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野与卫星（GB）》池钧砾川

77、第 74 章

　　“小星和外婆她们说过了吗？”林玥尧问。

　　苏柏耸耸肩：“不知道哎。”

　　“我……那我一会打个电话问下吧，看看她们今晚有没有别的安排。”

　　“OK啊。”

　　苏柏进厨房炒菜，林玥尧便在店外拨通电话。电话很快接通，林玥尧简单关心几句，便问起外婆她们对于他和小星今晚都不回家吃饭的看法。

　　外婆她们对此毫无异议，想着年轻人趁着有空，多出去玩玩，一起聚聚也是好的。

　　饭桌上，杨桃也提起说是因为那家店有活动，今天是最后一天，所以今天无论如何都想和小星一起去看看。好在那家店也不算很远，骑电瓶车也还算方便。

　　“所以怎么样玥哥，晚上要跟我一起来吗？”

　　“嗯……那就跟你一起去，聚一聚呗。”

　　-

　　吃过午饭，回糕点店的路上，林玥尧远远看到在不远处的路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骑着电瓶车一闪而过，前方的车篮和身前的踏板上似乎都堆满了满满当当的物件。

　　小星？她中午不是和小申一起去吃饭了吗？怎么会从那里经过？

　　林玥尧正疑惑，肩膀突然就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嘿尧哥，今天什么日子，居然在群里发那么大的红包。”

　　回头看去，原来是正好到店里上班的欣欣姐。

　　“啊，你来啦，今天——”话到嘴边，林玥尧突然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你不知道？今天是我们尧哥的生日！”小舒不知从哪窜出来，一把搂住了林玥尧的肩。

　　“我怎么知道？你们领完红包光在群里发个‘谢谢尧哥尧哥大气’，我哪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欣欣姐斜了小舒一眼，转头笑盈盈地对林玥尧说：“那生日快乐哦尧哥。”

　　“……谢谢。”林玥尧有些不好意思，拍掉小舒搭在他肩上的手，扶着车把，给车掉了个头，“行了那……既然都来了，就都收拾收拾，一会准备上班了。”

　　“好——哎话说尧哥，今天是你生日哎，小暹有没有说晚上要给你庆祝一下什么的？”小舒没跟着欣欣姐回到店里，跟在了林玥尧的身后。

　　“她已经给我庆祝过啦，晚上她要和她姐姐出去吃饭。”林玥尧稳稳地停好车，漫不经心地答道。

　　“她还有个姐姐？”小舒负责收集情报的雷达又开始运作。

　　“是一个年龄比她大些的朋友，和你们叫欣欣姐是一个道理。”林玥尧有些无奈地解释。

　　“哦——”小舒点点头，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那你有别的安排吗？别的不说，我还真想请你一起吃饭的。”

　　“请我吃饭？”林玥尧抬眼看向小舒，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你这是又遇到什么情感问题了吗？你上次吐我坐垫上，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

　　似乎被说中，小舒略显心虚地别着手看看天，就是不看林玥尧：“那，那这次请客，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你小子还挺会打算。”林玥尧见状忍俊不禁，心里既好气又无奈。

　　“那所以你有空吗？”小舒追问。

　　林玥尧取下头盔，犹豫一瞬。

　　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抵触和苏柏的朋友们见面。关于蒙乡的一切，都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他能理解同学朋友间许久不见，想聚一聚的心情，也理解自己身为他们的校友，同乡，得知自己现在碰巧与苏柏在同一个地方，对方想借着这个机会一起见见面，认识一下的心情。

　　但，他心里始终觉得忐忑。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位同学一同聚在一起。他没法确定大家是抱着好奇、友善的心态，还是不怀好意，抱着吃瓜、审判的心态让苏柏叫来自己。

　　苏柏性子直爽，偶尔一高兴起来便考虑不到那么多。

　　万一其中有人知道他当年逃走的原因，听闻过他身上的那些经历，甚至因此，知道了他现在所在的地址，并将它告诉当年在蒙乡的那些人。那他自己到时要怎么应对，如何应对？对方是否会找上门来？自己现在难得安稳，逐渐走上正轨的生活，是否会因为今晚的这顿饭就此打破？

　　从答应苏柏的那一刻林玥尧就在纠结，直到现在。眼下小舒的提议无疑是递给林玥尧另一个选择。他完全可以由此为借口，逃掉今晚的那顿聚餐——一边是疼爱的弟弟，和与他数年不见的旧友；一边是闹腾，却也无法做到真心坐视不理的员工。

　　两者相比，孰轻孰重，其实林玥尧心里清楚的很，但——

　　“我看一下，一会告诉你。”林玥尧摸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和苏柏发去消息。

　　“行嘞，外面有点热，那我就先进店里啦。”

　　手指停在键盘上方，踌躇着该怎么开口。删删打打，还没发去消息，林玥尧便收到苏柏那边发来的消息：

　　[我和他们说你也来啦，他们都可期待了。等你下班，我去你店里接你过去。]

　　啊……看样子，现在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再临时爽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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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舒，我今晚有别的安排。等明天，或者改天，再跟你一起吃饭。”

　　-

　　一整个下午，林玥尧始终惴惴不安。见苏柏骑车来到，他的心便不自觉跳得更快了些。

　　苏柏看起来似乎很亢奋，嘴角总抑制不住上扬，偶尔还忍不住笑出声来。坐在后排的林玥尧有些疑惑，只是和许久不见的朋友吃饭，有那么让人高兴吗？

　　开出几十分钟，两人抵达饭店，是隔壁镇一家看起来还算正式的饭馆。

　　苏柏上前和服务员说了些什么，服务员便心领神会，自然地引着两人上楼。

　　“他们都已经到了？”林玥尧不禁问道。

　　“是啊，就等你了。”苏柏说着又忍不住笑出来。

　　到底在笑什么？林玥尧再一次感到疑惑的同时，心底也更加慌乱了些。

　　服务员将两人引至二楼楼梯口便不再跟随，见服务员离开，苏柏便神秘兮兮地转头冲林玥尧笑了下，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先进去看一下。”

　　“……行。”林玥尧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他站在楼梯口，目送着苏柏远去。见苏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过道拐角，林玥尧心里突然打起退堂鼓，心想要不就说自己突然不舒服，趁现在赶紧走掉好了。

　　可是，人家都已经说好了，现在都到了跟前了……啧，唉……

　　林玥尧的脑海里再次掀起风暴。

　　犹豫片刻，还没来得及抬脚，苏柏便飞快地从拐角处窜了出来。他走到林玥尧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轻松，说：“走吧，玥哥。”

　　林玥尧看了苏柏一眼，苏柏眼神坚定，眼底溢满雀跃的、完全藏不住的笑意。见林玥尧看向自己，苏柏便下意识侧过头冲房间门口比了比。

　　“来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林玥尧不自觉深吸口气。他仍觉得心慌，但那种心慌，似乎不知在何时，默默转化成了另一种让人难以描述，却让人感到有些期待、希望的，预感。

　　两人很快走到门口，苏柏微微侧身，让林玥尧走到了前面：“你来开门。”

　　林玥尧愣住一瞬，但还是照做，轻轻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缓缓拧动。

　　门被推出一条缝隙，屋里漆黑一片，怎么看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是不是走错了？”

　　林玥尧赶紧拉上门，回头看向苏柏。

　　“没有没有，你推门进去。”苏柏说着便迫不及待地用手心推着林玥尧的后背，替他拧过把手，将他往房间里带。

　　林玥尧将信将疑，门被缓缓推开，走廊的光线轻轻照进屋里，浅浅勾勒出屋里几个人的轮廓。

　　搞这么神秘，别是什么恶作剧吧。

　　还没等林玥尧回头把话问出口，屋里的灯光便伴随着几声清脆地爆破声瞬间亮起。

　　“生日快乐——”

　　林玥尧愣在原地，比反应更先到来的，是轻轻落在他发顶的彩带。

　　望暹和杨桃正举着礼炮站在桌后，墙上是布置好的气球和飘带。外婆和外公则站在靠前的位置，手里也分别拿着两个稍小一些的礼炮。

　　“生日快乐啊，小尧。”外婆笑盈盈地上前替林玥尧拍掉头发上的彩片，刚抬起手，林玥尧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咋了玥哥，别真被吓坏了啊。”苏柏赶紧扶着林玥尧的肩膀将人往前推了推，随即拿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生日帽，规规整整地给林玥尧戴上。

　　“生日快乐哦小尧。”一旁的外公也走上来，眼中满是慈爱，轻轻帮林玥尧扫去了一些还挂在他衣服上和肩膀上的彩色碎屑。

　　短路的思绪似乎还没加载出来。

　　这边苏柏还在给他调整着生日礼帽，原本站在桌后的望暹不知道从哪摸出条绶带，一旁的杨桃也很会搞气氛，拿出手机大声播放起那首《生日祝福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外婆、外公，还有杨桃边拍着手，边跟着歌曲一起轻轻地唱起来。望暹走到林玥尧身前，郑重又缓慢地轻轻给林玥尧带上了绶带：

　　“生日快乐哦，玥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