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克制 你好香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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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高每星期周日上午全部自习，下午放假四个小时，每月休一天半的大假。
熬过一周前六天的高中生们早在自习课时就按耐不住，商量着下午去哪儿海吃一顿或者是逛哪条新开的商业街。
“欸，谢却，你今天下午要出校吗？难得啊，竟然不回宿舍窝着。”宋鑫一脸好奇。
“嗯，准备走读一阵了。”
宋鑫还没来得及问谢却为什么看起来兴致不高，就听他哥在门口招呼道：“快点走了，妈刚打电话说今天给你研究了道新甜品。”
“来了！谢却，走读生活挺好玩儿的，高兴点！”
***
这是上了高中后谢却第一次回到这个地方。
没有电梯卡，他一步步慢慢爬着楼梯，平复内心的混乱与紧张。
到了门前，他打开手机微信，在列表里找到那个从未打开过的对话框。
Void：开门。我到了。
屋内响起了节奏散乱的脚步声，门开了。
谢却举起的手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就被一个男人用力地抱住，摇晃了几下。
他的手来回地在谢却的背上揉搓，差一点搓到屁股的时候，谢却挣开，脸上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
这次他没给面前这个三十多的中年男人打断手势的机会，也许，作为一名高中生的父亲，他是年轻的。
谢却快速地打着手语：爸，我吃过了，不用给我弄饭。
这时，有阳台的里屋传来脚步声。
谢却偏头看去。
他的后妈。
一如既往地漂亮，只不过那张美丽的脸上出现了难以忽视的疲态和老态。
她还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女人，双手翻动问他：给你铺的床，看看，喜欢吗？
谢却顺着她走近那间无门里屋。虽然添了不少东西，仍然不难看出，这里曾是间客厅。
通着阳台，中间用窗帘隔开，帘子旁放置着一张T型沙发，上面堆着洗好的衣服。
墙体的白漆有些磕破的痕迹，露出原来的绿色。中间就是他的床了，上面挂着一张他十周岁的纪念照，那时候还不会拍照，笑得很僵硬。
谢却对面前脸上带着讨好，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女人，扬起一个微笑，表示很喜欢。
他退出房间左右环视了一圈。
随后在脑中消化了一下。
不难理解，他原来的房间的墙壁被拆除，打通了和吃饭地方的空间，改造成了现在的客厅。
原来的客厅变成了他的房间。
他爸过来自然地搂上他的肩膀，打着手语：怎么样？客厅现在是不是很宽敞？还有阳光进来。
谢却转头回看了一眼铺好床铺的房间。
他扭回来点点头，竖了个大拇指。
无门无柜，挺好的，宽敞，简约风。
谢却自认有一个不可多得的优点，就是什么样的环境都能睡。
晚上，他睡得很沉，自动屏蔽一切声响，一夜无梦。
***
周一早上。
谢却六点十分准备出门，发现他爸谢楼竟然在门口等他。
看样子是要送他上学的意思。
谢却抿抿唇，跟着男人进了电梯。
兜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谢却低头慢慢地处理信息。
谢楼拍了下他的肩，比划道：谁给你买的手机？
谢却：姑奶。
谢楼把他手机拿了过去，谢却手快地锁了屏。
不过谢楼没有要打开的意思，他将手机在手里倒腾看了几番后，还给了谢却。
谢楼把小拇指伸出来甩了甩：这个手机太差，low，下次别买这个。
谢却没回应。
对此，谢楼也不放在心上。
只是又过分熟稔地从后背把双手放在他的肩上，过了几秒，两只大掌在谢却肚子上摩挲。
好似他们这对父子一直如此熟悉、亲密。’
谢却打着手语说很热。
男人表示没关系。
在谢楼的手越来越往上，谢却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他快步出去，并表示自己有自行车，谢楼不用送了。
谢楼仍是没缓过神、困乏的样子，他嗓子里呜呜两声，发现少年没有回头，便不再自讨没趣，回去补觉了。
谢却快速蹬着自行车，终于带起了一股凉风，冲散掉身上的难以忽略的被触碰后的热意。
到了学校，一切都恢复如初。
谢却僵硬的肢体变得自在灵活的多。
同学和老师经常会夸他是难得情商智商双高的一个人，处事周到，人情练达。
老师有时会忍不住笑着夸他是个有学习天赋的学生。
然而，谢却偶尔会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与其说是天赋，倒不如说是克制。
克制是一种难得的天赋。
只是这克制不该一直用在情感上。
这让谢却有种坚信自己一直能恰当妥帖处理好自己的情绪的错觉，是个十足的乐天派。
事实是，他只是把它们都忽略了，就像那股被吹散的热意。
其实它并没消失。
一个，一些，或者全部。
在未来的某一刻，总会重新溢出几滴，或者奔涌而出。
***
英语课。
老马进门人还没站定，话头就冒了出来，“谢却是你们的champion啊，大家都要向他学习。”
“啊?老师，我馋什么了？"
谢却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我上次课上的零食分给您了啊。”
班级里哄笑一片。
谢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低低的笑声。
声音不大，却又让他觉得突兀。
他偏头看去，发现这人又不笑了，恢复到让长辈看了会觉得这孩子真稳重的表情。
“怎么了？”
周琢言嘴唇，饱满，红润，在男生里属实不常见。
谢却视线偶尔会忍不住偏移一下，又迅速移回来。
他发觉自己总会在周琢言面前没话找话，没头没脑的。起初是想逗逗对方，说完又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
比如现在。
“没什么。就是想说你身上挺香的，每天闻着，午睡质量明显提升。”
这回谢却清晰地看到对方挑了下眉，露出一抹揶揄的笑容。
这丝跳脱缓和了周琢言本来冲击感强的面容，别有味道。
还挺酷。
谢却内心咕哝着。
刚才因为谢却的话转过来看热闹的同学碰上了这一幕，窃声打起趣。
“我感觉周琢言跟谢却差不多养眼啊，如果两个人都被我……就好了哈哈哈。”
“我还是感觉谢却更帅，站那就是我高中白月光的味儿。”
“nonono,周琢言更合我口味儿，像那种人前老实，人后痞帅类型的，嘿嘿……”
“…………”
谢却：……
我更帅。谢谢。
而周琢言……周琢言又挑了一次眉，似乎知道谢却心里在想什么。
谢却被他直直地看着，心想这人不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吧。
上次不是说好不能这么盯着人了吗？
再看把他眼珠扣下来！
谁来把他头掰回去…………
平常，老马在其他老师面前，是个i人。
但在学生面前，嘴毒得不像个i人，也不像e人，也许不像是个人。
谢却都准备好老马向他开炮了，结果老马一反常态，没跟他计较。
行吧，不开炮救了我，更划算。
看着同桌把头转回去的谢却暗自高兴。
“诶呀，怪我口音行了吧。”
谢却在下面悄咪小声说哪敢儿，哪敢儿，没有没有。
这回只有周琢言能听到，他也毫无遮掩地短笑了声。
谢却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人家谢却这次十校联考英语除了作文分一分没扣，作文扣了4分，单科146排名校第一，联考第一，不就是champion么，你们还笑呢，抓紧追赶追赶人家。”
班级里鼓起掌声，各种各样的眼神向谢却投来。
富有经验的谢却同学，已经学会用面无表情来环节这尴尬的场面。
明明没有看到周琢言，他却觉得他一定在笑。
谢却自闭地瘪了瘪嘴。
“欸，老师，人谢却中考英语就149，你就别拿我们和他比了，他哪次不是只错那么点或者压根儿不错。”宋鑫不满地大胆抗议。
老马怒其不争，“你那字儿向谢却学习学习，别跟虫一样扭来扭去，作文分少扣点，能差到哪儿去？!”
听到这个，谢却模仿着周琢言的挑眉动作，颇有些骄傲地说：“听见没？我字根本不丑好吧。”
周琢言：“又没说是汉字。”
谢却：…………
汉字更加潇洒帅气，好吗！！！！
周琢言看着炸毛的某人，短促一笑。
谢却：。
我的形象刚刚是短暂出走了吗？
***
晚饭时间，谢却掐着时间挑选整理一下补课要用的例题。这学生成绩优秀，家长的要求就是拔拔尖。
不过，让谢却有些费解的是，这种情况，找名校大学生或者知名老师不是更好么？客户愿意出一个小时三百，不像是个差钱的人。
“你晚上一直不吃饭？”周琢言坐下后说道。
“是啊，不饿，”谢却停顿几秒，脑筋一转，准备用老马的知名名言来报今天的形象毁灭之仇，“个人爱好你不给啊。”
见周琢言好似被噎住，谢却得意一笑。
周琢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写什么呢？”
“晚上家教要用的题。”
周琢言没再多言。
然后谢却听到他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我没喷香水。”
谢却怔愣一下，随即解释道：“哦，我没那个意思，就是想说挺香的，我挺喜欢的。没有揶揄你喷香水这个行为的意思。嗯对，好闻的。”
周琢言：。
谢却：“好的。你没喷，我知道了。”
…………
“但，真的好闻你懂吧。”
周琢言：。
不想懂。
但不得不懂，你懂吧。
***
九点四十，新高的晚自习结束，学生如困兽出笼，飞快消失在在校园里。
借着人群的掩护，谢却拿出了手机。
Void:看到您的车了，马上到。
司机张叔：好的。
谢却走近一辆外表低调的黑色汽车。
开门，入目内敛奢华。他不懂车，却也明显感觉这车价格不菲。
不过，提前知晓客户家住在江明峰景，谢却还是有个心里预备的。
谢却落座。
司机张叔介绍到：“谢同学，这就是你的辅导对象，跟你一个学校的。”
谢却偏头，观察着旁边的人。
“你好，我叫谢却。”
那人的脸从车窗面转过来，谢却心跳一漏。
他知道这车里熟悉的味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好，周琢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克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