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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会见仇人 各有死法 ...
每隔数丈才有一盏油灯,火光微弱,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裴砚的脚步声在甬道里反复回荡,像某种沉闷的鼓点,一路敲到尽头。
他在最深处那间牢房前停住脚步。
隔着铁栅,牢房里没有窗户,唯有长廊透进去的一点昏黄灯火,明明灭灭地晃动着。
若有若无的霉味混杂着血腥味钻入鼻腔,是那种在阴湿环境里浸泡太久的气味,仿佛连骨头都能腌出腐朽的苦咸。
裴砚神情未有丝毫变化。
他往里看去。
高闻月倚靠着墙壁,席地而坐。
曾经的国师大人此时身上依旧穿着官服,只是多了些污浊,发丝散乱,有几缕垂落在脸侧,遮住了半边神情。
但她脊背依旧挺直,靠着石壁的姿势甚至称得上闲适,仿佛这不是阴寒潮湿的地牢,而是她往日高坐的禅台。
裴砚看向那张脸,眼中的愤恨一闪而过,极快,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却在瞬息之后化为更加恶劣的嘲讽,浓烈的、刻意的嘲讽,像淬了毒的刀锋,慢条斯理地亮出来。
“国师大人在这待得可还适应?”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闲话家常的意味。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抽出腰间匕首,干脆利落地劈开了门锁。
铁锁“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在空旷的甬道里激起一串回响。裴砚推门而入。
巨大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高闻月像是突然从某种沉思中惊醒,猛地转过头来。
火光从裴砚身后透入,恰好照亮他的面容。
高闻月看清来人,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随即消弭无踪。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温度,没有惊惧,甚至没有阶下囚应有的卑微。
只有不屑,轻飘飘的、高高在上的不屑,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在面前张牙舞爪。
而后,她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墙壁,再不看他一眼。
裴砚站在暗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另半张脸被火光照得轮廓分明。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铁链锁住的女人,她依然昂着头,即便身处囚笼,眉宇间那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傲气也未曾消减半分。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在官场上看过,在杀谢澄时看过,在他父母亲人倒下的那一刻,她也是这样俯瞰着一切。
“高闻月,”他终于开口,不再掩饰声音里的冷意,“你自诩异界高人,如今却是这个时代的阶下之囚。凭何觉得自己能统治这里?”
话音落下,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火苗舔舐空气的细微声响。
高闻月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那双眼睛里像被投入了火种,骤然燃起某种近乎疯狂的光。
铁链随着她身体的前倾哗啦作响,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懂什么!我是来拯救你们和这个时代的!”
“拯救?”裴砚低低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尾音里那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你所谓的拯救,就是拿无辜之人的性命一条条堆起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那不是拯救,是屠戮。”
火光跳跃着,在他眼中映出两点明明灭灭的光。
“那是他们无能!”高闻月的声音几乎要盖过他的,铁链被她挣得哗啦啦响,脖颈上青筋隐现,“否则又怎会死?成王败寇,他们应该去死!”
“现在应该死的人是你!”裴砚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凉薄,“这里不需要你,你也不属于这里。”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高闻月挣扎的动作慢下来,铁链的响声渐渐平息。
她靠在身后的石壁上,脸上的疯狂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那张惯常冷淡的面孔。
只是那冷淡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裂了一道缝隙。
“如果能回去……”她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忽然轻下去,“谁又愿意待在这里。”
沉默像潮水般涌来,填满了他们之间的每一寸距离。
高闻月缓缓收回目光,落在裴砚脸上。
她看着他的眼神忽然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敌人,一个对手,一个即将取她性命的人。
而是……像在看一个谜。
“你看着我的眼神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她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困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裴砚没有回答。
他开始向前走,一步,两步,每一步都踏得很稳,靴底与石板接触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高闻月仰着头,目光追随着他移动,那双向来洞悉一切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疑问。
他停在她面前,近到能看清她眼底的野心与狠厉。
良久。
就在高闻月以为他不会开口时,裴砚轻轻说话了。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逸出,像从空涧幽洞里吹来的风,带着彻骨的寒凉,却又轻得像一片落下的羽毛。
“因为你杀了太多人。”他说,“我的家人,我的朋友……”
高闻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裴砚继续说着,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和二皇子的命,必须由我亲自了结。”
他顿了顿,“你曾经说过,你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你死过一次。希望这一次的死亡……能让你回去。”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瓷瓶,瓶身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没有弯腰,只是松开手指,瓷瓶落下,在她脚边发出轻脆的一声响。
高闻月的目光从瓷瓶移回他脸上,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震惊。
紧接着,震惊裂变成无数复杂的情绪,愤怒、不解、还有某种她自己都无法命名的东西。
“裴砚!”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他已经转身。
“你站住!裴砚!”
身后传来铁链疯狂的响动,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悚然,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
火光将她挣扎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扭曲、挣扎,像一个困在牢笼里的困兽。
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沿着甬道渐渐远去,将那些疯狂而破碎的追问,一点一点留在身后的黑暗里。
路过一间牢房时,裴砚的脚步忽的顿住,站了片刻,看着铁栏后的那个人。
昔日的二皇子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囚衣皱成一团,沾着干涸的污渍。
他低着头,嘴唇不停地翕动,絮絮叨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牢房里飘着,听不清在说什么。
裴砚没有立刻开口。他就这么看着,看着这个助纣为虐的人,如今连疯都疯得这样狼狈。
“二皇子。”他终于出声。
那絮叨声骤然停了。
角落里的人像被什么蛰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来。
散乱的头发下,一双眼睛先是茫然地转了转,然后倏地瞪大,迸出一种古怪的光亮。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扑到铁栏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栏杆,指节泛白。
“大胆!”他厉声呵斥,声音嘶哑得厉害,却拼命往上拔,想拔出一个九五之尊的威严来,“朕是陛下!你是何人?见了朕还不跪下!”
唾沫星子随着这声呵斥溅出来,喷在铁栏上,他依旧做着春秋大梦。
裴砚没动。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看着那双攥着栏杆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玉玺,握过宝剑,如今……
裴砚唇角动了动,扯出一个淡薄的笑来。
他看着二皇子那张扭曲的脸,看着那双还在拼命瞪大的眼睛,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你不过是高闻月手中的一把刀罢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被人拿捏了这么多年,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真龙天子。”
二皇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张了张,却没能发出声音。
裴砚没有再看下去。他转身,靴子踩在潮湿的稻草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你当真以为她会辅佐你登基?”他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还是那样淡淡的,“从头到尾,你不过是个笑话。”
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像是野兽受伤时的嘶吼,又像是梦醒时分的绝望。
裴砚没有回头。他走出牢房区域,外面走廊里的光线亮了一些,但他眼中的寒意却没有散去。
一把刀。
高闻月用这把刀,杀了多少人。
他脚步顿了顿,随即继续往前走。
余黎一路从偏殿出来,绕过回廊,往金銮殿的方向走。
可她走着走着,脚步就慢了下来。
满天的白幡。
回廊的每一根柱子间,都悬着白绫扎成的幡,风一吹,轻轻飘动。
从她站的地方望出去,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间,到处都是这样的白,像下了一场没完没了的大雪。
余黎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加快脚步往前走,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竟没有一个人拦她。
侍卫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神情肃穆,目光低垂,像是根本没看见她这个人。
不对劲。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看见许公公从殿门里匆匆走出来,脚步快得像小跑,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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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已完结。 预收文:古代武侠《凤傲天也有春天》 现代豪门狗血《有情人终成兄妹》(短篇)可进入专栏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