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核实录》晓晓铎

18、桑蚕新丝

　　文脉塔的风波过后，空桑学宫迎来了一场罕见的春雨。

　　鄂单锋站在学宫的桑园里，看着雨后的桑叶上滚动的水珠，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墨翟。他手里捧着一叠竹简，竹简上是重新誊抄的《墨经》，字迹工整，再无半分未来硬笔的顿挫。

　　“先生。”墨翟将竹简递过来，“按您说的，补上了‘镇枢’的图谱，还加了‘光脉兼容’的注解。”

　　鄂单锋接过竹简，指尖拂过“非攻”二字，墨香混着桑叶的清新扑面而来：“很好。其实你写的‘融古今之笔’，未必是坏事。”他指着桑园里忙碌的弟子们——有的在采集桑叶，有的在清洗蚕匾，还有几个墨家弟子正给蚕室装新的机关温控装置，“就像这些桑蚕，既需要古法的‘慢养’，也需要新术的‘巧护’。”

　　墨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石矩正指挥弟子调试一个铜制的“调湿器”，器身上刻着墨家的矩尺纹，却用了光脉能量驱动，水汽从镂空的花纹中渗出，均匀地洒在蚕匾上。原本对墨翟心存芥蒂的墨家弟子，此刻正笑着和他讨论装置的参数。

　　“过去总觉得，未来和过去是对立的。”墨翟轻声道，“现在才明白，就像蚕丝，一根易断，百根成锦。”

　　正说着，阿蚕跑了过来。她是有仍氏的女孩，上次事件中失去了母亲，鄂单锋便把她留在学宫，跟着农家弟子学养蚕。此刻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献宝似的打开：“先生你看！第一批用‘光脉蚕茧’织的帛！”

　　盒中铺着一块半透明的帛，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上面用蚕丝绣着“空桑”二字，针脚细密，竟隐隐有文脉塔的轮廓。

　　“这是……”鄂单锋惊讶地看向墨翟。

　　墨翟解释道：“光脉能量提纯后，试着引导桑蚕吸食，没想到吐出的丝自带韧性。农家的弟子说，这叫‘文脉丝’，能保存更久的字迹。”

　　阿蚕指着帛上的纹路：“我娘以前说，好的丝能记住人的温度。你看这‘空’字，是不是像桑林的影子？”

　　鄂单锋摸了摸那帛，果然带着一丝温润的暖意。他忽然想起刚穿越来时，在青铜樽里醒来的茫然，那时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四千五百年前的桑园里，捧着这样一块帛。

　　“走。”他拉起阿蚕的手，“去把这帛挂在文脉塔顶层，让它替我们记着今天。”

　　墨翟看着他们的背影，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曾制造过熵增傀儡，此刻却沾染着桑蚕的黏液和光脉的金辉。他笑了笑，转身去帮石矩调试调湿器，青铜齿轮转动的声音，混着蚕宝宝啃桑叶的沙沙声，像一首新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