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后，他成了我的老板》悠拉

39、开不了口

　　莫逸回了办公室，桌上放着孙家贺礼清单，燕窝、人参、古董等。

　　卡片写着祝贺莫逸苏漾新婚快乐，孙家永远是宏至盟友——孙老爷子。

　　莫逸苦笑，孙家是世交，孙老爷子与外公多年好友，孙尚末只是个人不甘心。

　　他拿起手机给苏漾发消息，
　　“晚上回家吃饭，别太累着。”

　　发送又迅速撤回，改成“项目资料何晴送过去了，有问题找我”。

　　屏幕暗下的一瞬间，映出他疲惫的脸庞。

　　他以为她爱韩禹，所以不敢表白。

　　殊不知苏漾的抵触，不过是怕再次相信他会留下，怕面对自己其实还爱他的事实。

　　苏漾的手机在办公室的桌面上震动时，她正对着儿童陪伴机器人小暖的3D模型皱眉。

　　Kin说关节传动模块总卡顿，试了好几次样品都失败了。

　　屏幕亮起，是莫逸撤回消息的提示。

　　她低头望着屏幕半晌，最后只敲下一个字，
　　“嗯”。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又迅速锁屏，好像怕多看一眼就会泄露心底的动摇。

　　这声嗯是她给莫逸的回应，也是给自己的警告。

　　别指望他会说我爱你，别相信这场婚姻有感情。

　　她转身走向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风算+宏至AI餐饮项目”的时间节点。

　　核心算法测算（1月10日）、系统上线（1月25日日）、线□□验店选址（3月10日），每一项都用鲜艳红色记号笔标着董事催办。

　　宏至的周董明确要求“莫太太一个月内拿出成果”，她这个项目总监兼莫太太的身份，此刻承受着千斤重担，压得她连呼吸都带着计时。

　　“苏总，小暖的平衡传感器到了。”
　　Kin抱着零件盒敲门，看见她锁屏的手机，
　　“但传动模块还是不行，海外供应商说要等两周。”

　　“两周太久了。”
　　苏漾左手揉着太阳穴，右手持马克笔望着白板上的儿童陪伴机器人项目进度表，
　　“明年三月份必须上市，不能耽误。
　　你联系国内的那家小厂，仿制我们去年的马达结构，先做临时替代。”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别让莫总知道，他最近够烦了。”

　　Kin点头，却忍不住多嘴，
　　“听说莫总在今天的董事局帮你怼王董，挺爷们的。”

　　苏漾手一抖，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长长一道黑印，
　　“他只是在维护莫太太这个商业称呼。”

　　她转身走向落地窗，俯瞰楼下密集的车流，轻声叹息，
　　“我和他，从来只有事急从权四个字。”

　　原本Kin还想多说几句，但他觉得这事情还得莫逸自己解决。

　　与此同时，海滨郊区的孙家豪宅里，水晶吊灯碎了一地，进口地毯上沾着红酒渍和瓷器碎片。

　　孙尚末赤脚站在狼藉中，乌黑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米色真丝衬衫扯破了袖口，精心做的美甲缝里都是沙发填充物的棉絮。

　　“莫逸，你竟然真娶她。”
　　她抓起茶几上的果盘奋力砸向墙壁，玻璃清脆的破裂声惊动了家里的保姆，
　　“出去！
　　都出去！”

　　保姆们慌忙退出，孙尚末瘫坐在地毯上，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九年前莫逸在顶流酒吧调酒的照片。

　　那时他穿黑色衬衫，修长的手指握着调酒器，眉头微皱的看着自己。

　　她手指抚过屏幕里他的脸，眼泪滴在照片上。

　　虽然那个时候她知道喜欢他的女人很多，但她仅当他是朋友。

　　没想到，自己后来竟无可救药的爱上他。

　　想起昨日婚礼视频里，他看苏漾的眼神，哪怕只有一瞬的温柔，也像刀子剜进她的心口。

　　“苏漾算什么？”
　　她突然笑了，
　　“不就是大学时认识的他么？
　　不就是九年前可能有过一段么？
　　莫逸是我的！
　　必须是我的！”

　　慢慢地她来到落地镜前，望着镜中双眼通红的自己，
　　“莫逸，你以为娶了她就能摆脱我？
　　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你应该爱的人。”

　　晚上九点，苏漾和Kin在实验室调试小暖的临时马达。

　　样机终于站稳了，Kin欢呼着。

　　苏漾却靠在实验台上，看着手机里莫逸半小时前发的消息，
　　“项目资料已同步，有问题随时找我。”

　　她想起白天在宏至董事局，他当众怒怼王董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

　　想起现在这条简洁的工作消息，像在刻意维持莫总与苏总的距离。

　　“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Kin递过来一杯热美式，
　　“你看起来有点憔悴。”

　　苏漾接过，苦味在舌尖蔓延，却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看向白板上的“AI+餐饮项目”倒计时，又看向窗外泼了墨的天色。

　　她知道，宏至的董事们要结果，儿童陪伴机器人要上市。

　　但她不知道，她和莫逸之间，还隔着他以为她爱韩禹的误解、她以为他娶她只为商业的隔阂。

　　“Kin，”
　　她突然开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男人撤回了一条关心女人的消息，他是怎么想的？”

　　Kin愣住，
　　“那得看他平时怎么对女人的啊。
　　要是平时就体贴，大概是怕打扰女人。
　　要是忽冷忽热，那就是不够喜欢呗！”

　　苏漾苦笑。

　　她当他娶她是无奈，他当她嫁他是妥协。

　　却忘了九年前在天城，苏漾为莫逸踮脚画着的那颗泪痣，早已刻进彼此生命里。

　　成了拔不掉的刺，也是解不开的结。

　　实验室的时钟指向凌晨十二点，苏漾和kin正准备离开。

　　忽然走廊传来稳健的脚步声，紧接着穿着毛呢大衣的莫逸推门而入。

　　“莫总。”
　　Kin抬头，
　　“真巧，我们正准备下班。”

　　其实就是他给莫逸发的信息。

　　莫逸瞥了眼，随即对着苏漾开口，
　　“实验怎么样？”

　　“嗯，暂时没问题。”
　　苏漾态度不冷不热。

　　看着两人一幅公事公办的模样，Kin忍不住直摇头，
　　“我先走了，好累。”

　　“莫总，放心，既然我们已经确认好上市时间，就会准时推进的。”
　　苏漾说完推开实验室的门朝外走去。

　　在她看来，莫逸是不相信自己，才大半夜跑来实验室问情况。

　　莫逸欲言又止，只能默默跟着她的脚步朝外走去。

　　停车场，莫逸打开车门。

　　“谢谢。”
　　苏漾简单回了句，抬脚上车。

　　其实她并不喜欢坐莫逸的车，因为只有两人的时候，她觉得气压极低，低到让人透不过气。

　　而且现在只要一看见他，就本能的想起两人的合作关系，这种感觉会让她心中忍不住的悲凉。

　　回了公寓，苏漾径直上楼。

　　忙碌了一天，她迫切想要冲个热水澡解解乏。

　　冲洗完毕，因为忘了拿浴袍只能裹着浴巾推门而出。

　　只是浴室门刚推开的瞬间，就听见卧室门也吱呀一声，被莫逸从外面打开了。

　　见她只披着浴巾，修长的双腿上还沾有水渍，在灯光下越发晶莹剔透。

　　莫逸脚步一顿，直接愣在原地，喉咙不由收紧。

　　苏漾尴尬的别过身子，她知道其实不该矫情。

　　毕竟他们已经结婚，住在同一屋檐下，总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我。”
　　莫逸突然变得结巴，
　　“我，来拿换洗衣服。”

　　此时的他，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去拿吧。”
　　苏漾轻声道，耳根微微泛红。

　　“哦。”
　　莫逸轻应一声，快步朝衣柜走去。

　　拿好衣服，刚走到卧室门口的他又停了下来，
　　“明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么？”

　　“打算去看看我爸妈。”
　　苏漾攥着浴巾的手紧了紧。

　　因为昨天回来很晚，当客厅时针转向十一点时，主卧的房门终于打开。

　　一身休闲装的苏漾下楼，见客厅一角摆满各式礼盒。

　　“这都是什么？”
　　她好奇。

　　“不是回爸妈家么？”
　　沙发上坐着看手机的莫逸开口。

　　周末回苏漾娘家的路，莫逸开得很慢，黑色轿车碾过老城区的梧桐落叶。

　　今天的苏漾穿了件嫩黄色羊绒衫，搭灰色羽绒服，头发随意披在肩头。

　　莫逸则穿黑色羽绒服，袖口微卷，露出腕间那块低调的腕表。

　　打开门时，许女士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翻书，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膝头，一本《宋词选》摊开在身前茶几上。

　　见他们进来，她摘下老花镜笑着，
　　“小漾，不是说周末忙吗？”

　　目光扫过莫逸，又落到书本上，却多了几分审视后的平和，
　　“莫逸也来了，快进来坐。”

　　苏林从书房出来，穿着藏青色毛衣，手里还拿着本翻旧的《内科学》。

　　见莫逸便抬了抬下巴，
　　“来了。”

　　“爸，妈。”
　　莫逸拎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

　　“以后来，不要再带东西了。”
　　苏林开口。

　　他伸手帮忙，却比上次见面少了些疏离。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许妈妈插的花，沙发扶手上搭着她的针织开衫，一切都透着股书卷气的安稳。

　　她给莫逸倒了杯普洱，茶香浓郁。

　　许女士边在阳台伺候着她的花，边和女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苏林则和莫逸在客厅喝茶。

　　他突然问道，
　　“你们九年前就在天城认识了？”

　　莫逸握茶杯的手顿了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