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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你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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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在最靠近城门的地方,楚茴挤在人群里想更上前一步。却被前面的壮汉不耐烦地瞪了一眼,“排队!别挤。”
楚茴只好老实地跟在后面,出了城门。再去寻那个牛车,却早已没了踪影。
只留下两道车辙印,在漫天的大雪覆盖的土地上。
楚茴向周围出城的百姓打听了一下,那确实就是去往西山的方向。
西山脚下的村子名叫石景村,距京城约莫半天的路程。
楚茴看了看四周,天气不好,今日出城的百姓没有以往的多,城门外也没有可以雇车的地方。
“喂!姑娘,你要去石景村,走着可不行啊!”楚茴走了没几步,身后一人问道:“不如我捎你一程?”
楚茴转身,看到身后一男人驾着一辆马车。她警惕地看着男人,稍后退了一步,“不必了,多谢。”
这时从马车里探头出来一妇人,热情招呼:“来吧姑娘,车钱平摊,能省好些铜板呢!你一个人赶路也不安全。”
“大姐姐,你去石景村吗?我们也要路过那,一起吧。”老妇身后又钻出一个小女娃,冲着楚茴甜甜地说。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人。
见车上并非只有车夫,还有妇人和小孩,楚茴紧绷的心弦稍松。雪这么大,确实不能走着去。她最终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楚茴坐上了马车,车上还有一老朽,坐在角落里跟妇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田里的事。
车内还算暖和,颠簸中,一夜未眠的楚茴眼皮渐渐发沉,伴随着马车规律的声响,她仿佛回到了与父母一同坐车的时候。那时候父亲还只是个小小进士,畅想着以后要给茴儿许配一个门当户对的书生。
就在楚茴快要睡着的时候,马车猛地停住。
“下车吧,小姐。”那原先慈眉善目的妇人,此刻面无表情地拎着楚茴站了起来。
楚茴心知不妙,抱紧包袱:“你们……”
话未说完,车夫已一把夺过包袱,粗暴地将她推下车。她脚下一崴,剧痛传来,重重摔在地上。
“这点东西,就当你的车钱了!”老妇尖酸地笑着,马被猛地甩了一鞭子,拉着车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包袱没了,每动一下脚踝就钻心地疼。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荒山,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
楚茴咬着牙,试图站起来,却再一次摔倒。难道重活一世,竟要冻死在这荒郊野岭?
不!
楚茴勉强辨认了一下方向。慢慢爬起来,拖着受伤的腿,慢慢朝西移动着。
就算是爬,她也要爬出一条生路。
旧毛毯落在了马车上,寒风裹挟着雪花一个劲儿往楚茴的领口、袖口里钻。她感觉手脚都麻木了,头上已经积满了雪。
楚茴一步步挪动着,每挪一步都几乎耗尽力气。
就在她力竭倒下前,模糊的视线里,似乎有一辆牛车正缓缓驶来。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呼喊,只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那辆牛车驶到楚茴面前慢慢停了下来。
驾车的汉子看着同行的陆大山抱起雪地里的姑娘,将她放在牛车上。汉子掸了掸身旁一件厚重的棉袄,递过去给他。
“咱能不再管闲事儿了吗,陆大山?”汉子忍不住念叨。
“我知道,你听到那马车上的人说抢了一个姑娘,还把人扔雪地里了。可你没听他们还说的嘛,这姑娘衣服不像是一般百姓穿得起的,你这要是再惹上什么贵人,我也跟着你受牵连。”
“听到没有?这次你侥幸,直接上车抓了那老头,逼他们交出了东西。那他们人多势众的,万一要真打起来,我可帮不上你什么忙!”
驾车的人没听到回应,转过头拿竹竿轻敲了陆大山的脑袋。他用棉袄把车上躺着的姑娘身上裹严实,嗯了一声。
黄昏时分,二人驾着牛车回到了石景村。
“小五哥,谢谢你。”陆大山蹲在火盆边烤着火,将夺回来的包袱塞到姑娘身旁。
“别谢了,当初我救你回来,也没见你这么客气。”
小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捡出两块银子递给陆大山,“拿着,这次要不是突然下雪,往常收野味的老板没赶回来,咱也不会在那多耽搁一夜。还好你身手好,打的鹿都比别人的壮实,不愁没人要。”
陆大山没吭声,将银子随手扔进床头的木盒里。
“你这银子可都放好了啊,我娘说将来把这破屋拾掇拾掇,要给你说媳妇呢。”他将剩下的银子揣好,赶着车走了。
——
楚茴模糊中感觉身边坐了一人,但疲惫的身体和温暖的感觉让她实在懒得动弹,沉重的眼皮怎么也睁不开。
好香!
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进食的本能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大山,肉丝面!王婶子家今天杀猪了,我娘去换了点猪肉,香得很!”赵小五端着面进来,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原本躺在床上的姑娘撑着身子勉强站着,手里拿着一把柴刀,虽然在颤抖,但直直地指着坐在火盆边的陆大山。
“大山?你是陆大山?”听到他的话,楚茴紧绷的神经一松,柴刀也垂了下来,“这是哪里?”
陆大山趁楚茴不备,瞬间夺过了柴刀,扔在一边。“石景村,我是陆大山。”
楚茴彻底放松下来,这时候才感觉到脚踝的剧痛,一下又跌坐在地上。
“姑……姑娘,你还好吧?”赵小五放下碗想去扶。
陆大山却已一把将楚茴打横抱起,放回床上。
“我没事。”楚茴坐在床边,看到了她的包袱,“这个?怎么……”
“哦,这……这个是大山帮你抢回来的。”
楚茴打开包袱看到里面的细软全都还在,就是镯子在颠簸中碎成了几节。
他刚要动筷子,想起这姑娘也饿着,忙问:“姑……姑娘,你吃面吗?”
楚茴本想推辞,肚子却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这……这碗你吃,我回……回家吃去。”赵小五把面碗推过去,起身对陆大山说,“吃完把碗送来啊。”
楚茴坐在床上吃了小半碗面,感觉终于活了过来。
陆大山早已吃完,见她放下碗,便问:“还吃吗?”
楚茴摇了摇头。只见他极其自然地接过碗,就着她用过的筷子,几口将剩下的面吃了个干净。
“你……”楚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什么。”
楚茴突然想到来这的目的,“陆大山,有人要杀你,你得赶快离开。”
陆大山抬眼看着楚茴,目光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困惑:“杀我?为什么。”
楚茴一时没想清楚该怎么说,就编了一个借口。反正他伤了脑袋,也不记得以前的事。
“我……我倾心于你,和你私定终身。父亲他不同意,便要派人来杀你。”楚茴心想这也不算全是假话,假装啜泣起来,“我这次就是来与你私奔的,快和我离开这儿吧!”
“你不认识我。”他平静地说。
楚茴一惊,他……不是个傻子吗?
“刚才你还用刀指着我。”陆大山把碗筷摞在一起放在桌上。
他随手折了几根木柴扔进火盆,好像就算她是骗子,也无关紧要。
“我那是受了惊吓,一时之间没认出你。”楚茴稳住心神,强行辩解道,“我若不认识,又怎么会知道你名字?”
陆大山点了点头,好像是相信了她这个说法,拿着碗走了出去。
“哎,我说你得赶紧离开这儿!”楚茴心里一着急,心想这人怎么跟没听懂一样,伸手要去扯陆大山。
因为身上没有力气,又险些摔倒。
陆大山那只空着的手一搀,将楚茴稳稳地扶住。“我去还碗。”
走到门口时,陆大山第一次抬头郑重地看着她说:“我脑子不好使,但小五说过,男女有别。天都黑了,你睡这儿,我去他家睡。别的,明天再说。”
不知道为何,陆大山对眼前这个女子有一种特殊的熟悉感。看她柔弱的生命被威胁却在用力地挣扎时,好像让他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保护她。
他走后,楚茴才得以仔细看了看这间屋子。
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个火盆。空得不能更空了。
楚茴心下稍松,但又突然想到,陆大山不在家中,若父亲的人寻来,危险的岂不是她。
楚茴仔细地栓好门窗,坐在床边上,就能闻到被褥上的清香。带着皂角的气息,浆洗得很干净,连日疲惫涌上,她几乎是顷刻间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楚茴在一种奇异的触感中醒来。
睁开眼的时候。陆大山正用帕子擦着她脸上的煤灰。脸离得很近,楚茴眼中只能看到他的眼眸,而他的眼中倒映的也只有她。
“呀!”愣了一会儿,她突然反应过来这离得也太近了些,惊呼一声急忙将身子后撤。
陆大山收起手上的帕子,指着枕头上被染黑的痕迹,“弄脏了。”
“对不住啊,我不会打你这里的水,便没有洗漱直接睡了,弄脏了你的枕头。”楚茴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可我栓了门,你是怎么进来的?”
“嗨,他这个屋门是坏的,使劲儿一推就开了。小五先前说帮他修,总是忘。”楚茴这时候才注意到陆大山身后站着的大娘。“姑娘,你脚还疼吗?我给你瞧瞧。”
楚茴见陆大山拎了个水桶出去,就把裤脚卷了起来。
大娘手法熟练地检查了她的脚踝,敷上草药:“筋骨没事,少走动,养几天就好。”
“大山,你把那水烧上啊!你用凉水,人家姑娘可不能用凉的。”大娘听见陆大山拎着水桶回来的声音,转身出去叮嘱着。
陆大山在灶屋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引着火。
雪后的阳光十分明媚,朝阳透过门缝儿照进屋里,暖暖的。
“大山!听说了吗?京城昨夜失火了,烧死了一个小姐!”赵小五风风火火推门而入,见只有楚茴,尴尬地挠头,“姑……姑娘,大山呢?”
楚茴指了指灶屋,他转头就又冲了出去。
“大山!这姑娘昨天涂了一脸黑看不真切,今儿个仔细一瞧,长得真好看。”他压低了声音钻进灶屋里。“对了!昨天烧死一个人咧,就咱走之前着火那家。听说人都快烧成灰了,凭着头上带的东西才确定身份。今儿王叔进城去卖猪肉,我得跟着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