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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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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临近假期，何譞卓给秦皎发了一张照片，具体是什么不记得了，她只看到照片的角落里，立着一把原木色吉他。
她问他会不会弹。
他说想听来我家。
然后她转头就忘了。
但也没过多久，他们出去约会，秦皎玩疯了，吃完晚饭后就困得不行，闹着回家。
“去我家怎么样？”何譞卓在她额头上落了个吻。
她半睁着眼问他：“你家里人呢？”
“带我弟去意大利见世面了。”
“你怎么不去？”
“小时候就去过了，”他伸出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而且舍不得你。”
秦皎轻笑了一下，没说话。
“还有一个路口让你决定今晚去哪。”
秦皎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她哥的微信，说今晚在同学家睡。
她靠在他肩上，何譞卓把她搂紧了一点。
“齐叔，开回家吧。”
秦皎眯了一路，下车的时候清醒了点，但还是犯困。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他家。
她用指纹开了锁，何譞卓拿着东西跟在身后进门。
他弯下腰打开他的鞋柜，给她拿了双拖鞋。那是第一次来何家的时候，他带她去买的。
秦皎换了鞋，轻车熟路地拐进他的卧室，找衣服洗澡。
无论是衣服鞋子，还是日常用品，何譞卓早就在第一次知道她要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集全。
即使那晚她并没有留下过夜。
秦皎带着水汽出来的时候，何譞卓在整理她今天买的东西。
她趿拉着拖鞋，在他床边就倒了下去，蹭被子调整一个舒服的睡姿。
然后被何譞卓拉着手臂坐起来。
“别急着睡，等我。”
“……你有完没完。”
何譞卓笑她，笑声低低的，让她更恼。
“知道你困了”他把她拉起来后去拿了吉他。
“听我弹完再睡，答应过你的。”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闹她。
何譞卓站得随意，高挺的身影透露着游刃有余。
他给秦皎弹了一段，是《灰色轨迹》的尾奏。
按弦、滑音、勾拨，一气呵成。
节奏加快，他右手开始发力，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每个音绝不拖泥带水地落在精确的位置上。
他弹得入神，秦皎也看得入神。
最后一个音符被他拉长，在空气中颤了两秒才彻底平静。
他呼出一口气，额前的碎发轻扬，抬起眼看秦皎，问：
“好听吗？”
秦皎宕机了一秒，点头，说：
“好帅。”
秦皎再想起这件事时还是会笑，只可惜时过境迁，曾经习以为常的事突然就遥不可及了。
她稍微有些颓丧，冒着热气的牛排被端到面前，她只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玩够了再送进嘴里。
台上的麦克风噪杂一瞬，下一秒，轻盈的歌声将其代替，空灵悠扬，像与友人闲话家常，又像在把一个故事娓娓道来。
轻巧又温和地、把秦皎的思绪打断。
秦皎几乎是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
刚刚匆匆一瞥的女孩，身着白色连衣裙，头发乖巧地散在两侧。
她垂着眼，看不清表情，手指准确无误地拨弄怀里的吉他，轻声哼唱。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配着吉他的泛音，秦皎感觉全身都麻了一下。
台下传来掌声，秦皎也鼓了掌。而那女孩只休息了几分钟，就再次开口，哼唱起曲调。
秦皎朝墙角待命的侍应生招手。
“秦小姐，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你？”
秦皎用餐叉轻点舞台的方向：“那位是？”
“杨小姐是我们这里的驻唱，也是罗副厨的外甥女。当时正这里正好缺人。她年纪小，本来是不要的，最后是罗副厨求的情。”
他压低声音：“说是家里有人病了……”
秦皎眉心一动，示意他继续说。
“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小姑娘家庭条件不太好。但声音好听，人长得不赖，顾客喜欢，她也不去惹事闹事，到点就来唱歌，唱完就走。”
“……经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侍应生小心翼翼地打量秦皎的脸色，但秦皎只“嗯”一声，摆摆手就让他下去了。
墙上的罗马钟荡响时间，秦皎用餐巾轻擦嘴角，起身离座。
女孩略微沙哑的歌声伴着她的脚步，仿佛不知疲倦。
秦皎路过吧台，像是想到什么，大拇指往舞台方向一翘，吩咐道：
“一会她唱完后给她送杯喝的，不要酒。”
“好的，秦小姐。”
秦皎颔首，抬腿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土不服，在W市的第一个晚上，秦皎睡得并不好。
刚洗完澡人就昏沉，睡一觉也没改善，甚至早上醒的时候还在头晕。
她的闹钟不起作用，秦懿打了三个电话，最后一个才把她吵醒。
——“你今天还要不要去不去学校？”
当时离上课只有三十二分钟了。
她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地去浴室洗漱。一边刷牙一边找衣服，胡乱洗了把脸，最后在镜子前抓两下头发就全梳起来。
仅用了六分钟就夺门而出。
她到停车场时已经七点三十五了，秦懿的车就停在入口处，像是料到她会这么狼狈。
秦皎拉开副驾的门就钻进去，坐在位置上的时候气都没顺过来。
秦懿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丢给她一袋早餐，让她系好安全带。
然后一脚油门，车子扬长而去。
路上，秦皎对他买的早餐挑三拣四。
秦懿说她活该，又说她的头发可以和鸡窝以假乱真。
她当即拉下镜子，左看右看，最后得出结论：
“明明没那么夸张，凌乱美你懂不懂？有眼无珠。”
秦懿有点认命，丢下一句：
“好好吃你的早餐。”
车上罕见地安静了几分钟。
等红灯的时候，秦懿盯着她眼底的乌青，问：“你昨晚很晚才睡吗？”
“没有吧？我也记不得我是什么时候睡的了。睡不着。”
“那你非要今天去学校，妈还跟我说你适应了。”
“……我自以为是行了吧。”秦皎扯了扯嘴角，懒得再说话。给袋子打了个结，把剩下的早餐绑好，丢到后座去，然后侧头往窗外看。
这个时间点，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路上的车还真不少。
所以她意料之中地迟到了。
秦懿让她先去找班主任，于是她摸到办公室，门没关。秦皎往里面看了一眼，三个男生和一个女生站着，把坐着的老师围在中间。
她稍微站直了，抬起手腕敲两下门板：“报告。”
办公室的人齐刷刷回头。
“老师好，我是秦皎。”
她把手放下，站在原地没动。
班主任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脸上挂着惊喜，朝她迎了两步。
“诶，是你呀秦皎同学，来、来、进来坐。”
班主任是一位很有气质的中年妇女，鬓角有些斑白，脸上架着一副眼镜，笑起来和蔼亲人。
秦皎微笑着点头，走了进去。
那四位同学心照不宣地给她让了道。
班主任把她领到跟前，眼尾的褶皱透露出慈爱，从头到脚把她看了一遍。
“多标致啊！”她笑着拉上秦皎的手，给那几个学生介绍道：“喏，小姑娘就是那个你们在群里天天猜的转学生，姓秦，秦朝的秦，皎月的皎。”
秦皎的目光最先落到她身旁的女同学，结果正好对上她发愣的眼。
人高瘦，扎着高马尾，碎发利落地别在耳后。是标准的鹅蛋脸，五官不算精致，组合起来却耐看协调，独一份的漂亮。
她猝不及防被秦皎这么一看，耳根一热，回了神才想起伸手：
“你好，我叫梁语慈。”
“你好，我叫秦皎，很高兴认识你。”秦皎伸出手，两人交握一瞬。
“哟，你们瞧，语慈这丫头，”班主任爽朗地笑，“平时嘴跟上了发条似的，现在倒是紧张上了。”
“魏姐……”梁语慈无奈地控诉她。
魏老师又拉着秦皎到那几个男生面前介绍：
“他是林彦……这个叫刘天鸣，皮得很，一点不让我省心……”
“魏姐你这话说的，上学期你明明还说我有进步呢”
“夸你几句你就掉下来，成绩总是忽上忽下的，我看你是专门来刺激老师心脏的……”
梁语慈听着，眼前是秦皎的衣摆在晃。
……这得有一七五往上吧。
她不动声色地深吸口气，心想秦皎真是漂亮得让人发懵，长得像混血就算了，身材比例也挑不出毛病。
高挑纤瘦皮肤白，光是背影就一股超模味。
轻笑起来也勾人得要命，硬是把他们这校服穿出老钱休闲风。
魏老师把秦皎带到最后一个男生面前。
“这位是我们班班长，陆温迎。”
男生比她高一点，秦皎抬头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秦皎。
朗目疏眉，模样也温俊。眼睛像块棱角未褪的美玉，此刻却在酝酿风雨。
很奇怪的眼神，
像是他们曾经认识。
秦皎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就眨了眼，眼里的风雨褪去，换上疏离的笑。
“秦皎，你好。我是22班班长陆温迎。”
“你好。”
魏老师慈爱地看着两人，抬起手拍了拍陆温迎的肩头：“小陆啊，你带皎皎去班上先熟悉熟悉”
陆温迎点点头：“好。”
“皎皎，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办公室找老师哦。”
“好的老师。”
他走在前面，秦皎后脚跟着进了班。
班里的同学早就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两人一进来，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回头打量。
然后一阵骚动。
秦皎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班里人不多，位置也够宽敞，后排甚至空了一块地。
只是空地中间明晃晃地摆着一套、无归属的桌椅。
陆温迎走过去把桌椅一拉，接到第一列后面。
“你先坐在后面，好吗？”
秦皎对前后无所谓，之前在天誉，她跟何譞卓两个人只挑后排坐，原因无他，空位大。
“嗯，谢谢你。”
“不客气。”他颔首，补充道，“下个周换位置，到时候会再重新调整的。”
他又看向她：
“这段时间就委屈你了。”
秦皎沉默一瞬，眉宇微不可察地蹙起：“没有，我没这么觉得。”她摆手，补充，“你不用太在意我，大家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她不喜欢搞特殊。
陆温迎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秦皎就搁座位上收拾自己的东西。
东西少，整理起来也快。
刚打过照面的几个人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陆续回座。
前桌的椅子被拉开，男生整个人转了过来，倒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
“hello，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刚见过的。”
秦皎左眉微挑：“我记得你，刘天鸣。”
“呀，我的荣幸。”
他半开玩笑，眼神也不躲闪，直白地打量她。
秦皎自然也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你从哪转来的？”
“天誉。”
“那个贵族高中啊，”他伸出右手，指尖在秦皎的桌面上敲了敲。
“实不相瞒，我初一在那里读过。我们两怎么着也算半个校友，但我很早就转过来了，今天看见你还是挺感慨的。”
他翘着嘴角，眼睛却无波：“贵校的学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光彩照人。”
秦皎瞥一眼他没收回的手，怼上他的目光。
“你很没礼貌。”
刘天鸣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笑意盈盈：“你家应该挺有钱的吧，干嘛非要转来这？还是说，在那边待不下去了？就想在一中耍你的公主脾气？”
“我明摆着告诉你吧大小姐，这里可不是什么天誉，那种阶级在这里可不适用。”
他弯起眼：“有人注定没办法无法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