不好不想上课又能躲到什么地方等等。
“我还以为一中很严呢。”秦皎说。
“每个外面的人都这么说。但其实一中真的很好了，活动多，老师也没那么一板一眼。”梁语慈边走边说，还顺势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
石子快速滚出几米，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颤颤巍巍地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一双黑色运动鞋旁。
“语慈。”
“蒙承宇，你怎么在这？”
来者似乎是梁语慈的朋友，很高，皮肤偏白，五官带些棱角。穿着一身运动装，腰间挂个小包，手里握着一把羽毛球拍。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条奔腾的河，此刻却在静谧流淌。
他朝两人走了过来，从包里拿出一瓶还冰着的水递给梁语慈：“今天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我没占到场地，干脆出来转转。”
“估计刚开学，大家都想来复健。”梁语慈接过水，开始介绍：“秦皎，这是蒙承宇，羽毛球社的前社长，特别厉害……这是秦皎，前几天刚转来我们班的大美女。”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
蒙承宇看向梁语慈，问：“刘天鸣没来？我今天没找到他。”
梁语慈摇头：“我今早就没看到他，应该请假了。”随即调侃，“没人陪你打球啦？我记得三班那个不是老邀请你吗？”
“他打球很脏，没意思。你要打吗？”
“我不打，我要带她去转悠，下次再约。”
蒙承宇的目光在秦皎身上停留一秒，移开：“行，等你有空。”
梁语慈挥了挥手：“那我们先走了，拜拜。”
”拜拜。”
放学后，秦皎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冻好的可乐，指尖翘起拉环，“咔”一声，拉开。左手拿着，慢悠悠给自己灌了一口，右手点开通话记界面，拨通了何譞卓的电话。
“嘟……嘟……”地柜刚好到后腰，她靠在上面等，罐身被她捏得微凹，又再度被捏回来，如此反复。
“……嗯？”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车门被拉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何譞卓略带沙哑的腔调，“放学了？”
“早放了，你怎么这么晚？”
“老钟找，你转学了，他怕我想不开，找我谈心。”
秦皎没忍住笑了：“他怎么跟你说的？”
何譞卓也笑了，像是找了个位置靠好，才懒洋洋地开口：“就说……一段历久弥坚的感情都是需要经受考验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呢，还说不要一时想不开、钻牛角尖，现在都已经高三了……嗯，反正什么最好的彼此、最好的时间、最好的相会……”
他叹了口气：”记不清。”
“咳、咳……”秦皎笑得差点呛水，“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他心思这么细腻？”
缓过劲，她边说边往沙发走，整个人半躺进角落里，习惯性地屈起一条腿：“我们那个石膏你摆在桌上没？”
“摆了，拜你所赐，被他们那种怪异的目光看了一天。”
“你不乐意？”
“不敢。”
几道极轻的金属碰撞声传进秦皎的耳朵里——何譞卓又在转他的打火机。
“今天过得开心吗？”他问。
“开心啊。”秦皎随口答。耳边除了通话的电流音，还有手里那罐汽水“滋滋”的冒泡声。她又补了一句：“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想知道。”他那边突然变得很安静，停顿几秒，才再次开口：“告诉我。”
“……”
“看来是不开心，谁惹你了？”
不是询问，是陈述。
秦皎捏罐子的力道一下没收住，可乐在手背洒了几滴，她迈一步抽纸，擦干净手，才慢悠悠回：“你又知道了。”
“知道你的事对我来说并不难。”他放软了语气，几乎是在哄她：“生气了？”
“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何譞卓低笑两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在敲，幽幽地开口：“但是我会。”
”——所以，老公帮你解决了。你现在上频道去看看，我保证，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东西全部已经消失了。”
秦皎并不着急求证，何譞卓这人向来说到做到，这一点在和他谈恋爱之前，她就已经心中有数。于是调侃：“何大少爷真是手眼通天，人在S市，手伸这么长。”
“什么叫手眼通天，你在哪我的心就在哪，手伸长点不是很正常？”
“油嘴滑舌。”“脸红了？”“没有。”“不信。”
像小学生斗嘴，没完没了。
“无聊。”秦皎作势要挂电话，何譞卓察觉到，又补一句：“周末我去看你。”
“又来？”话是这么说，秦皎却在心里盘算着距离周末的天数。
“不欢迎？”“怕你累。”
“有你这句话就不累。”何譞卓似乎刚到目的地，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一阵，他找了个开阔的地方，“等着就行。”
秦皎想起什么：“今天是不是你爷爷生日？”
“嗯，刚到地方。”
“替我和爷爷道几句祝福。”
“行啊，以孙媳妇的名义我就帮你，其他免谈。”
“滚。”
他笑了笑：“放心，我连你那份礼物都备好了，他老人家对你的印象比对我都好，就等着毕业了见面。”
秦皎其实没见过何譞卓的爷爷，老人家不跟他生活在一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秦皎完全没有准备好。
——她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任何要踏进婚姻的想法。
这件事她没敢跟何譞卓说，但他可能看出来了，之前偶尔触景生情会和她聊这类话题，她没兴趣、含糊就过去了，现在他倒也没再提起。
也许该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聊聊……
“好了，我要入场了，夜晚再打畀你。”
他的声音把秦皎乱飞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极轻地叹了口气，回了个“好”。
“有空跟黄静妤她们聊聊，今天一直在问你。”
“知道，你去忙吧。”
秦皎挂了电话，点开频道，那些关于她的帖子果然已经被删得一干二净。
也不知道何譞卓怎么做到的。
她在频道里搜索那个今天举报过的账号，在关于她的所有恶意言论下，都有这个账号的拱火。
一个数字不落地，她找到了。
但是这个号太空白，秦皎猜都不猜肯定是小号。也正得益于小号，才没什么防备，秦皎从这个账号众多的关注列表和喜欢里，翻出了这个号主的大号。
大号只有它一个粉丝，他们同时关注了一个粉丝寥寥无几的游戏攻略号，而且大号发过的内容，这个小号一条不落地点了赞。
喜欢里百分之八十出自一个博主，就连杂乱无序的英文昵称，都有三个相同的字母出现在相同的位置。
而这个大号的内容全是炫耀同一款游戏，秦皎觉得眼熟，记下了ID，拨通了一个远在沙特的电话。
秦盛一贯轻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妹子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哥，帮我个忙呗。”
“不是吧？你还有我能帮得上的忙？懿哥呢？”
“轮不到他，一个小忙。你之前是不是在打一个枪战游戏？叫什么什么深丛……我现在这里有个人，帮我让他吃点苦头啦～ID我一会发你。”
“嗯哼？小问题啦，你想做到什么程度？”
“你是打游戏的，你比我清楚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吃苦头。”
“那我就不收敛啦？把心放到肚子里，包你满意。”秦盛话锋一转，笑嘻嘻“但是妹啊，我不白做事的。”
“今年你的所有游戏开支，我包了。”
“爽快，我会让他后悔的^_^”
这件事暂且告一段落，秦皎想起何譞卓刚刚的交代，登录进那个她差不多两三个月没用过的微信。
铺天盖地的信息震得手机不停响，有杨臻祺的、池肆的、班上其他同学包括一些她认识的朋友。
黄静妤还好，她是几个人里完全站在秦皎这边的，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秦皎转学、帮她保密的人，甚至比何譞卓要更早加上她的新微信号，从放假到现在几天她们一直在聊。
至于杨臻祺，这个三分之二心都偏在何譞卓身上的人，她没说。这就导致大半的信息都是他发过来的。
从冷战替何譞卓求情、到放假约她出去玩、然后是“我去你怎么转学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哭诉何譞卓怎么发疯不理人，最近一句——“你俩昨天见面了？”
秦皎明知故问，打字：“你怎么知道？”
情绪零碎：“你终于回信息了……”
情绪零碎：“你跟何譞卓闹矛盾干嘛把我也连坐进去？？”
情绪零碎：“你没看他朋友圈？”
情绪零碎：“而且他今早摆了个小学生石膏在桌面，超级搞笑，还不给人碰你说扯不扯”
情绪零碎：“解释。”
MoonQ：“。”
情绪零碎：“句号你个头句号。”
情绪零碎：“得，我们这些年的友谊不要白不要。”
MoonQ：“hxz没跟你说？”
情绪零碎：“谁敢问？”
秦皎干脆一个电话拨过去。
五分钟后，杨臻祺还在那叽里呱啦之前多少人认为她跟何譞卓分手了、今天又有多少人被打脸云云。
秦皎：“挂了。”
掐断电话。
微信里的信息她挑拣着回，做完这一切，吵杂的世界才真正安静下来。
秦皎的心像一株刚吸饱养分的植物，如今被填得满溢，每一瓣花瓣和每一片叶子都彻彻底底地舒展开了。
她心满意足地眯起眼，在沙发上滚了几圈，余光瞥见桌面上不知何时喝空的易拉罐，拿起，对准不远处的垃圾桶，蓄力一扔——
“嘭！”一声闷响。
刘天鸣被重重推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