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后，他成了我的老板》悠拉

40、夜不归宿

　　晚饭是许女士做的，糖醋排骨、红烧肉、清蒸鲈鱼，这都是苏漾的最爱。

　　虽都是些家常菜，可莫逸吃起来却觉得比五星级酒店厨师做的还好。

　　苏林给他夹了块鱼腹肉，动作生硬得像在门诊嘱咐病人，
　　“多吃点，看你瘦的。”

　　许女士不停地给苏漾夹菜，
　　“结婚了别太逞强，有什么问题就跟家里说。”

　　苏漾点头，
　　“嗯。”

　　余光瞥见莫逸正默默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指尖还沾着虾壳碎屑，笨拙得像第一次学做家务。

　　许女士去厨房洗碗时，苏林突然从阳台进来，手里拿着瓶茅台。

　　“来，陪我喝两杯。”
　　他把酒倒进两个玻璃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里摇晃，
　　“平时不怎么喝，今天例外。”

　　莫逸愣住，随即起身接过。

　　苏林先抿了口，辛辣的酒气让他不禁皱眉，却还是盯着莫逸的眼睛，
　　“小漾是我们唯一的女儿，从小没受过半分委屈。
　　她妈和我，就盼着她找个温暖的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你，不是我们最初想的那样的人，但既然你们已经结婚了。
　　我这个当父亲的，只说一句，她要是受了委屈，告诉我，我饶不了你。”

　　“爸，”
　　莫逸突然声音发哑，
　　“我会用一辈子护着她。”

　　苏林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行，这话我爱听。
　　以后常回来吃饭。”

　　他举起酒杯，和莫逸轻轻一碰，
　　“为了你们的幸福，干杯。”

　　莫逸仰头喝了半杯，辛辣的液体从喉咙烧到胃里，却暖得眼眶发烫。

　　“行了，不喝了。”
　　苏林把酒瓶收进柜子，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干脆，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今天就在这儿住下。”

　　莫逸愣住，下意识看了眼已来到客厅的苏漾。

　　她正低头剥橘子，指尖沾着橘丝，闻言手一顿，橘瓣掉在茶几上，
　　“我可以开。”

　　“不行。”
　　苏林打断她，转头对女儿说，
　　“我当医生的，还能不懂这个？
　　酒驾查得严，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你不是刚也喝了点红酒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莫逸攥着酒杯的手，
　　“房间你妈一会收拾好，你俩住小漾那间，床单、被罩都有新的。”

　　许女士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洗碗布，
　　“对，房间向阳，有暖气，莫逸你别客气。
　　小漾，去把你那床鹅绒被抱下来，天冷。”

　　苏漾“哦”了一声，起身时却撞上莫逸的目光。

　　他眼底还浮着酒意，右眼角泪痣在暖光下像颗蒙尘的星。

　　见她看过来，低声道，
　　“麻烦了。”

　　许女士把钥匙递给苏漾，钥匙链是她小学时做的陶泥小熊，
　　“小漾，你带莫逸去看看房间。”

　　苏漾走在前面，卧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净。

　　书架上摆着她中学时的课本，窗台上放着盆绿萝。

　　莫逸站在门口，看着她把鹅绒被铺在床上。

　　灯光透过纱帘落在她发顶，镀了层柔和的金。

　　莫逸走进房间，指尖拂过书桌上的相框。

　　照片里是十八岁的苏漾，穿着白裙子站在树下笑。

　　右下角写着“2015年秋，天城”。

　　他指尖轻颤。

　　他突然开口，酒意让语气比平时直白，
　　“你爸妈，其实没那么反对我们。”

　　苏漾手一顿，
　　“你怎么知道？”

　　“他们留我喝酒，还让我住下。”
　　莫逸摸着相框，
　　“要是真反对，早就找借口赶我走了。”

　　他转身看向她，眼底的酒意褪去，只剩一片清明，
　　“他们只是担心你受委屈，不是讨厌我。”

　　苏漾别过脸，没接话。

　　许女士最后不放心女儿收拾房间，特意自己进来帮他们铺床。

　　双人床上只摆着一床鹅绒被。

　　“小漾小时候就爱踢被子，这床被子厚，你俩盖正好。”
　　她拍了拍被子，却让苏漾耳尖瞬间发烫。

　　莫逸看着那床被子，眸光低垂，
　　“妈，会不会挤？”

　　“挤什么挤，”
　　苏林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杯温水，
　　“当年跟你妈结婚，筒子楼的单人床挤了三年，不也过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莫逸，
　　“一床被子暖和。”

　　苏漾低头抠着衣服边角，没敢看莫逸。

　　她想起九年前在天城莫逸家里，两人也曾挤过一张单人床。

　　房间比较小，双人床占了大半空间。

　　洗漱完毕，苏漾先躺下，背对着门，听莫逸推门而入，然后是床垫微微下陷的动静。

　　他躺在了床的另一侧，中间隔着半臂宽的空隙。

　　两人都默契的不说话，淡淡的酒精味道弥漫房间。

　　半夜，苏漾被渴醒。

　　她轻手轻脚爬起来，刚摸到床头柜的水杯，手腕突然被握住。

　　莫逸的手心温热，带着刚醒的潮意。

　　“我去。”
　　他坐起身。

　　喝好水，苏漾刚准备翻身背对莫逸，却被他拉住手腕，
　　“别背对我。”

　　“为什么？”
　　她莫名。

　　“因为，”
　　他嗓音低沉，
　　“我想看着你。”

　　苏漾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动，与他面对面躺着。

　　两人之间只隔半臂距离，被子下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一起，她像触电般缩回腿，他却顺势将被子往她那边挪了挪。

　　被子下的空间突然变小，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苏漾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混着被子里的温度，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苏漾，"
　　莫逸突然开口，
　　"你手机屏保是快乐集团的logo？"

　　苏漾心头一紧，那是之前考察场地时，觉得有趣随手存的。

　　"嗯。"
　　她故作轻松，
　　"韩禹下周有个商业酒会，给了我邀请函，我在想…"

　　"你去吧。"
　　他打断她，声音突然冰冷，
　　"你有你的社交自由。"

　　苏漾哑然，她突然想起独自流产那日的痛苦，想起他此刻眼底的疏离。

　　其实所有的以为，都比真相更伤人。

　　天快亮时，苏漾迷迷糊糊睡着了。

　　莫逸看着她熟睡的侧脸，指尖轻轻抚过她发梢，却在触到她手机时顿住。

　　屏幕亮着，是一条未读消息。

　　韩禹:下周酒会，我留了VIP席位。

　　他目光灼灼，想起她昨晚说"韩禹下周有商业酒会"，想起她眼底的犹豫。

　　原来她不是不想去，是想去却不敢说。

　　他突然觉得可笑。

　　苏漾动了动，莫逸迅速收回手，假装睡着。

　　她翻了个身，无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呼吸打在他颈侧。

　　他僵着身体不敢动，直到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才敢轻轻将她搂进怀里。

　　被子下的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像两块漂泊太久的拼图，终于找到了契合的缺口。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莫逸松开手，苏漾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见他正低头系衬衫扣子，侧脸在晨光里像雕塑般冷硬。

　　想起他眼底的疏离，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你起了。"
　　她坐起身，被子滑落。

　　"嗯。"
　　他拎起西装外套走向门口，
　　“一会沈佢来接我，约了人。”

　　门关上的瞬间，苏漾一脸的落寞。

　　莫逸因为有事早饭也没来得及吃，苏漾留下来陪爸妈吃饭。

　　“莫逸，对你好吗？”
　　昨天因为莫逸在，许女士也不方便问什么。

　　“嗯。”
　　苏漾低头吃饭，她不想父母担心。

　　“你和他以前在天城时交往过？”
　　许女士问的小心翼翼。

　　苏漾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说，
　　“没有。”

　　因为确实没有。

　　两人是一起看过演唱会，一起住过酒店，一起吃过炸酱面，甚至，发生过关系。

　　可从头至尾，双方似乎都没明确什么。

　　傍晚踩着晚霞，苏漾独自回的家。

　　到了家，莫逸没有回来。

　　晚餐让阿姨简单做了点，吃完便早早洗澡在床上看书。

　　最近难得有这么惬意的时光。

　　不知不觉夜色深沉，苏漾开始有些困意，整个公寓很是安静，莫逸依然没有回来。

　　苏漾知道，他回不回其实对自己来说没太大区别。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有听见莫逸的脚步声，她再困也睡不踏实。

　　早晨，苏漾刚下楼，阿姨就将备好的早餐放在了餐桌上，
　　“昨晚，莫先生好像没有回来。”

　　苏漾转头瞥了眼玄关处鞋柜上静静躺着的他的黑色棉拖，低头没有说话。

　　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儿童陪伴机器人项目以及风算引擎和宏至的合作进度。

　　苏漾和许闻声配合的还算默契，整个公司运营一如既往，这让她欣慰不少。

　　现在这个世界谈感情太空，还不如谈事业实际些，毕竟那是自己可以掌控的。

　　早上连着两个会议，结束时已经快一点了。

　　苏漾觉得整个肩颈酸疼不已，看来以后得挤点时间锻炼一下了。

　　前几天她听王阿姨说，莫逸有晨跑的习惯。

　　具体她也没留意，只是婚后这一周以来，她每天早晨下楼莫逸都穿戴整齐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嗡的一声，桌上的手机一震。

　　苏漾低头，一张照片扑面而来。

　　照片里孙尚末和莫逸并排坐在汽车后排，虽然灯光昏暗，但她看得清楚他穿的还是那身和自己回娘家时的衣服。

　　莫逸看起来有些疲惫，闭着眼斜靠在椅背上。

　　孙尚末则侧头依在他的肩头，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

　　苏漾的心就像被忽然抛进冷水里，又冷又涩。

　　可她也明白，无论九年前自己和莫逸发生过什么，九年后的现在确实是自己插入了两人之间。

　　所以不管孙尚末发这个照片是何用意，她觉得自己都没有怪她的资格。

　　就在她胡思乱想间，手机有了新来电。

　　看清楚来电人后，她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