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后，他成了我的老板》悠拉

47、苏总，别闹

　　David腾地站起来，手掌拍得直响，笑容灿烂，
　　“Bravo!
　　Congratulations, Mr. Mo, Ms. Su!
　　全金岸都谁不知道莫总眼光比天高！
　　老板娘这么耀眼又能干，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他转向一旁的同事们，眼神催促，
　　“Come on guys!
　　给莫总支支招！
　　Central Park的冰场美如仙境，Carmen Bridge的日落能融化人心，Napa Valley酒庄的葡萄藤下品酒，可是本地Top 3的约会圣地！”

　　同事们一拥而上，
　　“天哪！
　　藏得够深啊！
　　“郎才女貌，God bless you both!”

　　此起彼伏的调侃与祝福声里，苏漾的耳根悄悄染上绯红，她感觉脸颊发烫，下意识捏紧莫逸的袖口。

　　他却只是平静地接受着这一切，目光偶尔滑过她微红的耳边，伸手反握她的掌心。

　　当晚的公司聚餐，气氛更是热烈。

　　几轮香槟下肚，不知是谁起头，众人齐刷刷将矛头对准了莫逸，
　　“莫总，快说说，您和苏副总是怎么看对眼的？”

　　莫逸单手支着额头，视线迅速锁着苏漾低垂的睫毛，薄唇轻启，
　　“Love at first sight.”

　　“Oh come on!”
　　全场哗然。

　　苏漾只当没听懂，低头小口喝着橙汁。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那点莫名的悸动和一丝……慌乱。

　　散场时，细雪被夜风随处吹散。

　　莫逸脱下大衣不由分说地裹在苏漾肩上，揽着她径直走向停车场，
　　“先回去收拾行李，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车子驶入一处高级公寓，顶层视野开阔。

　　莫逸从行李箱最深处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本笔记本，封皮上是他刚劲有力的笔迹，金岸都至期麦山蜜月计划。

　　苏漾打开，工整到近乎刻板的日程表映入眼帘，精确到分钟的活动安排，甚至标注了餐厅的招牌菜。
　　“你…”

　　她指尖拂过那熟悉的字迹，像在看一份严谨的PPT，
　　“你花了多久准备这个？”

　　“还好。”
　　莫逸靠在沙发上，眼底浮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沈佢一起帮忙整理的。
　　我想，考察完公司，正好带你放松放松。”

　　中央公园的冰场被彩灯织成梦幻样，碎雪在风中不时拐着弯儿。

　　苏漾裹紧莫逸递来的驼色羽绒服，鼻尖冻得通红，
　　“不是说靠窗看风景吗？
　　怎么改成滑冰了？”

　　莫逸蹲在地上，正低头帮她调试冰鞋绑带，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片，声音却一如既往地沉稳，
　　“你说过想学滑冰。
　　只是……如果摔了，别骂我。”

　　他抬头，墨黑的眸子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细看那里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漾心头猛地一颤，莫名红了脸。

　　都结婚了，怎么还像个初次约会的毛头小子？

　　见她不语，莫逸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放心，我在呢。”

　　冰场人不多，苏漾刚颤巍巍站起身，脚下便是一滑。

　　莫逸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她却故意往旁边一歪，整个人顺势跌进他怀里，鼻尖蹭到他微凉的颈窝。

　　“莫总，你这是英雄救美还是蓄谋已久？”
　　她仰头，气息吹过他下颌。

　　莫逸耳根瞬间烧起来，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动作僵硬，
　　“冰面滑，别闹。”

　　接下来的半小时堪称灾难现场。

　　苏漾摔得七荤八素，第一次尝试转圈，冰刀差点把自己绊成大字。

　　第二次追着莫逸的身影，一头撞进旁边的圣诞树装饰里，挂了一脑袋亮片。

　　第三次最惨，整个人摔进雪堆，头发丝上都顶着晶莹的雪花，像只落汤鸡。

　　“莫逸！
　　你在看笑话吗？”
　　她气急败坏地瞪他。

　　莫逸站在三步外，眉头拧成疙瘩，嘴里却说着，
　　“小心。”

　　只是每当她摔倒时，他都会第一时间递上纸巾。

　　或是蹲下来轻轻拍掉她膝盖上的雪，指腹不经意擦过她腿侧，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

　　第四次，苏漾学乖了，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两人慢慢滑向湖中央，远处传来孩童乘坐冰车的笑声，清脆得像迎风起舞的风铃声。

　　莫逸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九年前在天城，你说过想学滑冰。”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苏漾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轻声，
　　“后来你消失了。”

　　莫逸沉默几秒，猛地加速滑向湖边，回头大喊，
　　“抓紧了，老板娘！”

　　风灌进领口，苏漾下意识抱住他的腰，听见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像极了当年酒吧里那台唱片机播放的爵士乐。

　　杂乱又滚烫，敲打着她的心脏。

　　纳谷酒庄的木屋套房推开窗便是成片的葡萄藤，绿意盎然好似铺开的绒毯。

　　工作人员热情地推荐龙舌兰火山烈酒，莫逸不动声色地将杯子推开，换上一杯晶莹的葡萄酒，
　　“她胃不好。
　　只喝这个。”

　　苏漾小声嘟囔，
　　“其实我能喝一点……”

　　“老板娘的命令必须服从！”
　　他挑眉逗她，却默默让侍者上了一小杯蜂蜜水推到她手边，
　　“这个等会儿喝。”

　　两人沿着葡萄园小路散步消食，月光掠过藤蔓撒在地上，白莹莹的。

　　莫逸突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发间，
　　“你发夹掉了。”

　　苏漾摸向发间，果然空空的。

　　却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雪兰花发夹，花瓣上还嵌着细小的碎钻，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什么时候买的？”
　　见他递过来，她接过发夹。

　　指尖不经意扫过莫逸的掌心，弄的他心底痒痒的。

　　“不久前。”
　　他低头整理领口，喉结微动。

　　再抬头时，两人都迷路了。

　　岔路太多，苏漾的围巾被藤蔓勾住，越扯越乱。

　　莫逸举着手机照明，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
　　“这就是你说的近道？”

　　“谁让你走那么快了！”
　　苏漾倔强抬头，身体却不自觉地向他靠近些。

　　最后是酒庄工人举着灯找到他们，笑着指向藤蔓深处，
　　“您太太的发夹卡在这儿了！”

　　卡门大桥的日落是莫逸精心挑选的。

　　他提前查了天气预报，选了风最小的时段，还带了暖手宝。

　　苏漾站在桥栏边，风吹起她的长发，莫逸举着相机喊，
　　“往左边站站，把整座桥都拍进去！”

　　她故意扭头不看镜头，调皮道，
　　“莫老板，你这是考察桥梁结构还是给老板娘拍写真？”

　　“都有。”
　　他按下快门，嘴角难压。

　　镜头里她裹着大衣，身后是橘红色落日，美得像幅引人油画。

　　拍完照，他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
　　“姜茶，驱寒。”

　　苏漾接过喝了口，甜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瞬间蔓延全身。

　　她忽然笑了，眼波流转，
　　“记不记得，九年前在酒吧，你也给我喝过类似的姜茶？”

　　莫逸的动作僵住了，他当然记得，还有第一次苏漾和岑音去酒吧时的甜品。

　　从此她就成了他世界里唯一的光。

　　“不记得了。”
　　他转身，声音闷闷的，
　　“该走了，老板娘，风大！”

　　苏漾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他卫衣帽子下露出几缕刺眼的白发。

　　三十多岁的人，鬓角竟白了几根。

　　她忽然想起David之前提起的三年车库创业，七趟巴黎出差，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下。

　　公寓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大床，沈佢贴心准备了情侣睡衣。

　　苏漾洗完澡出来，看见莫逸已躺在床上，背对着她。

　　被子只盖到肩膀，肩胛骨的轮廓在昏暗光线下清晰可见。

　　她吞了口口水，轻手轻脚地上床，尽量靠外侧与他保持一个身体的距离。

　　关灯后，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半夜苏漾醒来，却发现莫逸不在床上。

　　她起身走到客厅，见他趴在玻璃茶几上睡着了。

　　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映着他疲惫的侧脸，显示着写了一半的宏至年度报告。

　　她轻轻关了电脑，为他盖上柔软的毛毯。

　　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

　　莫逸惊醒，站起身，目光触及她的身影，瞳孔猛地收紧。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在离皮肤一寸的地方停住，微微颤抖。

　　“吵醒你了？”
　　她低声问，气息拂过他手背。

　　他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冰冷的手腕回到床上，声音沙哑得厉害，
　　“睡吧。”

　　黑暗中，两人静静地躺着，中间隔着无法跨越的九年时光和一个危险的真空地带。

　　海边酒店的房间里，苏漾放下行李，发现浴室里并排放着两支牙膏，薄荷味是她常用的，绿茶味是莫逸的。

　　黄昏时候，两人坐在阳台看海，咸湿的风轻轻抚摸着脸颊。

　　莫逸看着她开口，
　　“明天中午David请客，说要让你尝尝金岸都的旋转餐厅。”

　　“这么好客！”
　　苏漾靠在躺椅上，望着远处灯塔闪烁的光。

　　“嗯。”
　　他目光看向平静的海面，

　　海风再次吹来，苏漾打了个哈欠。

　　莫逸起身拿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

　　两人像触电般同时缩回手。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唯有海浪声轻轻拍打着石头。

　　莫逸的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下。

　　他缓缓俯身，阴影笼罩着她，就在气息即将交融的刹那，苏漾猛地偏过头，躲开了那个即将落下的吻。

　　莫逸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缓缓直起身，眼中的火焰瞬间暗下去，化作一片深沉的、令人窒息的阴暗。

　　他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卧室。

　　苏漾抱着毯子，望着窗外无垠的大海，再次感受到心里隐隐的痛。

　　那未完成的吻，像一个悬而未决的句点，印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