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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触碰边缘 沉香通三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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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通三界,水仙引黄泉。
“他选的不是普通供品,是能贯通阴阳的东西,他在尝试把他选择的受害者缝合成能穿梭阴阳的‘活神’。”
路南明在脑子快速翻阅着这几天接收到的所有信息。
思绪回到那天在低温解剖室。
路南明面前是第五名受害者陈咏裹着寒气的尸体,切口在左大腿根部,肌肉和血管的断面在强光下过于清晰。和之前一样,活体切割,唯一与前面几位受害者不同的是膝盖上方那片扩散的紫黑色,路南明凑近细细端详,鼻尖几乎碰到冰冷的皮肤。
这是抓握痕,凶手在下刀前,用左手死死固定住了目标位置。
路南明朝着身后兼当记录员的周凝宁说道:“控制欲明显增强,仪式执行更粗暴。”
脑海里的视角继续追寻,停留在受害者微微卷曲的左手指,指甲缝里的褐色碎屑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那里是沉香木屑。
只有左手有,右手很干净,而且分布不均匀只集中在指甲前段,像挣扎着抓挠什么东西时嵌进去的。“他提前醒了,凶手这大概是首次遭遇意外,他的绝对控制出现了裂痕。”
画面在脑中重构,路南明让自己身处案发现场。面前台上,陈咏在剧痛中惊醒,左手向上挥舞着,抓过了凶手握着的沉香木料。
致命伤在心脏,力度极大,几乎劈断了肋骨。路南明模仿着想象出来的动作,手臂悬空,凶器角度由上至下,需要右手全力一击才能做到那种程度。
尸体右肩胛骨下方有一处不明显的淤青,明显是凶手下刀时用左膝抵住了这里,把受害者死死固定在台上,左手控制,右手执行,分工明确得像个流水线的工人……
再次看向心脏那个过深的伤口,路南明嘴角扯出一个不太正常的弧度,声音冷冷的:“像个闹脾气的孩子,这个伤口…充满了惩罚的意味。”
“他珍视的仪式被玷污了,所以下一个受害者,他会用更极端的方式来证明自己…”
…
受害人之间的关联是什么?彷佛有条线从路南明脑中一闪而过。看着白板上三名受害者的照片和信息…“一个社工,一个教师,一个司机。他们的社会圈层看似没有重叠,但如果把他们的人生轨迹向前倒退二十年呢?有没有一个共同的交点?”路南明喃喃道。
一旁的周临枫却是精准捕捉到其中的信息点:“我去查!”
看着旁边壮硕的身躯一瞬夺门而出,路南明若有所思。
经过调查,将三名受害者早期活动轨迹包括出生地、早期教育、居住地进行大数据交叉对比。
一个共同点浮出水面,在1998至2005年期间,三人的活动记录都指向古城区西区,且都与一个名为“慈容之家”的机构存在关联。张明华是实习生,李静曾经在那当过一段时间志愿者,而王海则是供货商。
在李静的电子相册中技术科恢复其云存储中已删除的照片,发现一组约2003年左右的合照,背景是一个带有庭院的老式建筑,照片备注为“与慈容的孩子们在一起”。照片中出现了年幼的赵晓琳,也就是第四名受害者。
这一重大发现打破了压抑已久毫无进展的进度,警方立刻行动调取了民政局的档案,确认该机构全称为“慈容寄宿之家”,是一家接收困境儿童的民办慈善机构,于2005年因资金和管理问题关闭。
在已故创始人留下的一份未公开的工作手记中,发现了更多关联人名单,其中赫然包括当时寄宿儿童的赵晓琳,当时作为维修工的陈咏的父亲。路南明下意识看向名单上一位年度视察员,多留意了几分。
“陆老师!我们警员在对达昌寺周边进行第三次地毯式走访摸排时,一个退休返聘环卫工人提供了重要信息!”犯罪地理科邹桂芸拿着几页资料冲了进来,风风火火的险些撞倒李支队办公桌上厚厚一沓文件。
达昌寺是永宁湖西南侧一座小寺庙。
邹桂芸带过来的资料是老刑警李振带着一名年轻警员在达昌寺后巷环卫工人休息点进行走访时遇到的一名退休返聘环卫工人何英兰。
据李振所诉,最先出示证件展示了受害者生前照片,询问了最近在这附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或者不寻常的事。
对方摆摆手说照片不认得,不过要说可疑的人,倒是有一个。她的语速很慢,但立马引起了李振注意。
细问之下,何英兰回忆着说道:“有个男的,细高个儿,总穿着一身深蓝色衣服,像是工装。有好几次了,天还没亮透的时候,我看见他从寺庙那个不用的后门那边过来,手里总拎着个银色箱子,看着挺沉,他左手拎着,身子都往左边歪。”
左手拎重物!年轻警员立刻记录着。
意识到重要性,李振语气更缓和了:“您记得他长什么样吗?或者,他跟您说过话吗?”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没说过话,我跟他点头他也不理,哦对了。”何英兰用力回想着:“他身上有股味儿,像是庙里烧的那种很沉的木头香,怪好闻的。“
李振忙追问:“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何英兰:“就前天早上!我看他的那个箱子没盖严,里头除了工具,好像还放着几个像洋葱头的一样的东西,用湿布包着,我心里还想,这修东西的师傅,带洋葱头干啥。”
听到这里众人心头一跳,意识到这洋葱头很可能是水仙花鳞茎。
李振随后留下名片告别后匆忙回来报告。
这是立案以来离凶手最近的一次,此时众人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激动,彷佛捉拿犯人就在明天。
路南明静静的听着,慈容寄宿之家、达昌寺,心里渐渐产生莫名的不安。
环卫工证词完美印证路南明关于凶手是左利手、从事需要携带专业工具的职业、以及使用沉香和水仙的侧写。
路南明评价道:“左手是本能,工装是身份,沉香是他的精神慰藉,而水仙鳞茎,是他野心的种子,我们终于从抽象的逻辑摸到了他实体的边缘。”
看着路南明眉宇间似乎还弥漫着一丝愁容,周临枫默默把保温盒推过来:“我妈炖的百合排骨…说是能清火,陆老师,你已经连续工作30小时了,也稍微休息一下吧。”
路南明神色复杂只看着他不说话,倒是给眼前这个一米九小伙看得羞涩起来。“替我谢谢阿姨。”说完伸手接过还带着温度的保温盒,暖暖的,汤也是,暖暖的带着一丝甜,驱散一身疲惫。
路南明刚进入单位时是现在退役刑警教官的周临枫父亲带的,所以也跟周临枫母亲认识。刑警教官的父亲,少年宫美术老师的母亲,周临枫骨相是警校格斗冠军的框架,皮相却带有美院少年的清隽,绷紧的制服下同时蛰伏着猎豹和雏鹿。
让路南明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
“柔韧的钢”
路南明左手大拇指指腹细细摩擦着正正卡在无名指的婚戒。也不知道是周临枫没有自知之明还是路南明自己太过紧绷,他不太喜欢这种与人亲近的感觉。
身上好闻的北国雪松清冷的香气,是爱人为自己挑选的七周年礼物。路南明喜欢这股香味,淡淡的却又萦绕了很久很久,总是不自觉沉溺在那份温柔…明明是最清冷不过的香味,明明是最容易让人清醒的冷冽。
想起他那位细腻温柔的爱人,路南明就总是这样,放任自己久久沉溺,毫无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