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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猝不及防 ...

  •   萧明翊心狠手辣,行事更是果断。往往行动一旦开始,就如洪水猛兽般让人毫无招架之力。萧明宸对这些自然一清二楚,从越王府出来神经就一度紧绷,好不容易回了自己的寝殿,只是闻着安神香小憩了一会,便又匆匆奔赴养心殿。
      他绝不能让萧明翊有机可乘,以至于紧张到忽略了刚刚萧明远久违地唤他明宸时,内心微微的颤动。毕竟他们分开了这么多年,萧明远为数不多的几次回宫,仿佛也在刻意避着他。
      萧明宸心神不宁地到了养心殿,先是问了公公皇上的情况,便在偏殿暂时处理起了折子。沧江在汉州一带决堤,冲毁了不少房屋和农田,前段时间由他亲自指派官员下放负责劳动力和赈济一事,只是这汛期未过,极不容易修缮。汉州知州传来的折子全是要粮草和银子,或是说州民逃逸的,看的萧明宸一阵烦乱。
      很快,令他更烦的事来了。
      萧明翊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偏殿,手上又在把玩什么珠子。
      “二弟真是一片孝心,处理折子也不忘守着父皇。”他走到案前。
      听到声音,萧明宸拧起了眉,却还是强压着将愤怒与不耐烦。
      “皇兄,”他搁下了笔,“这么早,也是来看望父皇的吗?”
      “可不是,昨日我们先回去后,明铮还是忧心忡忡。但他年纪小,属实也不敢面对这样的局面。所以,我也是替他来关心父皇龙体。”
      惺惺作态!
      萧明宸心里暗暗评价。但表面上,他赞同着萧明翊的做法,顺带夸赞了明铮的孝心。
      不想与他过多周旋,萧明宸又提起了笔。
      萧明翊靠在柱子边,斜睨了萧明宸一眼,幽幽开口。
      “明远前往朔北,可还顺利?”
      越王是昨日夜里才离开王府的,这事萧明翊肯定一清二楚。就算战马跑得再快,现下也未必能出关中平原,而萧明翊也不会蠢到在京郊就对萧明远下手。所以这句问候,是在隐隐的宣告自己成功将他逐出京城。目的就是看萧明宸难堪。
      “一切安好,劳楚王挂心。”
      萧明宸又怎会让他如愿,只是笔尖微微顿了顿,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萧明翊倒也没恼羞成怒,他手里的珠子一直转,发出沙哑的碰撞声,进了萧明宸耳朵里,倒惹的他有些心烦意乱。
      “我怎能不挂心呢,我素来是关心各位弟弟们的。”萧明翊收了玉珠放回袖子里,“明宸你操劳了这么久,更是要注意歇息。”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身子也渐渐逼近萧明宸。
      萧明宸终于抬头看他,坚定地说:“监国一事,是奉天子命,再苦再累,明宸都会奉行到底。”
      听闻此话萧明翊也没再收敛自己的气焰,两人就这样剑拔弩张地互相注视着。
      忽然隔壁正殿传来声音。
      两人齐齐向那方向看去,立即就有太监来偏殿传话。
      “皇上醒了,正叫皇子们过去呢。”
      萧明宸握紧了笔,不再掩饰情绪,怒视着萧明翊。敢情他来的这么巧,都是算计好的!
      永徽帝孱弱地靠在龙榻上,宫内有小太监送药来,他宁愿颤抖着泼掉半碗药,也不愿传一个妃嫔或侍女来服侍。相反,他将所有的下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两个皇子跪在龙榻前。
      “明铮呢。”
      “回禀父皇,”萧明翊抢先答话,“明铮还未收到消息,已经派下人去传了。”
      “罢了罢了,”皇上叹了口气,“明铮还小,先不必传他来了。”
      转而他面向萧明宸,神色变得严肃,说话却还是气喘吁吁,“萧明远呢?”
      萧明宸双手作揖,“回父皇,昨日您昏迷的时候,朔北传来狄勒进犯的急报,明远便赶去了。”
      皇上变的不悦,“朕还在这躺着,朔北还有李锋在守,他急的!咳…咳咳”
      萧明翊眼疾手快地拿了帕子递上去。
      “父皇,父皇,切莫心急。怒火攻心只会让毒更入三分。”
      皇上深吸几口,喘回几口气。
      萧明翊接着说道:“三弟赶着去朔北,也是迫不得已。”他看了萧明宸一眼,看似为难。
      “说!”皇上呵斥到。
      萧明翊眼睛转了转,像是被逼无奈。
      “那急报其实说的是李节度使通敌了……”
      “并未!”萧明宸打断他,“只是进了狄勒草原不知去向。”
      “李节度使只身去了离朔北更远的断云关,留下诸多部将守在剑天关,已是弹尽粮绝。三弟此番前去,也是为了彻查此事。”
      皇上气地又有些气息不稳,他怒斥了一声,“混账!”
      “父皇,切莫动怒,一切还未下定论。此番多亏了明远前去,不然才是棘手的大麻烦。”
      萧明宸话里话外,都带着替萧明远辩护的想法在。
      “朕记得,越王麾下,也有部将同李锋一同镇守边关。”
      “是,父皇。三弟麾下有朝晖和昼更两左膀右臂,只是昼更也进了那草原不知去向。”
      永徽帝突得觉得气血上涌,大声咳嗽了起来。
      “孽…孽障!”他一把扔了帕子,还把药碗摔碎在地上。看着两个儿子都伏首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他有些痛苦地喘着气,又躺回了床上。仿佛有什么事已然失去了控制,如今他拖着病体,对整个朝堂来说,仅剩的意义莫过于临终前宣布谁是下一任新皇。
      他不愿脱离天子身,命令着萧明宸,在击退狄勒进犯后就断了朔北的粮草补给,让他们供出通敌的贼人,再逼回萧明远。
      “父皇,”萧明宸叩首,“儿臣的部下在汉州修堤时,要向经过汉州的陇西马道上的辎重队借粮草,可是却发现那运去前线的粮草辎重,全是发霉的米面和掺着石沙的草梗,可谓朔北与陇西一带粮草辎重本就受人苛扣,供应不足啊!”
      萧明宸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皇上的动作。他此时紧紧闭着双眼,就像在忍耐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儿臣随后便又派人搜查了陇南运河上的粮草辎重,也是一样的情况,从云锦渡一带运上的粮食本就质量参差,军需贪腐,实属重罪!”
      萧明宸的话掷地有声。面对萧明翊可能的攻势,他不能坐以待毙。陇西马道从京畿出发,陇南运河自江南而起,这其中必定涉及京中与南方的势力,便也不难让皇上联想到位高权重的柳氏一族。
      他看向萧明翊,却发现此人并没有表现出他想象中的慌乱,反而默默的从怀里抽出什么东西。
      “父皇,说到修堤一事,儿臣府上前些日子出现了一批来自汉州的流民,这是他们呈请的叠子,个个都按了指纹。”
      皇上有些疲倦,他并未接过萧明翊呈上的东西。
      “你直接讲来听便是。”
      萧明宸觉得蹊跷。
      “汉州流民进京?这事我怎不知晓。”
      萧明翊慢悠悠地展开叠子,说到:
      “二弟不知道是因为,那些流民正是想告发下派官兵以填补军需之词抢掠村子、房舍、口粮,整个村子已断粮数日,他们是为了生存才冒着性命之险进京的。”
      萧明宸嗤笑。
      “村民?县官呢,知州呢?怎的就越过他们直接禀报到楚王府上了!”
      “劫掠的官兵们手持宫中的令牌,自然是州县官管不了的了。”萧明翊又转向皇上,一片慈悲的样子,“皇上,我朝从未出现过如此灾祸,百姓们可谓是处于水深火热,儿臣听了他们的诉状,唯有两行清泪啊!现在村子里的惨状……”
      “够了。”皇上虚弱地打断他,“明日派人去查,如若属实,修堤一事,就由明翊主持,明宸的部下,要好好修理一番。”
      “父皇,方才楚王所述儿臣确不知情,定会彻查!如若属实儿臣当让出汉州修缮后事,只是军需贪腐一案不能搁置啊!”
      皇上似气急了,颤颤巍巍地指向萧明宸。
      “你…你话里话外都在为萧明远辩解!咳……咳咳!”
      永徽帝今天不知怎的,许是毒极攻心了,他总觉得齐王种种,让他有失了帝位与太子之间的平衡之感,哪怕监国令由他亲自下诏。再加上萧明远也默默积累了不少的军功,让他不得不开始注意起了这个从未被他正眼相待过的皇子。
      只是军需贪腐确是大案,但陇南运河贯穿南北,涉及到江南的势力。
      “漕运之事素来由先后艾氏一族掌管,彻查必须南下。”
      “父皇,儿臣以为明铮是合适人选,加冠之前,他需要历练的机会。”
      萧明远进谏到,涉及到南方的事,他一向谨小慎微,免得有所牵扯。燕王年纪尚小,未被某些政治势力所裹挟,所以对于这个举荐结果,萧明宸也没说什么。
      “就按你说的办,朕乏了。”
      “父皇静心歇息着,儿臣们先告退了。”
      两人拂一拂袖,行礼,便退出了寝殿。
      秋季的阳光有些惨淡,萧明宸抬头看了看薄日,在这个没有风的日子,却感到一阵凄凉。想到和萧明翊之间的勾心斗角,他不由地感叹世子之争,只能如此吗?
      秋不解意,萧明宸的思考没有结果。萧明翊盘珠子的声音又传到他的耳朵里,他略微得意地看着萧明宸,萧明宸没有回应,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汉州的事情还未查清楚,一定是萧明翊从中作祟,让他失去协领汉州的权力,如此,陇西马道的辎重之事就更难办了。

      萧明远沿着陇西马道赶往朔北。北方秋季短,越往北,他发觉枯草也变的多起来,一路的枯黄像是在预告远方的战事失利,他默默地加紧了步伐。
      不知萧明翊出手了没有,明宸一人在深宫之中,又能否应付的过来。一路上鲜有的出神,他都用萧明宸填满了他的脑海,不知不觉,路上的苦就少了一些,心中忧虑却不减反增。
      几日后,他们一行人便赶到了朔北城门外,铮铮的马蹄声踏醒了城墙上为数不多的将士,他们先是立即提起了枪矛,齐刷刷地待命。待看清来人后,领头的朝晖惊喜地喊道:
      “是越王,是越王!主子回来了!”
      身后的部将都聚集了过来,一齐振臂高呼着,守城门的士兵们迅速地拉开了城门,好让越王冲进城内。
      萧明远身后的随从也被越王这股豪气所振奋,进入城门的那一刹都高昂起了头,仿佛能在越王身后就是无上荣耀。
      “吁——”
      萧明远拉住了马,马前蹄在空中有力地蹬了几下,换来了士兵们更高昂的欢呼。
      “朝晖。”
      萧明远来不及说别的,立刻呼唤了朝晖的名字。
      “李节度使和昼更是怎么回事。”
      翻墙下来的朝晖此刻再也抑制不住眼里的泪光,他抹了一把眼泪,才断断续续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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