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白月光的特效药》海绵泡泡

2、第2章 简

　　简沐最近觉着腺体那突突的疼。
　　他23岁才分化成omega，属于腺体先天发育不良，前几年为了工作又长期滥用抑制剂，腺体一直有些毛病，没法根治，只能吃药调理。
　　于是这会也没太在意，只当是最近工作忙毛病又犯了，吃了两次药不再疼了就没管。
　　最近正是项目忙的时候，这两天又出差。一天的行程结束，已经晚上七点多。外头暴雨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点疯狂砸向地面，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简沐一整天都昏昏沉沉，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前几天连轴转的工作消耗了他的精力，此刻身体终于发出了抗议的信号。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果然发烧了。好在今天工作已经忙完，他可以回去好好睡上一觉。
　　来时坐的是接待方安排的一辆普通商务车。一行四人，后座挤了三个，本就不大的空间更显得逼仄。来时简沐就有点晕车不适，车内同事的交谈声更让他头晕脑胀。好在酒店离得不远，他大概还能撑到回去。
　　刚准备上车，却听见路知遥叫他的名字。
　　“坐我的车吧。”路知遥的语气很自然，仿若是简沐上错车了的提醒。
　　简沐有些懵。“路总是还有什么事吗？”
　　“关于会议的内容，我需要跟你再确认一下细节。”
　　还要工作啊。简沐在心里无声哀嚎，感觉头更晕了。但打工人三个字刻在骨子里，领导发话了还能怎么办，只能认命。
　　转念一想，路知遥那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坐起来肯定比跟别人一起挤在后座强的多。作为项目合作方的核心人物，路知遥自然有专车和司机全程服务。
　　果然，车内的环境天壤之别。真皮座椅宽大舒适，散发着淡淡的皮革清香。恒温空调吹出恰到好处的暖风，隔绝了外界的潮湿和寒意。
　　简沐强打起精神等着路知遥的问询，但路知遥只是调整了一下空调风向。“空调温度怎么样？需不需要调高一点？”
　　“挺好的，不用调。”
　　只有一句对话，而后车内恢复了安静。倦意袭来，就在简沐快要陷入睡眠时，打工人的职业素养在最后一刻拉响了警报。他怎么能在领导旁边睡着？！
　　简沐猛地一个激灵，强行睁开沉重的眼皮，试图用谈话来驱散睡意，活跃精神。“路总，关于你刚刚说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路知遥打断了。
　　“你不舒服吗？”路知遥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车内的静谧。侧过脸，目光落在简沐脸上。“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领导直接问了，简沐也不再硬撑，索性顺着杆子往上爬，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虚弱一点。“是，前几天有些忙，没休息好，有点感冒了。”
　　路知遥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语气放缓，充满了人道主义的关怀。“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刚刚说的事之后再说吧，回酒店要好好休息。”
　　“谢谢路总关心。”简沐松了口气，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小憩。
　　车抵达酒店，两人一同走进电梯。路知遥按了一个比简沐所在层高得多的楼层，想来大概是专门安排的总统套房。
　　不过他们待遇也不差，接待方出手阔绰，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单人间。这对等会只想一头栽进被窝的简沐来说，简直是最幸福的事。
　　电梯安静地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轻微的机械运行声。简沐靠着冰凉的厢壁，试图汲取一丝凉意来缓解体温的灼热，然而眩晕感却越来越重，视野开始旋转模糊......
　　身体失去控制的瞬间，他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沉稳的檀香瞬间将他包裹，带来一丝奇异的安抚。
　　“还好吗？”路知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难掩的关切和紧张。
　　简沐的意识短暂地飘离又回归，只觉得无比尴尬，怎么晕倒在路知遥怀里了。他挣扎着想站直，身体却虚弱的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有气无力地嗫嚅。“还……还好……就是有点晕……”
　　“我送你去医院。”路知遥说着就要去按1楼。
　　“不用……真的不用麻烦……”简沐声音虚弱但坚持。“就是有点发烧……睡一觉就好了……”
　　路知遥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恢复了平稳。“好。那我送你回房间。”
　　简沐点了点头，没再拒绝。他现在的状态确实需要人搭把手，路知遥的一点好意自然没有拒绝的必要。
　　刷卡进了房间，路知遥搀扶着他走到床边坐下。简沐蜷缩进柔软的被子里，高烧将他迅速拖向昏睡的边缘。迷迷糊糊间听到房门轻轻打开又关上的声响，想路知遥应该是离开了。
　　意识在黑暗里浮沉，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穿透迷雾呼喊着他。
　　简沐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路知遥高大的身影矗立着。
　　“我去找服务员要了退烧药。”路知遥将药和水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放得很轻。“先吃点药再睡，好的快些。”
　　发烧时有人送药，这份细心的关怀让简沐心头一暖。“谢谢……”
　　他想坐起身，路知遥很自然地伸出手，扶着他的胳膊帮他借力坐稳。简沐拿过药片，习惯性想干咽下去，路知遥却已将纸杯递到他面前。杯壁温热，水汽氤氲，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流，仿佛连五脏六腑都被温柔地熨帖。
　　吃完药，简沐躺回被子里。“抱歉路总，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好好休息。”路知遥语气温和，转身脚步声渐远。世界再次归于平静，简沐闭上眼睛，退烧药的安眠成分很快起效，让他沉入了深度的睡眠。
　　路知遥并没有离开。
　　想着简沐虚弱栽倒在他怀里的模样，紧闭的双眼下那淡淡的青影以及那急促而粗重的呼吸。把简沐一个人丢在这里，路知遥放心不下。
　　走到玄关又放轻脚步转身回来，在拐角处悄悄探出头，轻轻喊一声。“简沐？”
　　没人回答，看来是睡着了。路知遥步子轻轻的踩，像做贼似的慢慢走回床边。
　　就这么一会简沐已经睡沉了，脸颊因为高热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路知遥小心翼翼地俯身，伸手探了探简沐额间的温度。
　　好烫。掌心传来的高温让路知遥的心猛地一揪。他到浴室拧了条浸过凉水的毛巾敷在简沐滚烫的额头上。昏睡中的简沐似乎感觉到了凉意，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舒服的喟叹。
　　路知遥蹲下身，更凑近些看简沐的脸。重逢有些时日了，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离着简沐这么近。
　　他们总隔着那么两三步，他靠近一步，简沐恨不得后退三步，一口一个路总，把他定在原地无法前进。他想叙旧，靠回忆拉近距离卸下防备，但除了简沐尴尬的迎合，别无进展。
　　想来也是，不告而别的人是他，哪有他想破镜重圆简沐就要接受他的道理。他现在对简沐而言，只是一个工作上有交集的路总罢了。
　　他知道他不该这么自私，再打破简沐平静美好的生活闯进来，可简沐又来到了他身边，不知是老天的玩笑还是恩赐，他实在做不到不去肖想更多。
　　正分神的想着，简沐突然轻哼一声，侧过身朝向了他。距离太近，简沐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呼吸略过，是灼烫的温度。
　　路知遥一下僵住，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屏住，唯独心跳快的吓人。他的大脑空白一片，视线胡乱的扫过简沐的睫毛，鼻梁和嘴唇，慌张的不知该停在哪处。
　　好近，太近了，一偏头就能亲上去。等等，路知遥你想什么呢，你疯了吧，这是趁人之危！
　　理智及时悬崖勒马，路知遥僵硬的后仰拉开距离，这才慢慢站起身。他步子迈的很轻，深怕吵醒了简沐，缓慢的挪动到了窗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简沐并没有转醒，这才长舒口气。
　　窗外，暴雨依旧如注，密集的雨点疯狂敲打着玻璃窗，而室内却是一片与世隔绝般的宁静。
　　这是他们重逢以来，第一次如此长时间地独处一室。没有工作，没有疏离的客套。路知遥守在这片被暴雨隔绝的、只有简沐的宁静空间里，也不自觉放松下来，双眼一合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只有几分钟。路知遥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不是因为声响，而是一种本能的、刻在基因深处的悸动。
　　窗外，暴雨依旧倾盆，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鼓点。
　　室内不知何时弥漫开一股清冽馥郁的芬芳。是栀子花香，纯净又带着一丝的甜腻，如同春日里第一缕破开寒冰的阳光，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鼻腔。
　　属于Alpha的本能开始拉响警报。
　　是Omega信息素!而且是一个信息素失控的 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