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我，命运之轮，序列七》官锦锦锦锦

3、闪现！神秘空间

　　突然间，莫名其妙地，林霖就到了一个神秘空间。

　　近乎本能地死死闭眼，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要知道，洛维就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而不幸死亡的！

　　可一段时间过去，死亡也没有如期来临。于是一时间她脑内无数烂俗穿越小说的套路飞速闪过，耳边顿时响起了无数个老爷爷或者濒死的绝世高人亦或是系统和弹幕的声音。然则现实并不是小说，她像个故事的主角一样闭眼昂首苦等半天，等来的只有空间空洞的寂静。

　　像是在嘲讽她像个傻子。

　　好吧，似乎刚才她只是在自顾自地加戏。

　　决定不再等待不知何时会来的金手指，林霖破罐子破摔睁眼，不安地观察这个空间。

　　眼前是一条混沌的银色河流。

　　它违背了物理规律没有任何声音地流淌，支流枝干一般四散开来，让来者既无法找到这条河的起源，也无法找到尽头。剩余的部分，包括她，都被无垠的灰雾静静包裹漂浮，世界寂静得有些可怖。

　　只觉自己像个太空人，林霖艰难翻身，迈步再迈步，终于勉强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行走”在了河边。

　　然而这里的情况实在诡异，她一个不小心，就一头栽到了一片被混沌河水浸湿的灰雾上。

　　紧接着，恐怖的绞痛与沉痛就迅速攥上了她的心脏！

　　她艰难定睛一看，只见竟然有无数河水从灰雾之中奇异地析出，随后飞速倒流进了她的身体，让她的皮肤上传来一阵又一阵宛若蛇鳞滑动一般的滑腻触感！

　　河水在她惊恐的眼神中不停逆流，而她的视野也随着剧痛逐渐蒙上了一层混沌的灰色雾气，耳边宛若蛇信寸寸舔舐而过，诵念出一阵阵非人的低语——

　　而就在那混沌即将吞没她的意识时，忽然，她的眼前豁然开朗。

　　——“她”，是一个橱柜高的红发小女孩。

　　她蹲坐在一个昏暗的，散落着无数废纸的角落里，正在小声点数手边糊好的纸袋数目。今天的任务终于完成了，于是她悄悄抬头，想要告诉母亲她的腿已经疼了将近一周，使不上力气，却听见了父亲摔门而入的声音。

　　“该死的。”衣着破烂的男子语气怨恨，“多亏了那些死人的政策和战争！现在好了，码头都裁工了，今天一块黑面包也没有！”

　　于是默默看着父亲的拳头砸在红着眼眶的母亲身上，她揉了揉双腿，什么也没有说。

　　画面飞速变换，而她却再也没有长高。

　　她坐在肮脏的床边，木然糊着纸袋，半截小腿上传来蛆虫与腐肉的恶臭。望向窗外灰白的天空与拥挤小道上匆匆的行人，她听到母亲忧愁的声音，

　　“……莉迪亚，你……要不要试着去找份工做？母亲最近头总是很疼，再过两天恐怕也要被辞退掉……”

　　她望望自己藏在黑暗处的腿，默然点头，“好。”

　　她每一天都撑着拐杖走出贫民区，试图找一份工作，但没有工厂愿意收下一个烂了腿的低等女工。于是她再度回到昏暗里，糊着永远糊不完的纸袋，感受着腿一点点坏掉，腐烂。

　　“……交不起钱，你们一家都给我滚蛋！”

　　她听到房东捂着鼻子怒吼的声音。听到父母低声的讨论，看到母亲背过抽搐的手，颤抖着将一小片黑面包塞进她手心。

　　她说，对不起，莉迪亚。

　　对不起。

　　随后，大门被打开又合上，一阵天旋地转，有棍棒和拖拽的触感传来。再度睁眼时，她眼前依然是无尽的昏暗，是一眼望不到顶的，密密麻麻摞在一起的人。

　　挨着的枯瘦老人梦游般告诉她，他们是要去黄金之乡拜朗做大富翁。

　　于是她每天听着货仓外传来的水声与欢快的人声，一点点数着日子睁眼，闭眼。

　　但许多天过去，货仓内腐烂的味道越来越重，呼吸声越来越少，而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忽然，就在这时，梦中的她听到了来自天花板之上的欢呼声。

　　她听到人们舞动，歌唱，听到他们碰杯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她又听到遥远的涛声，听到舱门打开，无数面包扑通被倒下，闻到了海风带来的黄金与咸腥的气息。

　　她挣扎着睁眼。

　　她看到来去匆匆的人，看到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消失。最后，连她的身体也被抬了起来。

　　“……啧。这个和死了也没区别，扔了扔了！”

　　于是她最后一次睁眼，看到了一片混杂着乳白色与蔚蓝的海。

　　——

　　啪嗒。

　　啪嗒。

　　在心脏与大脑可怖的抽痛中，林霖恍惚听到了泪水滚落的声音。

　　虽然母亲病重，那笔神秘的钱还没出现时原主一家同样住在贫民区，但洛维被兄长和母亲保护得很好，脑内少数关于贫民区的记忆也只有伙伴们，黑麦面包沾奶油浓汤的香味以及母亲注视着她狼吞虎咽时笑眯眯的眼睛。

　　至于她，在学校的时候，“普通人过得怎么样”只是一个一笔带过的知识点，没有人会在意那些时代的碎屑落到普通人身上，就会是无法承受的巨大痛苦。

　　……她，从没有想过会有人过着这样的生活。

　　随着眼前的灰色雾气逐渐消散瓦解，那奇异的，被死死缠绕一般的疼痛也在缓慢消退。然而，心脏部位的痛苦却并没有消失，反倒随着泪水的不停滚落而愈演愈烈，几乎要彻底攥住她的灵魂。

　　随后，就在意识即将再度被裹挟之际，她听到了一丝细弱发颤的，“自己”发出的哭泣声。

　　“……救救她……不要……不要让她死掉……”

　　“救救她……”

　　只一小会，这祈求声便逐渐消散，那几乎要淹没她的痛苦与哀恸也渐渐随着泪水滚落，而逐渐变成了消散在灰雾中的水汽。

　　……这是原主的意识。

　　是不幸死去的，原主的愿望。

　　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那句话出自谁的口中，林霖咬牙缓慢操纵身体从瘫倒的姿势恢复站立，望向了眼前无垠的灰雾与银色的长河。

　　河流静静流淌，灰雾依旧蔓延，空间中的一切都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一般平静。

　　但……

　　只觉得小腿依然无法站起，鼻尖依然残存着无法抹去的腐臭与尘埃的味道，林霖默默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袖口。

　　她穿的是洛维在家穿的旧裙子。

　　上面残存着不少墨迹和微小的黄点，已然比她的手腕短了一大截。

　　有一个无辜的女孩要这样死去，而救她，是同样无辜而死的洛维·洛朗的心愿。

　　她在使用她的身体，窃用她的身份。

　　望向那节短了的袖口，又望向那无垠的灰雾和静静流淌的河流，林霖久久没有再动。

　　直到那残存的触感几乎消散，她才攥紧了手指，低声开口，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我会去试试看的。虽然我可能做不了多少。”

　　“但……无论如何——我会尽力。”

　　在一片雾气中默然低头，在胸前点上繁星，林霖深吸一口气，在混沌中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在那之后，她感觉自己走了很久。

　　一路上，她见到了无数或大或小的支流。它们混沌的河水一刻不停地变换着，在无数个节点交汇，复又各自流向的道路。

　　而就在她逐渐开始怀疑河流是否有尽头时，她面前就突兀地出现了一道光门。

　　疑惑地看着这扇忽然出现，和她一样悬浮在空中的门，她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情况。绕着它转了一圈后，林霖才在发光的门把手下方看见了个黑乎乎的钥匙孔。

　　而后，灰雾在她手中突兀地凝结成实体，一把发着光的古旧钥匙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手心。

　　跟随直觉握住这把钥匙，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混沌的空间，将钥匙插进了孔内。

　　没有响起咔哒声，也没有任何声响。

　　随之而来的，是意识猛地下沉——

　　——是四周的空气开始变得疯狂紧缩！

　　仿佛有巨蛇将她紧紧缠绕一般令人难以呼吸，林霖只觉得自己快要疯掉，然而，紧接着，她的耳畔又开始出现疯癫而细密，仿佛无数灵魂一起尖叫一般的呓语！

　　那语言似乎不属于现存的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却莫名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随着语调的不断高昂，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里外都有滑腻的东西在爬行，扭动，好像要将她彻底扭曲！

　　头就如同那个梦中一般，疼得像是有人把带着刺的铁杆放在她脑子里搅拌，她几乎觉得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忽然，就在痛苦逐渐攀升，要到达极限时，这莫名的影响忽而消退，她的眼前再度蒙上了绯红的月光。

　　顿时感到呼吸不再受限，身体也一下落到了实体上，林霖谨慎地缓缓睁开眼睛。

　　终于，她看到了一间无比眼熟的卧室。

　　紧绷的身体一下放松下来，她满身冷汗地跌坐在地上，大喘气好一阵才勉强恢复意识。

　　她手中，钥匙依旧静静停在那里，只是颜色不再那么神秘，而是就像一把普通的黄铜钥匙。

　　……大概是进入空间的钥匙吧。

　　只觉大脑已经在今天的无数刺激中彻底死机，林霖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把自己不听话的身体甩到了床上。躺了好半天，她才扶着床慢慢坐起来，习惯性望向窗外的夜幕。

　　然而，当她拉开窗帘，映入她眼底的，却是停在夜空正中央的，一轮红色的月亮。

　　绯红的光芒照射进来，宛若薄纱一般披在她紧紧握在棉麻窗帘的手上。

　　……红月啊。

　　林霖低垂下脑袋。

　　说起来，她甚至都要习惯洛维的记忆了。甚至刚才看到罗塞尔大帝的诗集时，第一反应都是［为什么月亮不是红色的］。

　　一边想着，她一边放松了手，任由它按照物理规律垂落下来。想着自己被洛维的记忆和情感不自觉影响的情况，她垂下眼睛，一言不发。

　　洛维的确死了，但恐怕不得不承认，现在她的意识也只是这个身体的主导意识，并不是全部。洛维的情感，记忆，也同样会影响她——甚至在记忆上，洛维会成为主导。

　　……这样下来，她现在其实是个四不像的怪物啊。

　　既不是死而复生的洛维·洛朗，也不是莫名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林霖。

　　命运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林霖疲惫地瘫倒在床上，微微望向床边静静流淌的绯红月光，一时间只觉得五味杂陈。但今天她实在经历了太多，多到甚至有些麻木了。

　　目光随着绯红的月色飘向远方，她喃喃发问，

　　“……你会介意我借用你的名字和身份吗？算了……看我问的蠢问题。这种事情傻子都会介意吧。”

　　“……但我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难不成她要现在告诉兰伯特，［嘿你相依为命的亲爱的妹妹其实莫名其妙死了，但不用担心我这个异世界来的孤魂野鬼还在呢！以后我就是你的妹妹！］吗？

　　那样她估计会被绑上十字架烧死吧……

　　“……抱歉。我会努力帮你照顾好你的哥哥，也会努力帮你完成你的愿望……”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可以投胎到我的那个世界去吧，那个世界比这个安全多了，我的身体也可以借给你……哎，你学习这么好，说不定你可以完成我爸妈希望我考清北的愿望呢。虽然我有个弟弟，呃，家庭环境完全没有你家那么好……”

　　喃喃念叨着，她眯着眼睛看了看红月，最后默默低头，学着记忆里的样子在胸前又一次点了繁星。

　　“……抱歉。”

　　“就这么夺走了你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