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雨》一笼哭包

16、阿婆

　　“先不说江允的性格，她肯定会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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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允看着天花板，白净的，像天空上的云，纯洁无瑕的，而不是像她，很多东西都不属于她，而她却拼命要抢过来。

　　有的东西是从小就改变不了的，比如阴暗的环境能教出烂仔，也能教出礼貌的人。

　　温馨的环境能教出好孩子，也能教出心思不正的人。

　　2007年7月25日
　　叔叔阿姨对我可好。

　　2007年7月25日
　　我很开心。

　　2014年5月2日
　　明天就是忌日了，爸妈，我去把陈志强的爸妈的骨灰放你们坟前。

　　第二天，五月三日，两人墓碑前各摆着一个木盒，是陈志强爸妈的骨灰。

　　那天，江允并没有去看望爸妈，她躲在池郁家。

　　那天，陈祉一人去看望了墓碑，她手上拿着给叔叔阿姨带的水果，另一只手拿的是一袋纸钱什么的。

　　她来到墓碑前，就看到两个木盒面前摆放的是自己爷爷奶奶的遗照，遗照上面被人恶意用红墨水喷洒上去，角落有一个标志是s。

　　5月5日
　　陈祉拿着遗照去质问了江允，江允无所谓的态度让她恼火。

　　“这是我爷爷奶奶！他们做了什么错？他们有什么错…我爷爷被人断了一个胳膊，我奶奶被人捅瞎了左眼，到了下面好不容易可以享福了，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就凭下半身没管住生了陈志强，然后陈志强又没管住下半身，强上了叶易让她和自己结了婚。”

　　陈祉听到这番话瞪大双眼，手上的遗照也没拿稳跌落在地上，相片保护的玻璃也碎了。

　　陈祉连忙低下身去把玻璃碎片和照片捡好，可是手一直在哆嗦，拿不稳碎片。

　　“可……可是…”
　　“我讨厌你爸，也可以连带你一起讨厌。”

　　陈祉不可思议的抬头，只看到江允居高临下用厌恶的眼神盯着自己，随后江允便出了门没有回头。

　　只剩下陈祉一个人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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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祉在病房开口。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给你，资产，钱，公司，包括我的命。”
　　“可是我什么都不想要。”

　　陈祉不由得一愣，自嘲的站起身，“是我唐突了。”说完便离开了病房。

　　躲在楼梯口抽烟的迟曳见到陈祉离去连忙叫贺别去病房。

　　贺别用手摸了摸边上还存有余温的晚饭带去了病房。

　　进去后，江允问贺别怎么这么慢，贺别心虚的挠挠头，迟曳打圆场。
　　“哎呀哎呀，你先看看合不合胃口。”

　　说罢把小桌子推到病床旁，把袋子打开。

　　盒饭转着一碗炒青菜，一碗蛋饺子蘑菇汤，一碗带有辣椒的排骨。

　　江允皱眉，把排骨退出来给贺别看。

　　“咳…咳咳，给辣椒挑出来也能吃嘛，哎呀其实就是我想吃这个排骨。”

　　江允没好气的看了贺别一眼，随后低下头去准备吃饭。
　　这会护士推着器材从外面走来，上面摆着针和吊瓶。

　　护士从上面手上拿出几个圆形的东西，她示意贺别迟曳避让，随后把江允的衣服捞起来贴到上面。

　　“好了。”
　　她又从上面拿出打针用的东西，先是消毒，随后是找静脉血管，找了一会，用手上长而尖锐的针扎了进去。

　　疼痛感不襟让江允眯了眯眼睛。

　　贺别：“嘶，这好残忍啊……”
　　迟曳用胳膊推了一把贺别：“有更残忍的呢！”

　　护士在江允手上捣鼓了有一会，随后从上面拿出几瓶输液用的水，“叫什么名字。”
　　“江允。”

　　“好，这瓶药是葡萄糖，打完按铃。”
　　“嗯。”

　　开始输液。

　　江允用右手慢吞吞的吃着菜，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把小桌子推开后仰。

　　本想摸索自己身上的烟，但转头才想到自己是在医院，病房还有老人在，实在不方便抽。

　　贺别从自己的口袋掏出一包烟，他把烟放在江允面前晃悠。
　　“找这个呢？”

　　江允准备伸手去拿，却被贺别一把收回。

　　“还我。”
　　“都这样了还想着烟？”
　　“你管我。”

　　迟曳从贺别身后走来，一把把烟抢过，“还抽，真不怕死？”

　　“美女啊…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旁边的病床是一位年迈的老人，她开口提醒江允少抽烟，自顾自的说自己的故事。

　　“我老伴，曾经也喜欢抽烟…后来生病离世了，算算看，应该有十几年了吧……”随后苦笑，“要是他还在，就可以陪我去看看这个祖国的风景，大山，沙漠，河流，美景，可惜，不提了…小美女，看你还年轻，好好珍惜身边人和少抽烟吧……”

　　他们三人谁都没吱声，默默的听着这个奶奶的故事，虽然不是什么很感人的故事，但他们依旧觉得心里不舒服。
　　迟曳把烟盒揉捏几下，一把丢进垃圾桶。

　　“不抽了。”

　　奶奶欣慰的笑笑，随后翻过身看着窗外。

　　江允一直躺在床上，总觉得心里不舒服，珍惜眼前人，不就是一同玩的朋友，或者还有陈祉。

　　贺别口袋的手机嗡嗡作响，他把手机拿出来一看联系人，是听恙。
　　他挥挥手机，随后离开了病房，吃沉默的看了江允好一会，也随之离开了病房。

　　江允躺在床上闭上眼，也随之睡着了。

　　2008年6月16日
　　陈祉和江允手拉着手走在街道上，这时江允好奇的问陈祉：“姐姐，除了那个叔叔以外你没有别的亲人了嘛？”

　　陈祉思考一会，道：“我记得我还有个阿婆，在邵阳的一个小县城躲着。”

　　“那为什么你阿婆不见你呢。”
　　“我也不清楚，只隐隐约约的记得是因为我妈妈用死威胁我阿婆才和爸爸在一起的，后来阿婆便不见我妈妈了。”

　　江允气愤的看着陈祉，“你阿婆怎么这样！太坏了吧。”

　　“也没有很坏吧，我有意识起，我阿婆偷偷找过我几次，每次来都给我带好多好吃的，最后一次是得知我妈妈死了，然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那你想你阿婆嘛。”
　　“想。”

　　“那我以后有钱了带你去找你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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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允惊醒，后背已经渗出冷汗，心率直跳。

　　在梦到这场梦，她才明白，有的就是这样讽刺，陈祉阿婆恨铁不成钢阻止叶易和陈志强在一起，结果叶易最后死了。

　　可悲的就是她的阿婆，女儿没了，现在也没有音讯。
　　江允想出院之后去见一见陈祉的阿婆，说一说最近的事。

　　后半夜的时候贺别他们并没有来，江允也不饿，就那样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她听到旁边病床一直有护士走来走去，她起身发现昨天的那个奶奶的心率不对。

　　那个奶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笑的闭着眼在病床上。
　　仪器上的心率指标越来越低，她的眼角留下一滴泪，心率随后这滴泪一起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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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人走的好像就是这么突然，突然到来不及和朋友，家人告别。
　　走的感觉是什么样？

　　去到了一个最接近天堂的地方，那里有自己的爱人，有自己的亲人。这座小小的城市，把她和自己的爱人，亲人困在了这里。

　　那里不会有痛苦，如果有痛，那一定是甜滋滋的。

　　住院的这几天很无聊，左手打了留置针，不好动来动去，刷事情也早就刷腻了。

　　贺别和迟曳每天雷打不动的按时给江允送中饭和晚饭。

　　为什么没有早饭呢？一是迟曳起不来，二是贺别每天和听恙腻歪的起不来。

　　江允则见怪不怪，早餐随便买了面包垫吧垫吧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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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治医生查房，见到病床上的江允，不襟皱眉。
　　虽然没几天前见的那么瘦了，脸上长了点肉，但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你各项指标已经上来了，输完这两天的药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对了，出院记得吃清淡的，肠胃不好营养跟不上来，让家属回去不要做太辣的，然后就是给你开的药等会会有护士给你拿过来，会和你说一天吃几次，一次吃多少，没什么事我先看隔壁的奶奶了。”

　　主治医师看上去是一位40多岁的大叔，叫刘辉。

　　江允并没有做太多应答，主治医生见状去了隔壁病床看那位奶奶。

　　从前几天那个奶奶离开后，就有下一位奶奶来了这个病床，第一天来就找江允聊天，看起来还是个话唠。

　　出院前一天，江允按耐不住，自己拿挂着输液瓶的支架出了病房。
　　她在病房门口左右都看一遍，看到没有人注意她她就偷摸的溜出去。

　　江允在楼下超市下的一个小花园走着，也不能说是小花园，准确来说是普通的走廊，周围种着绿植。

　　因为病人的原因，她买不了烟，但好在上次迟曳送饭落下了外套，外套里有一包烟和打火机，不然她还真抽不了。

　　江允把支架用两只手夹住，一直手点火，另一只手夹着烟。
　　她呼出一口烟，心里那股烦躁劲总算消下。

　　正抽着，面前落下一片阴影，抬头，是主治医师和陈祉。

　　主治医师：“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江允也不觉得心虚，大大方方的把面孔抬起头给主治医师看。

　　“无聊。”
　　“无聊你能跑到这里来抽烟？40号病人要我怎么说你才好呢？……”

　　主治医师叽叽喳喳的念叨，而江允眼神一瞥，看到主治医师身后的陈祉眼神正复杂的看着自己。

　　她吹了个流氓哨，但没吹起来，显得到真像个流氓。

　　“喂，你这个眼神看我什么意思？”

　　主治医师看向自己身后，自己过来的时候光顾着找江允了，没发现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这位家属是？”他略带疑惑。

　　“江允。”

　　主治医师看了看江允，又看了看陈祉，说了一句让江允早点回病房就走了，毕竟他可没有这么多时间和江允闹。

　　“你怎么在这，怎么不在病房？”陈祉想去摸一摸江允的脸。
　　江允眼神一沉，用手把陈祉的手打开。

　　“别碰我。”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和衣服，拿着支架绕开陈祉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