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白月光的特效药》海绵泡泡

3、第三章 香

　　香气缠绕着他的神经，燥热席卷全身，叫嚣着要他去靠近、去占有那香气的源头。
　　冷静！路知遥在心底对自己狂吼。理智艰难地拉起最后一道防线，让他勉强冷静下来对现状作出判断。哪来的Omega？这屋子里分明只有他和……
　　简沐？！
　　路知遥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走向床边。距离越近，栀子花香就越发浓烈，像一张甜蜜又致命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床上的人不再是之前发烧时的虚弱模样。先前病弱的通红被一种更深、更艳的绯色取代。简沐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沾湿了鬓角的碎发。
　　他无意识地发出细微的呜咽，是一种甜腻的、渴求的、引人遐想的颤音。身体在薄被下不安地扭动着，仿佛在渴求着什么，却无从解脱。
　　简沐是Omega！这个认知冲击着路知遥的理智，紧接着他意识到了此刻更为可怕的现实。
　　简沐正处于生理期！
　　他今天一整天的萎靡不适，根本不是单纯的发烧！
　　更糟糕的是，简沐释放出的信息素浓度高得惊人。显然是信息素失控。简沐完全失去了对腺体的控制，信息素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太危险了。一个Alpha和一个信息素失控、毫无防备的Omega独处一室。
　　更要命的是，这个Omega是他朝思暮想、渴望了整整七年的人。理智的堤坝在信息素的狂潮冲击下岌岌可危。那股想要扑上去、狠狠咬住那脆弱的腺体、彻底占有和标记的冲动，如同凶猛的野兽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标记他!现在!立刻!本能在他脑中尖啸。不行!不能!不可以!残存的理智发出警告，路知遥强迫自己后退一步，试图拉开距离。
　　逃离的念头无比强烈，他应该立刻冲出这间房，远离这致命的诱惑。但另一个声音立刻提醒。简沐状态太糟糕了，他不能把简沐一个人丢在这里。
　　找简沐的同事？不行。孤A寡O独处一室，传出去该有多少闲话。更重要的是会暴露简沐隐藏的Omega身份，那到时简沐又将面临怎样的眼光和非议。他得保守简沐小心隐藏的秘密。
　　直接送医院？念头一起就被否决。简沐现在信息素如此失控，别说去医院，就算只是出这间房都不知会造成怎样的影响。更不要提天气如此糟糕，以简沐现在的状态，根本经不起折腾。
　　抑制剂!简沐可能带了抑制剂。路知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扑到简沐的行李箱旁，手忙脚乱地翻找，但一无所获。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从床那传来。那破碎的呜咽声里充满了无助的渴求，像迷失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本能地祈求着甘霖。那是Omega对Alpha信息素和标记最原始、最本能的呼唤。
　　没得选择了。路知遥有些绝望的意识到。现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给简沐一个临时标记。只要一个临时标记，注入信息素进行安抚，就能缓解简沐的痛苦。
　　说得容易。靠近简沐，在那足以让圣人疯狂的信息素风暴中心完成标记，却要克制住不做出任何越界的举动。
　　可如今别无选择，路知遥只能重新靠近那张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大床。他僵硬地在床边坐下，缓慢地、极其克制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试图去平息那狂乱的栀子花风暴。
　　简沐皱紧的眉松开了些。他无意识地、像寻求庇护的幼兽，循着那令他安心的气味来源，艰难地、一点点地朝路知遥的方向蹭了过来。
　　后颈处那早已汗湿的抑制贴无声地滑落，露出了那块散发着滚烫热度和浓郁甜香的腺体皮肤。它如同熟透的果实，无声地邀请着路知遥来采摘。
　　路知遥的呼吸骤然停止。艰难开口时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简沐……我现在……给你一个临时标记。你......你别害怕.....只是临时标记……我保证……不会做别的……”他喃喃低语，与其说是安抚简沐，不如说是给自己下着最严苛的禁令，告诫自己绝不能趁人之危。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简沐回应般地，用脸颊轻轻地蹭了蹭路知遥撑在床边的手。那滚烫柔软的触感，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如同最猛烈的电流，瞬间击穿路知遥的理智防线。
　　冷静！路知遥使着狠劲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半边脸颊立刻红肿起来，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才勉强维系住了那快要分崩离析的理智。
　　路知遥僵硬的俯下身。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甜美到令人发狂的信息素浓度攀升，疯狂地冲击着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他的唇靠近了那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腺体。甚至能感受到那皮肤下血液奔流的脉动。
　　路知遥屏住呼吸，害怕多吸一口那馥郁的香气。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额角的汗水滚落，滴在床单上洇开深色的水渍。本能在疯狂咆哮，撞击着名为理智的牢笼。
　　路知遥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殉道者般的虔诚与决绝。他张开嘴，小心翼翼地用犬齿触碰着那脆弱的腺体皮肤，力道控制得如同在抚摸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属于他的檀香，带着舒缓的安抚意味，被他极其克制、极其轻柔地注入进去。
　　如同一场神圣的仪式，只有牙齿与腺体必要的接触，身体其他部分都撤开距离，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碰触。好似这并非Alpha对Omega宣示占有的标记，而仅仅是一个饱含珍惜与守护的、无声的轻吻。
　　临时标记不过几十秒便完成，路知遥却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空气中的花香不再那般甜腻，芬芳中揉杂进几分木质的檀香。
　　简沐身上有他的味道。这种认知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伴随着更汹涌的占有欲席卷而来。路知遥像被烫到般猛地起身，迅速退开。衬衫早已汗湿，黏腻地贴在后背上。巨大的精神消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必须立刻离开，哪怕多待一秒，面对着被他标记了的简沐，他都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化身为野兽!
　　路知遥踉跄着转身，脚步虚浮地就要冲向门口。
　　“...别走...”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哭腔的呜咽从身后传来。
　　路知遥脚步一滞，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下僵在原地，半步也挪动不得。简沐在挽留他...简沐需要他...不对，不是，简沐并不清醒，这只是标记后的本能依赖，是Omega寻求安抚的天性，不是对他的挽留。
　　就在路知遥心里天人交战时，简沐的手如同伸出来寻找光亮的藤蔓，猝不及防地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掌。那力道虚弱，却带着Omega被标记后对Alpha本能的、无法抗拒的依恋和渴求。掌心传来的灼烫温度，瞬间沿着手臂烧进了路知遥的五脏六腑。
　　路知遥猛地回头。简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眸此刻盈满了生理性的泪水，焦距涣散，显然并未真正清醒。但被临时标记后骤然爆发的Omega本能，以及对Alpha信息素产生的强烈依赖感，让简沐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挽留着眼前这个能缓解他所有痛苦、带来巨大安全感的Alpha。
　　意识依旧混沌不清，视野里只一片朦胧的光影晃动。简沐看不清对方的脸，甚至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现实。但那模糊的轮廓带着极强的熟悉感，与深埋于记忆最深处的身影重叠，像是跨越七年的光阴尘埃，他又回到了十八岁的夏天。
　　被情热烧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带着浓浓泣音的呼唤，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时光帷幕，带着少年时代的遗憾与此刻最原始的渴求，清晰地撞破了空气。
　　“别走......”
　　“路知遥……”
　　虚弱的喃喃如同裹挟着万钧雷霆的重锤，狠狠砸在路知遥的耳膜和心脏上。他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撞击，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颅内疯狂嗡鸣。
　　简沐真的在挽留他！简沐真的需要他！
　　那用理智和意志力辛苦筑起的堤坝，在这声恍如隔世的呼唤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连一丝抵抗都未曾发出，便轰然粉碎、坍塌，卷入情感的狂潮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锥心的思念、无尽的不甘、以及煎熬的痛楚……压抑了七年的、汹涌澎湃的情感此刻轰然喷薄而出，引得原本被死死压制着的檀香也失了控制，如同无形的风暴，猛地在路知遥周身炸开，蛮横地席卷了每一寸空间，极具侵略性的与空气中弥漫的栀子花香绞缠在一起。两种信息素的交融不再是安抚，而是形成了一股足以摧毁所有神志、点燃原始本能的信息素漩涡，空气仿佛都为之震颤、扭曲。
　　简沐在混沌的意识之海中沉浮，那霸道得不容抗拒的Alpha信息素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完全吞没。身体的本能控制着他微微仰起头，顺从地去迎合那强势气息的源头，那个能平息他所有痛苦的Alpha。
　　好烫。
　　皮肤相触的地方是烫的，在血液里奔流的信息素也是烫的，连呼吸的空气都灼热得仿佛要烧穿肺腑。简沐好似一块被投入熔炉的冰，承受着情热与信息素交融带来的炙烤，在极致的高温下迅速融化、蒸发。
　　就在这几乎要将他焚化的高温熔炉里，一点突兀的、冰凉的液体，毫无预兆地落在了简沐的脸上。
　　一滴。
　　紧接着又是一滴。
　　简沐费力地、茫然地掀开沉重的眼帘。视野依旧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上方那剧烈起伏的轮廓阴影。那冰凉的液体正断断续续地从那阴影中滴落，砸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那是......什么？
　　简沐想抬起手去触碰，可翻涌的情潮如同巨浪，瞬间卷走了他仅存的一点意识。
　　视线里最后的画面，是逐渐清晰的，路知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