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风云事，了然南北朝》鸾鸾2898

3、第 3 章 八王之乱

　　第二章愚帝登基，血染宫阙 八王之乱

　　泰始十年的洛阳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安的甜香。新帝司马衷登基大典刚过，皇宫内却已暗流涌动。
　　“陛下，这是各地送来的奏章，请您御览。”侍中小心翼翼地将一叠文书放在龙案上。
　　司马衷歪着头，眨了眨眼，忽然咧嘴一笑：“这些字好像在跳舞！朕要看蝈蝈打架！”
　　二十二岁的皇帝蹦跳着跑下龙座，完全不顾身上绣着金龙的朝服。几位老臣交换了无奈的眼神。先帝司马炎英明一世，怎会立这个痴儿为储君？无非是因那个聪明过人的皇孙司马遹——可如今皇帝年幼无子，这司马天下的江山，顿时成了各方垂涎的肥肉。帷幕后，一双锐利的眼睛将一切尽收眼底。皇后贾南风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历史上有人称她其貌不扬，却野心勃勃，深知自己若想掌权，必须先除掉那些虎视眈眈的司马宗亲。但仔细想想能成为一国之母，若是样貌太丑启能入进宫闱，应该是为漂亮并且很有手腕的大女主。
　　“传楚王司马玮进宫。”她低声对心腹太监说。
　　几个月后，元康元年的初夏闷热难当。皇宫西北角的金墉城内，被废的太后杨芷已经绝食三日。她的家族杨氏几乎被诛尽，而她只是贾后清除外戚势力的第一步。与此同时，楚王司马玮刚刚率兵剿杀了太傅杨骏一族，正志得意满地走在洛阳街头。这个二十一岁的王爷勇武有余而智谋不足，完全不知自己只是贾后手中的一把刀。
　　“楚王殿下，皇后有请。”使者悄然而至。
　　司马玮欣然前往，却不知等待他的是矫诏而来的死刑诏书。当他的人头落地时，他的同母弟司马允在封地徐州闻讯，愤而起兵。
　　“贾南风这个泼妇，竟敢屠戮我司马宗室！”司马允红着眼睛对部下说，“清君侧，诛妖后！”战火第一次在西晋内部点燃。
　　永康元年，太子司马遹已十九岁。先帝司马炎当年就是因为这个聪明伶俐的皇孙才最终决定传位给司马衷。如今太子日渐成长，对贾后来说如同芒刺在背。
　　三月暮春，太子被召入宫饮酒。贾南风早已布置妥当，在酒中下了迷药。
　　“太子殿下酒后书写此文，大逆不道！”次日早朝，贾南风将一份字迹潦草的反诗掷于殿
　　司马遹百口莫辩，被废为庶人，囚于许昌旧宫。这一举动终于触怒了宗室众王。
　　赵王马伦时年已过花甲，是司马懿幼子，在宗室中辈分最高。他早就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贾后倒行逆施，天怒人怨。”司马伦对心腹孙秀说，“但我们不妨让她先下手除去太子，再以复仇之名起兵。”果然，不到一月，贾后派人毒杀了废太子司马遹。
　　赵王立刻打起为太子复仇的旗号，率兵入宫，将贾南风囚禁于金墉城——正是她曾经囚禁杨太后的地方。“司马伦老贼，你不得好死！”贾后被灌下金屑酒时厉声诅咒。
　　她不会知道，自己的诅咒很快应验。司马伦废除惠帝，自立为帝，立刻引发了更大规模的叛乱。
　　永宁元年，齐王司马冏、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三王联合起兵，讨伐篡位的赵王。洛阳城外，烽火连天，血流成河。
　　“报！赵王已兵败被杀！”传令兵飞马入营。
　　齐王司马冏得意洋洋地进入洛阳，恢复了惠帝的帝位，自己则担任大司马，专断朝政。他很快沉溺酒色，建起堪比皇宫的府邸，完全忘记了其他诸侯王正虎视眈眈。
　　长沙王司马乂突然发难，率百余人突入宫中，挟持惠帝，与齐王部队在洛阳城内展开巷战。火焰吞噬了繁华的街市，箭矢如雨点般落在宫墙上。
　　“陛下有诏，诛杀逆臣司马冏！”司马乂高举圣旨——尽管那圣旨是他逼惠帝写的。
　　齐王兵败被杀，首级被悬于城门示众三日。

　　太安二年，河间王司马颙与成都王司马颖联合讨伐执政的长沙王。双方在洛阳激战数月，城内粮尽，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惨状。僵持之际，东海王司马越暗中活动，趁夜擒拿长沙王，开门迎敌。
　　“愿陛下免臣一死。”司马乂被缚至金銮殿前，向皇座上的司马衷叩首。

　　傻皇帝茫然地看着堂弟，忽然说：“朕记得你，你给朕送过蝈蝈笼子。”司马颙的部将张方毫不留情，将长沙王拖到城外活活烤死。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永兴元年，东海王司马越起兵讨伐成都王和河间王。这场混战已经持续了十五年，司马宗室的血几乎流尽了。邺城之战中，司马颖兵败逃亡，不久被擒杀。司马颙也在退往长安途中遭暗算。最后只剩下东海王司马越——这个看似一直站在配角位置的老狐狸。当他带着惠帝返回洛阳时，皇帝已经奄奄一息。有人说他是中毒而死，也有人说是连年颠沛流离耗尽了他的生命。
　　光熙元年冬，司马衷崩于洛阳显阳殿，终年四十八岁。有人说他死前突然清醒了片刻，喃喃道：“不要再打了...都是司马家的人...”然而杀戮并未停止。司马越立司马衷的弟弟司马炽为帝，是为怀帝，自己独揽大权。但他没想到，北方的匈奴刘渊已经建国称汉，铁骑正踏破边关。
　　八王之乱掏空了西晋的国力，五胡的铁蹄随即踏来。永嘉之乱中，司马越忧惧而死，匈奴军队攻陷洛阳，怀帝被俘，西晋王朝名存实亡。
　　若干年后，琅琊王司马睿在南渡大族的拥护下于建康即位，建立东晋。当他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时，不禁想起那些在内乱中死去的叔伯兄弟。
　　“若我司马家不自相残杀，何至于此...”他轻声叹息，目光越过宫殿，望向北方故土。
　　宫外长江水滔滔东去，仿佛在诉说一个王朝的血泪与兴衰。而那把曾经染遍司马宗室鲜血的刀，最终也斩断了半壁江山。
　　西晋时期，官僚地主疯狂兼并土地：贵族、官僚和大地主利用特权，不断吞并自耕农的土地。而自耕农的破产：沉重的赋税、徭役以及天灾人祸，导致大量自耕农无法维持生计，被迫卖掉自己的土地，变得一无所有。进而沦为佃户：这些失去土地的农民，为了生存，只能去租种那些兼并了他们土地的大地主的土地。于是，他们就从向国家纳税的自耕农，转变成了向私人地主交租的佃户。这个过程被称为“土地兼并”和“自耕农佃户化”，它是中国古代每一个王朝中后期都会出现的核心社会矛盾，到了东晋也未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