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俠記凡嬋》水陽

22、醒世自言

　　世上最難以預料的就是女人，所以才說女人心像海裡的針一樣難找

　　男人也是最難以了解女人的生物，偏偏女人就希望男人能懂

　　陳伯有是個標準的男人，連自己女友都不懂，何況是一個突然跑來為他女友打抱不平的女人

　　現在這個女人殺了他女友，他女友還在螢幕裡的椅子上，頭還垂在一旁，陳伯有雙眼如死，盯著螢幕，好似在尋找女友尚有氣息的蛛絲馬跡，突然意識到，好像很久都沒有這麼仔細看過枕邊人的臉龐，回憶一點一點的飛回腦海……

　　兩人的溫柔歡笑、女人毅然跟隨的勇氣，曾經堅定不移的選擇，還有自己許下的承諾，都在這個時候湧現。

　　原來自己從未淡忘過一刻，只是一次又一次現實的摧殘打擊，讓他無顏再面對這些美好，甚至故意戴上負心薄倖的面具來逃避，親手將心愛的人推離……

　　門扉開處，詹雨凡那冷漠的面具來到面前，冷然問道：「感覺如何？處理掉一個拖油瓶的感覺，應該很好吧……」

　　陳伯有怒然瞪視，沒有任何言語可以表達此時心中的恨意與殺氣，那眼神彷彿想將眼前之人扼死撕碎個千遍萬遍也毫不足惜！

　　詹雨凡雙眼直視，直迎他的恨，說道：「記住現在的感覺，她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她的感覺是你現在感受到的十倍、百倍、甚至千倍……每一次你為了你所謂的事業而丟下她……每一次在你身上聞到粉味……每一次你打她……每一次她說服自己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又再一次讓她失望的感受！」

　　「我殺了她，給她帶來解脫，而你……只給她帶來無盡的痛苦！你覺得你有資格恨嗎？」

　　她說的一句，陳伯有都無法反駁，她每說一句，陳伯有都像洩了氣的氣球，頹然低頭，心死……

　　從滿懷恨意到滿是悔恨，到現在的一心求死，陳伯有雙眼如死般黯淡，道：「動手吧……殺了我……這不是妳要做的嗎？」

　　心死的人，已經沒有必要殺，這個時候對他來說，活著才是最可怕的懲罰！

　　詹雨凡一語不發，轉身就走，彷彿就要他滿懷心傷愧疚而活，陳伯有雙眼沁出淚水，全身如困獸般掙扎，絕望喊道：「妳讓我去找她啊！！妳回來！！我什麼都不要啦！！妳讓我去告訴她啊！！」

　　沒人聽得到的絕望，沒人希望聽到，只因聞之不忍，忽聽門前一人道：「都聽到了？」

　　陳伯有一驚抬頭，就見詹雨凡拉著那名手腳遭綁，胸前全是血汙的女人，雙眼上的白布已被淚水浸濕，因為眼口遭摀，耳朵卻沒堵住！

　　轉頭卻見螢幕不知何時呈現一片雜訊！

　　原來詹雨凡那一刀根本沒有劃下去，只不過暗中打開裝在手環上的噴血機關，造成刀過血濺的錯覺，再一指點住穴道，氣穴稍阻，女人登時昏厥。就待男人言出悔恨，直言早該說出的話。

　　詹雨凡一刀割開她雙手桎梏，撤去她雙眼白布，見她滿臉淚痕，哭得梨花帶雨，說道：「解開他的鑰匙就在妳的口袋，要不要繼續跟他過，決定權在妳……女人，本來就應該有屬於自己的追求，從不該依附男人，更不該委曲求全！選擇要愛，就勇敢為自己負責，如果不愛，也要有勇氣離開！」

　　不待她說完，女人早已撲向陳伯有，看著一段感情失而復得，重歸於好，詹雨凡慨然道：「為什麼一定要等到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

　　這句話說的到底是誰？是陳伯有還是她自己？她不知道，因為當這念頭閃過腦海時，她的身影已在那廢宅之外，心裡卻也想起那跪伏摀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