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爱情诚可贵 官职价更高 ...
“阿黎,我……”裴砚的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他站在屏风边,看着屋中床上的余黎,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显得格外宁静与安和。
裴砚忽然觉得不该开口。
可他身上有伤,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站着站着就有些撑不住,只好扶着屏风,把后半截话咽下去,换了一句:“阿黎,我睡地上……”
话没说完,余黎睁开眼,转头看向裴砚。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光秃秃的地面,青砖缝里还冒着潮气,夜里凉得很。
“你身上有伤,还是睡床上吧。”她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况且这里也没有多余的被褥,快来吧。”
说着,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就那么一拍,轻轻的,随意的,像是招呼一只淋了雨的猫。
裴砚愣在那里。
他看着那张床,窄窄的,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就得挤着。
看着那床薄被……堪堪盖住一个人,两个人就得挨着。
看着余黎的脸,月光映照着她白皙细腻的脸庞,一旁的烛火跳了跳,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柔柔的,长长的。
他忽然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
“愣着干什么?”余黎没抬头,声音里带了点疑惑,“还不快过来,伤口吹了风,会加重的。”
裴砚这才挪动步子。
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伤,是因为不知道该迈哪条腿。
走到床边的时候,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余黎抬起头看他。
烛火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站着做什么?”她说,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一半的位置,“躺下啊。”
裴砚躺下去。
床板硌得慌,可他顾不上。
他直挺挺地躺着,盯着房梁,大气也不敢出。
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余黎在扯那床棉被,分了一半盖在他身上。
被子不大,盖住两个人,中间就漏了风。
可他不觉得冷。
“睡吧。”余黎说,声音闷闷的,像是埋在被子里说的。
裴砚“嗯”了一声。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忽然听见她开口。
“裴砚。”
“嗯?”
“你那伤,还疼不疼?”
裴砚侧过头去看她。
她背对着他,只露出一截后颈,月光落在上面,白得像玉。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地方,跳得有点快。
“不疼了。”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余黎没再说话。
可裴砚知道,她也没睡着。
因为她的呼吸,一直一直,没有平稳下来。
夜色深沉,如浓稠的墨汁浸透了整个房间,只余下窗外一弯冷月,将清辉淡淡地铺在床榻之上。
二人背对背侧躺着,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劫后余生,已将两人推至某种难以言说的距离。
“裴砚,这一切……结束了吗?”余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
她感觉到身后的人动了动,锦被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裴砚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那线条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嗯!结束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低沉而温暖,“以后我们……”
“你会留在这里吗?”余黎忽然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惊破什么易碎的梦境。
裴砚的笑意微微凝住。
他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沉静下来,许久才开口:“我不喜欢这里,但这里有我的父母亲朋,我不能不管他们……”
他的声音低哑,像被砂纸打磨过的弦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片刻,他轻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余黎缓缓翻过身。
就在这一瞬间,她跌入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裴砚正侧躺着,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目光沉静而专注,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收进眼底。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他的眼睫在暗处投下浅浅的阴影,瞳仁深处却映着一点微光,像子夜寒星。
“我喜欢这里……”余黎的声音有些飘忽,“这里有我在意的人,也有在意我的人。可是……”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我很怕有一天会变成高闻月……”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置于锦被之上的手上。
那只手正用力攥着锦被,骨节分明,手背上的筋络微微凸起,像潜伏在肌肤之下的小蛇,蜿蜒着隐入月白的袖口中。
指节处泛出淡淡的瓷白,莹润如羊脂玉,却又带着活人特有的温热,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锦被在他掌中皱成一团,柔软的织物从他指缝间溢出。
那几根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每一道指节都清晰分明。
他攥得那样用力,仿佛在攥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汹涌的情绪。
余黎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只手,正替他说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叹了口气继续道:“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像高闻月那样,对这里彻底失望,会偏执的想要改变这里,让这里变成我所熟悉的地方,哪怕是错的……”
余黎的声音低沉,像是深思熟虑后说出来的。
“起码现在的我不想这样,我不愿意变成一个滥杀无辜的人,我更不想违背当初报考警校的自己。”
裴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如同被堵住了一般,是啊……这里不是她的时代,朝堂更是危险重重,阴谋不记其数……
与其让阿黎在无边的高墙中迷失自己,不如让她离开这里,永远的做自己。
日头已经高了,光线从窗棂的缝隙里斜斜切进来,落在床榻上,像是一道道薄薄的金箔。
裴砚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余黎的侧脸。
她睡着,睫毛静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是歇在花蕊上的蝶翼。
阳光从她额角流过,顺着鼻梁的弧度,一直漫到下颌,那张脸在光里几乎透明,温润得像一块被泉水浸透了的玉。
裴砚忽然觉得呼吸有些紧。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或许是片刻,或许是比片刻更长的时间。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指腹落在她的额心。
很轻,轻得像是怕惊落一片花瓣。
然后缓缓向下,沿着鼻梁的脊线,一点一点,滑过鼻尖,游向那排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顺着那些细密的睫毛,一下,又一下。
像在抚摸一件上好的绸缎,像在触碰一个不能惊醒的梦。
眼睫在他指下轻轻一颤。
那双眼睛睁开了。
余黎的目光定定地望着他,带着刚醒来的些许迷蒙,像一池被风吹皱的春水。
裴砚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见她眼底自己的倒影……那里面有一个来不及收回手的、慌乱的自己。
“我……”他的声音有些涩,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话说完,人已经起身。
他几乎是逃一般地扯过屏风上搭着的衣物,身形一闪,躲到了屏风后面。
屏风是紫檀木的,上面绣着山水。
他站在后面,低头看着手里的衣裳,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看了一眼,这扇屏风是实木的,和浴桶旁那扇好似薄纱一般的不同。
他松了一口气。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余黎起身了。
裴砚飞快地穿上衣裳,从屏风后走出来的时候,余光瞥见她正坐在床沿,慢慢地系着衣带。
他没有停,径直走向门口,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又似乎比平时乱了些。
门开了。门又关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余黎坐在床沿,眨了眨眼。
她看着那扇已经阖上的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那扇他方才躲进去的屏风,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了弯。
然后她慢慢起身,穿戴整齐。
铜镜里映出一张沉静的脸。
她伸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额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
她推开门,日光迎面涌来,余黎迈步朝金銮殿走去。
裴砚走出房门,深吸一口气,脚步愈发加快,玄色的衣摆在暮色里几乎融成一道虚影,一路穿过回廊、越过宫道,最终停在宫中地牢的入口。
地牢建在冷宫以北的偏僻处,周遭连盏照明的宫灯都无,唯有入口处两盏风灯摇摇欲坠地亮着,照出守门侍卫紧绷的面孔。
“关押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两名侍卫同时举起长矛,交叉着拦住了裴砚的前路。
裴砚脚步不停,神情未有丝毫变化。
他单手扯下腰间令牌,随手往前一递。
火光跳动间,“镇北”二字烙铁般刺入侍卫眼底。
两名侍卫面色骤变,仓促收了武器,抱拳躬身:“见过世子!”
裴砚微微颔首,脚步未作停留,径直迈入地牢大门。
门后是一条极狭的长廊,两侧石壁渗出冰冷的水珠,脚下青砖生了薄薄的苔痕。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已完结。 预收文:古代武侠《凤傲天也有春天》 现代豪门狗血《有情人终成兄妹》(短篇)可进入专栏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