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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莫总”来时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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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车子驶回别墅时，刘海屏和秦屿坐在客厅等他们，茶几上温着甜品。
“回来啦！”
刘海屏微笑，
“秦屿买了烟花，等会儿放。”
十二点的别墅，雪还没停，细碎的雪花落在红灯笼上，很快融化不见。
阿姨从杂物间搬出个纸箱子，里面放着几盒烟花。
小金鱼摔炮、孔雀开屏烟花，还有满天星□□。
“新婚头一年，得热闹。”
老人满意的看着这一切，白发在雪光里泛着银光。
秦屿立刻蹲下身拆包装，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
“外公，这满天星得找空地放。”
他抬头时，目光掠过苏漾。
她裹着驼色外套，站在莫逸身边，像颗兰草，好看却带着点疏离。
秦屿喉结动了动，想起之前自己追她时，她也是这样礼貌地笑。
现在她是大哥的太太，是他的“嫂子”，他得学着把那些不甘压下去。
“小漾来试试这个？”
刘海屏举起孔雀开屏，递向苏漾。
她犹豫着接过，烟花棒顶端滋滋冒出蓝紫色火星，像孔雀尾羽般层层绽开。
莫逸站在她身后，左手轻轻护着她胳膊肘，右手却没碰她。
此刻隔着半臂距离，像隔着层薄冰。
“小心火星子。”
他声音平淡。
苏漾“嗯”了一声，仰头看烟花。
雪花落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她想起一个月前婚礼上，他给她戴戒指时手在抖。
她当时只当是事急从权的婚姻，哪来那么多真心。
“该放满天星了。”
秦屿突然开口，他已找好空地。
□□被架在青石板上。
刘海屏退后两步，摸出打火机，
“我来点，你们年轻人看着就行。”
“我来。”
莫逸按住老人的手，自己上前一步。
引线呲呲燃烧，他拉着苏漾退到廊柱后，秦屿也凑过来，三人挤在一处。
秦屿的目光落在苏漾侧脸，轻声说，
“嫂子，以后我哥要是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莫逸斜他一眼，
“用你教？”
苏漾笑了笑，没接话。
她知道秦屿的维护里藏着点什么。
毕竟他曾追过她，现在见她成了大哥的妻子，那点不甘像雪地下的草，偶尔冒个尖。
但她不在乎，她只在乎莫逸。
轰，□□冲上夜空，炸开的瞬间，金色、红色、绿色的火星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整座别墅。
苏漾仰着头，看见莫逸的侧脸被烟花镶上金边，右眼角的泪痣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莫逸。”
她轻声喊他。
“嗯？”
“今年的烟花，挺亮的。”
他低头看她，眼底映着漫天火星，
“以后每年都陪你看。”
苏漾耳尖一热，莫逸却一本正经，
“真的。
而且外公说了，以后每年都备着烟花。”
他故意把外公两个字咬得重，像在强调这是一家人。
刘海屏走过来，
“傻孩子，哪用等以后？
今年、明年、后年，只要你们在，年年放。”
他望向夜空，雪花落在皱纹里，
“一个月前结婚，今天第一次一起过年，真好。”
烟花还在绽放，火星落下。
苏漾靠在廊柱上，看着莫逸和秦屿斗嘴。
刘海屏笑着摇头，忽然觉得这个凌晨的烟花格外暖。
不是为了驱逐年兽，是四个人挤在雪地里，把新婚第一年的陌生与试探，用火星写在黑夜里。
最后一支小金鱼摔炮在脚边炸开，秦屿喊，
“明年放更大的！
买那种带音乐的！”
莫逸没接话，只是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苏漾肩上。
她胃不好，最怕冷。
苏漾没拒绝，任由他的大衣裹着自己，闻着上面熟悉的味道。
“走了，回屋。”
莫逸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牵住了她的手腕。
苏漾跟着他往屋里走，路过秦屿时，听见他低声说，
“嫂子，以后常来玩。”
“好。”
她点头，目送他转身进屋。
雪还在下，烟花的光渐渐暗下去。
莫逸的手心很烫，烫得她手腕发疼。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放下，过往还像根刺扎在心里。
但这凌晨的烟花、披在肩上的大衣、秦屿那句嫂子，都在提醒她。
这是他们婚后的第一个春节，第一次一家人的团圆。
至于以后，她抬头看了眼莫逸的侧脸，他正望着别墅的灯，没看她。
算了，先过了这个年再说。
莫逸牵着苏漾的手上楼，推开主卧门。
床头的台灯亮着，被子叠得整齐。
“你睡床，我睡沙发？”
苏漾故意说。
“一起睡。”
莫逸开始脱衣服，语气不容拒绝。
苏漾躺下，背对着他。
随后莫逸轻手轻脚躺下，床垫微微下陷。
两人隔着半米距离，谁也没说话。
“莫逸。”
她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带我回娘家？”
他沉默几秒，声音很低，
“我想让你知道，嫁给我，你只是多了一家人。”
苏漾的眼泪砸在枕头上。
她想起他保温桶的汤、推过来的肉、还有临时回娘家的意外。
窗外的鞭炮声逐渐停息。
苏漾第一次觉得这个大年三十，或许没那么糟。
至少，有人陪她把没和爸妈过年的遗憾，变成了意外团圆的温暖。
大年初一的早晨，别墅的红灯笼还亮着，雪片打在窗沿上簌簌作响。
苏漾揉着眼睛走出卧室时，莫逸已站在玄关穿着外套。
“阿姨熬了小米粥，路上喝。”
他递过保温桶，
“你胃不好，别空着肚子坐飞机。”
苏漾接过桶，没有说话。
刘海屏坐在沙发上，老人昨天放烟花时有点着凉，裹着毛毯，秦屿正帮他调整围巾。
听见动静，刘海屏抬头笑，
“小漾，国外冷，多带点衣服。”
秦屿走过来，递过一包药，
“嫂子，我放了些常备药，以备不时之需。”
苏漾接过医药包，轻声回了句，
“谢谢。”
黑色车子驶离别墅时，沈佢发来消息，
“莫总，金岸都到星创谷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头等舱靠窗。”
沈佢还特意准备了《斯特兰公司考察手册》给苏漾。
飞机起飞时，苏漾靠窗坐着，莫逸坐在她旁边。
空姐送来热巧，他特意让加双倍棉花糖。
那是因为她上次说“热巧加了棉花糖才更好”。
苏漾接过杯子。
“莫总，”
她突然开口，
“你不用这么刻意。”
“刻意什么？”
他装傻，侧头看她。
“记住我的喜好。”
她转头看他，目光灼灼。
莫逸沉默，望向窗外如絮的云。
星创谷总部的会议室里，技术总监David展示“AI快餐推荐”系统时，语气里都是崇拜，
“这套算法熬了三年，莫总当年在这租的车库住了三个月，就为了解决模型的bug。
有次他三天没合眼，晕在键盘上，醒来第一句是‘模型跑完了吗’。”
苏漾看着投影幕布上的老照片，昏暗的车库里，莫逸胡子拉碴，电脑屏幕映着带血丝的眼睛，桌上摆着饭盒。
“还有次，”
David压低声音，
“前年拓展欧洲市场，莫总飞了七趟巴黎，跟客户谈方案到凌晨，回来直接胃出血住院。”
莫逸突然咳嗽一声打断，
“陈年旧事，别耽误考察。”
下午看公司的宣传片时，苏漾了解到了更完整的创业史，但唯独缺了人的故事。
大屏幕上，2017年的莫逸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站在星创谷车库里调试服务器，背景是堆成山的泡面盒和写满公式的白板。
解说词说，
“风算引擎创始人莫逸，23岁赴海外求学，凭借优异的英语成绩获得斯坦高校的全额奖学金。
大二创立海外部，专注AI餐饮推荐算法，用六年时间将公司打造成全球行业标杆。”
接下来的画面是风算引擎的发展历程：
从星创谷车库到办公室，从海外部到全球总部，从海滨市的分部到现在的行业领军地位。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一个标注时间的解说，却唯独没有23岁前的任何信息。
最后一个画面，是莫逸站在风算引擎全球总部大楼前，身后是玻璃墙反射的蓝天白云。
解说词总结，
“风算引擎的理念是用科技让餐饮更知人心。
未来，公司将继续深耕AI技术领域，连接更多美味与热爱。”
苏漾突然明白，莫逸这九年在用最笨拙的方式，把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只是他选择把过去的一切，一起埋进了星创谷的车库和代码里，只留给她一个“总裁莫逸”的壳。
考察间隙，David邀请苏漾吃晚餐，
“苏副总，我知道一家意大利餐厅，提拉米苏用了西西里柠檬，甜品特别好吃！”
他眼神热切，明显不止同事那么简单。
苏漾刚要婉拒，莫逸突然开口，
“抱歉David，她今晚有约了。”
“约了谁？”
David挑眉。
莫逸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
他转向苏漾，补了句，
“老板娘今晚陪我。”
会议室瞬间安静。
David瞪大眼，
“莫总，你和苏副总…结婚了？”
莫逸点头，手机屏幕里亮出结婚证照片，
“上个月刚办的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