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声枪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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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窗外绯红的夜色，林霖久久都没有回神。
透过略有磨损的玻璃窗，她可以清晰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那是银白的短卷发，是深蓝的眼睛，是带着明显学生气的脸庞。
是洛维·洛朗的样子。
也是，从今往后“她”的样子。
……幸好兰伯特下午说过他晚上要去加班。否则这么大的动静，让他听见又不好解释。
摸着窗面上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迟到的疲惫像潮水一般飞速席卷了她。
今天一天，她先是莫名其妙的穿越，又是应付兰伯特，还进了那个奇怪的空间，许下了一个无比沉重的承诺，这些事夹杂在一起，像铅块一样拉着她的眼皮不住地往下掉，身体不断歪曲，下滑。
随后，刚一碰到枕头，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只能把自己当成洛维的林霖就死死昏睡了过去。
咚。
咚咚！
咚咚！！
将她从黑沉乡里拽出来的，是一阵接连不断的响亮敲门声。
下意识地坐起身体，洛维虽然依旧头疼，但再也没有了任何睡意。一边听着这在黑暗中越显突兀的敲门声，一边脑内还在回想着那个诡异的空间和原主突如其来的死，她只好头疼地翻开抽屉翻出了原主那把开刃的小刀，警惕发问，
“有什么事？”
“我是鲁恩王国凛冬郡约克市警察厅第五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简·罗兰。”门外的严肃女声几乎是立刻回应，“现在有一起严重的案件需要你的配合，洛朗小姐。”
警察厅第五行动小组？
按照鲁恩王国的规定，管理这一片街区的不该是负责该区域的警察吗？
“……好的，麻烦您稍等！”
暂且搁置心中的疑惑和手上的小刀，洛维起身回应了一句。
快步赶到门前，看向预留的孔洞，映入她眼帘的是几道在微弱绯红月光下的模糊黑影。其中一个偏高的虚影正正立在她眼前，另外两个高矮不一的则分散在一旁，穿插在黑暗中，似乎在窃窃私语什么。
这根本看不清是谁啊。皱眉收回搭在把手上的手，她只好含糊出声，
“抱歉，今天实在太晚了，不方便开门。请问出了什么事需要我现在配合？”
“那么，洛朗小姐，9月23日，也就是昨天下午四点左右，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屋外的女声依旧严肃。
而闻言，洛维的胸口骤然一紧。她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个问题的答案，那就是原主疑似仪式出错导致了她的间接死亡，而她莫名其妙穿越了过来。
可这一切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心头一颤，她低声开口，
“……我在家。周六周日是公学公休的日子，我当时在家复习接下来要到来的考试。我哥哥是四点左右回家的，他可以证明我当时就在房间，哪里也没去。”
“但我们有证据可以证明你当时牵涉进了一起严重的案件里。”屋外的女声低沉而严厉，
“现在，请你开门，洛朗小姐。我们必须和你面谈这件事。否则我们有权利采取强制措施，而你随时有可能死掉。”
强制措施？随时有可能死掉？？
洛维错愕。
……可她下午才刚死过一次？
再来一遍？
这种事情还可以买一送一的……？
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大桶冰水，对死亡的恐惧胜过了一切顾虑，她猛地打了个哆嗦，一时间也顾不得其他，只好咬牙开门。
吱呀。
在她惊恐夹杂着焦急的视线里，公寓的门缓缓打开了。
透过那一道缝隙，她可以轻松地看见这所旧公寓狭小的走廊两端。走廊内没有煤气灯也没有蜡烛，只有几片微弱的绯红月光透过落满灰尘的旧窗户洒在地板上，照亮一点走廊内的黑暗。
而门外除了黑暗空无一物。
怎么回事？下意识皱起眉头，洛维微微探出身体，再度环视门外的景象。然而黑暗与寂静依旧，绯红依旧，这里似乎真的没有其他的活物。
……不知道什么情况，总之，先关门。
于是，她伸手推去。
——随后，她的视野就被一片模糊的黑暗所笼罩了。
脊背一阵发凉，立刻回头看去，洛维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站在了公寓外，刚才那些人影所在的方位上。
而公寓的门上猫眼就像一只黑暗的眼睛，正倒映着她恐慌而惊愕的神情。
——
在试过许多种办法依然进不去门之后，洛维终于认命地放下了紧扣着门的手。
强行让自己的理智回归，她在脑内飞速盘算了一遍。
待在这里肯定不行，兰伯特通常一加班就是一整晚，有时下午才能回家，她这样干待着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而得益于约克市中心的昂贵房租，公寓附近治安姑且还算不错，乃至于下楼没有几步就是警察局，紧挨着的广场上则就是黑夜教会圣索菲娅教堂。如果这事涉及神秘学范畴，那教堂应该也会有办法……但愿如此。
只觉得刚才那一段时间流的冷汗已经打湿了衣服，左右望着两边走廊的漆黑，洛维深吸一口气，迈步前进。
哒。
哒哒。
哒。哒。哒。
此时，时间已经将近后半夜，公寓的走廊漆黑而空荡，只有她急促的脚步声传出，再反复回响。
因为记得公寓两端的楼梯口处有两扇窗，因此，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她几乎是本能跟随着逐渐强烈的绯红月光小跑着前进。走廊似乎远比洛维记忆中的长……但这也没有关系。
因为她已经快看到目的地了。
抬头望向眼前终于接近的强烈绯红，忘记了那身后异常深邃遥远的黑暗，洛维喘着粗气，擦擦冷汗，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
终于看到红月了。
走廊尽头正对着的，：是一扇略显老旧的玻璃窗。此刻，透过其上的尘埃与划痕，她可以轻松看见那占据了她几乎全部视野的庞大事物。
那是一轮多么美丽，多么巨大的红月啊。
放眼望去，这轮月亮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漆黑的夜空，紧挨着地上的城镇与山脉，仿佛与这个世界间再无任何距离。而在那赤红坑洼的表面上，她看见了仿佛与其融为一体的蜿蜒躯干，看到一双又一双流动的眼睛与血肉；
她看到在那月亮，身后，在祂周边，同样。有着无数巨大而壮丽的身影■那是：奇异的银色）手脚是仿佛雕塑一般的躯干……
祂们充斥着漆黑的夜空，
仿佛也即将充斥她鼓胀的躯干和眼球；
祂们看着这里
—
祂 们
—
占 据 着 这 个 夜 空
—
多 么 美 丽
—
啊
—
——砰！
忽然，就在她的身体即将极度膨胀，目光即将消失时，一只银色子弹猛地穿破了绯红的夜空，穿破了那其上的种种扭曲，直直划破了这一片漆黑的走廊！
一时间顾不得留意自己，洛维猛地就朝着那子弹将要射去的方向看去——
在那瑰丽的红月之下，在那无法被月光照亮到的黑暗里，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材挺拔，身着黑色长风衣，扎着一头利落高马尾的黑发中年女士。她漆黑的眼神静静望着她的方向，仿佛视野中并无任何焦距；
而在她身后，在一束红色的月光下，她看到了一束束沾染污泥与绯红的，满是油污的白色羽毛。她看到那影子一般的羽毛剧烈扭动着，挣扎着，几乎就要突破束缚！
忽然，画面突兀静止了。
那是那枚银色的子弹。
它穿过了这片诡异的羽毛，穿过了女人的黑色风衣，经过了女人手里似乎握着的黑色配枪——
也穿过了她那没有神采的眼睛；
穿过了她的头颅！！
——
洛维是在一连串的剧痛中缓缓睁开眼睛的。
艰难地支起身体左右看了看，她发现自己似乎正躺在一间教堂内的长椅上。身前是黑夜女神教会的圣徽，余光则依稀能瞥见教堂两侧绘有象征安宁符号的彩窗。
而再一扭头，她就看见了一个棕发的女孩。
对方身穿着黑色带白格的制服，徽章软帽歪斜在一边，肩章上有两颗银制六角星，似乎是发现她醒来了，正用一双同样棕色的大眼睛关切地看着她，欣喜开口，
“——洛朗小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在开门后你就晕过去了，到教堂也没醒，主教的仪式之后也一直昏迷着，据说是下午的事的影响……”
……什么跟什么？开门之后就昏迷了，她刚才不是明明……
听着眼前人关切的话，洛维只觉得脑内一片混乱。不对啊，她明明记得自己开门之后，开门之后……
不对，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除了那种奇异的恐惧感之外，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啊，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约克市值夜者小队的队员，就是警察厅第五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西娅·文森特。当时队长不得不说了点重话真是抱歉啊，毕竟她其实真的急坏了，我们都吓得不行……”而她身边那个女孩还在飞快解释着什么。
只能暂时不去回想那些想不起来的东西，洛维望向自称希娅的女孩，艰难咀嚼着她的话语发问，
“……抱歉，请问您可以稍微解释一下吗？比如，什么是值夜者？”
“——作为一名神秘学爱好者，想必你应该清楚，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各种匪夷所思的超凡事件和拥有超凡之力的人。而值夜者，就是黑夜教会的官方非凡者，负责处理非凡相关的事务。而你，洛朗小姐，就在今天下午经历了一起严重的非凡事故。虽然没有致死，但超凡的力量还是在你身上留下了不小的影响。”
“对了，忘记正式自我介绍了。”
回答她问题的，是一位似乎刚刚才从教堂深处走出来的中年黑发女警。
她扎着偏高的黑色马尾，帽子一丝不苟地严整戴在头上，肩章上有三颗银质六角星，眼边虽略有皱纹，但有着一双极其有神的黑色眼睛。
而不知是刚刚使用过还是什么缘故，她腰边的枪袋半敞开着。
露出了一柄黑色手枪的枪柄。
而她的自我介绍还在继续：
“——我是约克市值夜者小队，也是你将来的队长……”
“简·罗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声枪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