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核实录》晓晓铎

11、双锋对峙

　　初一的清晨，雾气弥漫。

　　鄂单锋和正考父伪装成玄冥派的信徒，混在黑袍人群中，前往玄冥井。雾气中的冷光比上次更浓，井口周围的地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液在流动。

　　亥时刚过，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井口边。他穿着与其他信徒相同的黑袍，但身形挺拔，腰间没有玉佩，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金属徽章，在冷光中闪着银光——正是“赫梯之环”的标志。

　　“参见先生！”所有信徒跪倒在地，声音整齐划一。

　　黑影转过身，缓缓摘下斗笠。

　　当看清那张脸时，鄂单锋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是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眼神，甚至连左眉角的疤痕都分毫不差，只是脸色更苍白，眼神里充满了疯狂与疲惫。

　　“鄂单锋·β……”鄂单锋的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

　　“看来，你终于找到这里了，‘本体’。”另一个“鄂单锋”笑了，笑声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或者，我该叫你‘0001警号持有者’？”

　　正考父站在鄂单锋身边，握紧了手中的春秋笔，低声道：“小心，他身上的‘裂变之痕’比你重得多。”

　　“别紧张，正考父先生。”β看向正考父，语气带着嘲讽，“我知道你藏着《夏小正》的真本，也知道你想用‘春秋笔’揭穿我。但没用的，历史的车轮已经转动，谁也挡不住。”

　　他走到井口边，抬手一挥，十几个信徒立刻抬来十几个陶罐，将里面的心脏扔进井里。井水瞬间沸腾起来，暗红色的液体翻涌，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你到底想做什么？”鄂单锋怒道，“用活人之心激活‘赫梯之环’，打开时空裂缝，让核火焚烧这个时代？这就是你说的‘救人类’？”

　　“救人类，总要有人牺牲。”β转过身，眼神冰冷，“你以为第三次世界大战是结束吗？不，那只是开始。地球的资源已经耗尽，人类迟早会灭亡。只有打开时空裂缝，让‘太虚舰’带着人类的火种逃离，才能延续文明。”

　　“用四千五百年前的华夏文明当‘燃料’？”鄂单锋握紧青铜刃，“你忘了自己是警察？忘了‘保护’二字怎么写？”

　　“保护？”β狂笑起来，“当我看到数十亿人在核爆中化为灰烬时，‘保护’这两个字就碎了！规则、道德、文明……在生存面前都是狗屁！”他指着井口，“这口井连通着蚩尤舰的核心，只要集齐七七四十九颗‘纯阴之心’，就能启动舰体，打开足以让‘太虚舰’通过的裂缝。到时候，我会带着‘有用’的人离开，剩下的……不过是历史的尘埃。”

　　“你疯了！”

　　“我疯了？”β的眼神变得锐利，“那你告诉我，你穿越到这里，看到这些原始人，难道没想过用未来的技术改造他们？没想过让华夏文明提前进入‘文明时代’？你和我一样，都想改变历史，只是方法不同！”

　　鄂单锋语塞。他确实有过这样的念头，但他知道，篡改历史的代价是什么——可能引发更可怕的时空悖论，让两个时代都走向毁灭。

　　“我们不一样。”他一字一句道，“你想的是‘逃离’，我想的是‘守护’。守护这个时代的华夏，也守护我们那个时代的根。”

　　“冥顽不灵。”β冷哼一声，抬手示意信徒，“拿下他。他的心脏，是最后一颗‘纯阴之心’，最适合当‘钥匙’。”

　　信徒们立刻围了上来，手持青铜矛，眼神狂热。正考父上前一步，春秋笔出鞘，笔尖蘸着自己的血，在空中一划，一道红光闪过，逼退了前排的信徒。

　　“谁敢动他，先过我这关！”

　　β皱眉：“正考父，别逼我对你动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藏着‘息壤’的地图？那东西确实能封印蚩尤舰，但也能彻底炸毁裂缝——你想让人类失去最后的希望？”

　　息壤地图？鄂单锋心中一动。原来正考父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希望，不是建立在牺牲之上的。”正考父的语气坚定，“《夏小正》里说，‘万物有灵，生生不息’。华夏文明能延续五千年，靠的不是逃离，是坚守。”

　　“说得好！”一个声音从雾中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守藏室之史拄着拐杖走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道家弟子，手持拂尘，眼神警惕。

　　“玄冥先生，你用‘核火’威胁众生，早已违背天道。”守藏室之史的声音平静，“今日，道家愿与儒家、墨家（他特意看了一眼鄂单锋怀里的金属盒）联手，阻止你的阴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墨家巨子带着弟子从另一侧走来，手持机关弩；阴阳家的人也出现在乱葬岗边缘，手持罗盘，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布什么阵法。

　　β看着周围的百家势力，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好，好得很！百家联手，正好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绝对力量’。”

　　他猛地跳进井里，井水瞬间暴涨，暗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一只巨大的金属爪从井中伸出，抓住井边的岩石，紧接着，蚩尤舰的舰体缓缓升起——那是一艘长达百米的黑色战舰，舰身布满了螺旋状的纹路，顶端的能量核心闪烁着红光，与涿鹿血窟的石柱一模一样。

　　“蚩尤舰……真的苏醒了！”正考父脸色煞白。

　　战舰的炮口对准了空桑学宫的方向，红光汇聚，显然准备发射。

　　“再见了，我的‘本体’。”β的声音从舰体上传来，带着疯狂，“记住，是你亲手放弃了人类的未来。”

　　鄂单锋看着即将发射的炮口，又看了看周围严阵以待的百家弟子，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转身对正考父说：“《夏小正》里有没有说过，‘以火灭火’？”

　　正考父一愣：“《商颂》有云，‘如火烈烈，则莫我敢遏’。你想……”

　　“用‘赫梯之环’的核心，引爆蚩尤舰的能量，让它在时空裂缝打开前自爆。”鄂单锋的眼神坚定，“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绝后患。”

　　“那你……”正考父明白了他的计划。

　　“我是唯一能操控核心的人。”鄂单锋握紧金属盒，玄牝珠的黑光与核心的蓝光交织，“这是我的职责，0001警号的职责。”

　　他看向守藏室之史：“道长，麻烦你用阴阳术数稳住裂缝，别让爆炸波及空桑。”

　　“贫道尽力。”守藏室之史拂尘一挥，道家弟子立刻布开阵法，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鄂单锋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正考父，看了一眼这个他穿越后守护的时代，转身冲向蚩尤舰。

　　“拦住他！”β在舰上大喊，无数机关兽从舰体中飞出，扑向鄂单锋。

　　百家弟子立刻上前迎击。儒家弟子用春秋笔划出红光，击溃机关兽；墨家弟子发射机关弩，掩护鄂单锋；阴阳家的阵法发出金光，干扰机关兽的行动。

　　鄂单锋在混战中穿梭，青铜刃劈开挡路的机关兽，玄牝珠护住周身，一步步靠近蚩尤舰。

　　“0001，你逃不掉的！”β站在舰桥，看着越来越近的鄂单锋，眼神复杂，“我们本可以一起走的……”

　　“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鄂单锋纵身一跃，跳上蚩尤舰的甲板，金属盒在他手中发烫，“你追求的是虚无的‘未来’，我守护的是脚下的‘现在’。”

　　他冲向舰桥，将金属盒猛地塞进蚩尤舰的能量核心。

　　“不——！”β想要阻止，却被鄂单锋用青铜刃逼退。

　　金属盒与核心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红光与蓝光交织，形成巨大的能量漩涡，蚩尤舰的舰体开始龟裂，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再见了，另一个我。”鄂单锋笑了，笑得坦然。

　　他转身，从蚩尤舰上跳下，落入正考父和守藏室之史身边。

　　β站在舰桥，看着能量漩涡吞噬舰体，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随即被光芒淹没。

　　蚩尤舰在一声巨响中爆炸，巨大的冲击波被阴阳家的阵法挡住，只在乱葬岗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时空裂缝在爆炸中闭合，淡蓝色的冷光彻底消失，玄冥井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硝烟散尽，空桑学宫的方向传来鸡啼，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废墟上。

　　鄂单锋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却笑了。他看着天空，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警徽，看到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后重建的城市，看到了华夏文明延续的灯火。

　　“结束了？”正考父扶起他。

　　“结束了。”鄂单锋的声音虚弱，“至少，这个时代安全了。”

　　守藏室之史走过来，递给她一颗丹药：“这是‘凝神丹’，能补元气。你身上的‘裂变之痕’正在消退，或许……你能找到回去的路。”

　　鄂单锋接过丹药，却摇了摇头：“回去的路，或许早就有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在这里。”

　　他知道，自己可能永远回不去了。但没关系，警号0001的职责，不仅仅是守护某个时代，更是守护文明的火种。

　　空桑学宫的百家弟子围了上来，看着这个拯救了他们的“未来人”，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正考父举起春秋笔，高声道：“今日，我们见证了‘守护’的力量。从今日起，空桑学宫增设一课——‘核火痕迹与百家慈悲’，由鄂先生授课！”

　　众人欢呼起来。

　　鄂单锋看着欢呼的人群，看着阳光下的空桑学宫，看着远处的桑林和黄河，突然觉得，这里或许就是最好的“归宿”。

　　他是鄂单锋，警号0001。

　　他曾是未来的刑警，如今是上古的“华夏先生”。

　　他的探案没有结束，因为文明的守护，永远在路上。

　　而只要还有人记得“慈悲”，记得“坚守”，华夏的文脉，就会像黄河的水，永远流淌，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