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人是疯子》谕爱

2、“造神” 第二章

　　第二章
　　先前在车上那份案件资料铺满整个桌面。陆南明指尖夹着一支纯黑色钢笔，面前摆着五名死者尸体照片，低头思索着什么。
　　第一名受害者张明华，男，42岁社会工作者，丢失右臂，遇害时间4月1日，晚上8点。时隔七天出现第二名受害者李静，女，38岁小学教师，丢失左眼。4月14日出现第三名受害者王海，男，45岁货运司机，丢失双耳。4月19日第四名受害者赵晓琳，女，40岁便利店店长，丢失肝脏。4月23日第五名受害者陈咏，男，41岁装修工，丢失左腿。死亡时间均为晚上8点。发现尸体地点围绕永宁湖。
　　不是随机作案，凶手是有目的选择的时间地点吗。彷佛在遵循一个基于佛教“七日内观”禅修法则与天体运行规律的精密时间表。那么，被害人是随机选择吗？现场出现的沉香和水仙花跟凶手作案动机有相联吗？
　　保温杯与木质办公桌发出的声响打断了陆南明的思考，“看你表情凝重的样子，有什么发现吗？”李岳山递过去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无意识接过飘香浓郁的热茶，直接触碰杯壁被传来的热度激得男人一震：“现有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凶手的作案动机暂时还不能确认，不过大概能看懂他要进行人体碎片拼图。如果我没猜错，凶手还有最多两次捕猎。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明天之前我会做出初步侧写报告。”陆南明正色道。
　　两人长久沉默着，最多两次捕猎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如果不能在这最后的两次机会里将凶手捉拿归案，”巴风特“将再造悬案。
　　有人大力推开办公室门的声响引起两人注意，周临枫兴冲冲凑上前来，手里还拿着一张被透明密封袋装着的纸条：“陆老师，我根据您昨天提到的水仙花，在复勘第五个案发现场时发现了这个。”纸条做了防水塑封处理，上面赫然带着一行歪歪扭扭的手写字：
　　“左肢该接何处？你教我的《尸陀林》画错了。”
　　陆南明瞳孔一缩，指尖不自觉敲击着桌面。
　　身旁两人没注意到路南明的小动作，还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有谁在教凶手这样做吗？还是说凶手在参考什么？”周临枫疑惑道。
　　陆南明拿过纸条，神情严肃：“重点排查近几年借阅或者收藏《大方广尸陀林经》等冷门典籍的人，里面或许有我们要找的。”
　　“还有这个，我们在水仙花所在的地方发现的。”是一组新拍的现场相片，每个案发现场的水仙花底下都刻有一个罗马数字和星形符号组成的复合编号。
　　路南明注意到第二个案发现场的编号Ⅱ-△。他意识到，如果罗马数字是编号，那么符号可能就是功能指示。△参宿四洞察，与第二起案件受害人被取走的左眼，意象相关联。第四案件符号Ⅲ-□，□的容器意象完美对应肝脏新陈代谢和生命力象征的生理功能。他是要造神。
　　…
　　”巴风特“的初步侧写报告：
　　凶手为男性，年龄28-35岁，身高178-182cm。实施活体控制与精准切割需要相当的体力，犯罪行为的系统性、仪式化构建及对宗教符号的深度研究，需要足够的人生阅历与知识积累，非年轻人可轻易完成。
　　具有左利手特征，经过后天矫正，能在特定情境下使用右手。所有案发现场的拖行痕迹符合左手发力特征。考虑到致命伤选择右手，凶手可能具备使用右手完成精密操作的能力。
　　从事医疗机械相关职业，或拥有改造精密机械能力。尸体切口极其规整，第四起案件创口显示为非标准解剖学知识排除医学专业。
　　童年或少年时期曾在某个与宗教相关的封闭或半封闭机构，有过不愉快的寄宿经历。对宗教供品运用极为熟练，且进行了个人化改造说明其成长环境深受宗教氛围侵染。“造神”的核心动机源于对人体“物化”的扭曲认知，这通常源于早期压抑的生活环境中个人价值被否定，情感联结被剥夺，从而把情感寄托“无生命的物体”和“宏大的概念”。
　　高度组织化犯罪和仪式化行为。计划明确，现场控制力强，能有效规避侦查。使用特定供品沉香和水仙花，在尸体上留下改良后的特殊符号，并遵循特定的时间规律和特定的空间规律。
　　建议排查符合特征的寄宿机构，重点寻找符合年龄范围、有左利手特征、且从事医疗或精密机械行业的男性。根据已发生的案件间隔规律，下一次作案距离第五次案件只有七十二小时。
　　在完成的侧写报告中留下自己的署名，路南明向前伸直手臂伸了个懒腰，就着这个姿势将头埋在桌面上。额前的碎发凌乱地散在眼尾处，痒痒的，却不觉得烦。
　　屋子里静悄悄的，这是市局临时给陆南明准备的宿舍，应陆南明自己的要求，选了离市局较近且周边安静的地段。
　　“今天不开心吗？我给你带了新的故事，应该挺有趣的。不过我心里在想什么你总是能知道。”路南明轻笑一声，沉稳好听的声音在狭小的房子里游荡一圈，又回到路南明耳边，似乎在跟谁交谈着什么。困意袭来，竟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睡完了后半夜。
　　第二天醒来自然是腰酸背痛，原本艳丽的俊脸上也多了几分倦容。
　　余光瞥见周临枫双手捧着一杯咖啡走来，袖口被扎实挽起露出结实小臂。在咖啡被轻手放到他桌面上后不由得嗤笑一声：“你不是不会用咖啡机吗？”青年总觉得自己这是被嘲笑了，红着脸说道：“你这是怎么知道的，我叫了李支队教我，他听到是给你泡的才肯上心多教我几次。”“那我可不能浪费了周警的一片苦心啊。”说完哼哼笑了起来，肩膀也跟着抖了两下。
　　意识到自己被调笑了也不恼，只一个劲追问陆南明是怎么分析出自己不会用咖啡机的，只见对方竖起一根葱白手指左右晃了晃：“你想知道我怎么分析出来的，五块钱教学费。”周临枫快速翻出钱包掏出五块钱往路南明桌子上一拍，眼巴巴等着下文。
　　路南明像看不到对方眼中的焦急，慢条斯理拿过钱才慢悠悠开口：“当时是…李支队告诉我了。”周临枫猛地转身看向自己身后心虚捧着保温杯挡脸的李岳山，“咱全厅都知道的事实，总不能孤立了人家陆老师是吧。”说完还晃着脑袋吹了几下保温杯里往上冒的热气。
　　一个小插曲稍稍缓和了办公室里紧张的氛围，话题中心的周临枫手机叮咚一声响，拿起来一看，“之前说看到鬼影的那个网络主播又开播了。”看着手机里绘声绘色讲着自己在案发当天晚上看到“蓝色女鬼”的网络主播陈美娜，陆南明皱眉看向李岳山：“任由她这样在网络平台散步谣言真的好吗？”“看来陆老师已经知道这个网络主播真面目了，现在召见她进行最后一次问询。”李岳山颔首道。
　　询问室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挂着钟表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周凝宁已经坐在记录员的位置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和执法记录仪。周临枫站在门口。陈美娜被引至询问室门口，显得有些紧张，在看到路南明的那一刻又掺杂着几分兴奋，似乎在为自己之后可以直播宣称见到了那位出名心理侧写师而感到激动，全然忘记了自己面对的这位心理侧写师因何出名。
　　路南明面带微笑，语气平和：“是陈女士吗？请进，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路南明，这位是我的同事，周警官。”面对路南明的轻松语气陈美娜反而有些拘谨。
　　拉开椅子在陈美娜对面坐下：“感谢您的配合，今天请您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些细节。您声称4月23日傍晚在永宁湖西侧直播时看到漂浮的蓝衣女鬼？”陈美娜重重点头，路南明同步在电脑上标注：思考时眼球向右上方移动，视觉构建性回忆。
　　“你撒谎。你的手机基站信号记录显示，当时你位于3.2功力外的蓝爵KTV。”说着拿起切换出三位轨迹图向对方展示，此时生理检测显示陈美娜心率从72骤升至119。
　　修长手指随后按下几个电脑按键，屏幕上出现陈美娜直播平台后台展示，“所谓‘灵异现象’出现的23秒内，你使用了‘暗场增亮’特效。路南明捕捉到陈
　　美娜瞳孔扩张0.3毫米的瞬间，这是人的谎言应激反应。
　　路南明不急不慢开口：“更致命的是，你手抖造成的画面晃动与手机陀螺仪记录的平稳握持数据矛盾，‘鬼影’出现时的打赏金额峰值与你签约的MCN机构的对赌协议KPI高度吻合。”路南明继而在电脑上记录：观察到锁骨区域泛红，羞耻感生理表征。
　　“你提前购买的‘灵异话题’热搜包，甚至忘了删除策划公司发来的报价单。”合上电脑，路南明沉声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继续表演获得《治安管理处罚法》第25条七日游，或者交代是谁给你‘永宁湖必出爆款’的暗示！”
　　路南明记录上最后一个微表情分析，喉部吞咽频率提升3倍，心理防线崩塌前线。
　　陈美娜承认某粉丝出招“流量爆点”，警方立即追踪此账号发现早已是空号，线索到这里断掉。其团队制作的虚假灵异素材包意外成为警校反造假素材。三个月后路南明发现该主播转型测评刑侦纪录片，最新视频标题是《我是如何被侧写师用数据扒皮的一百种心理学手段》，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结束问询的三人回去报告时周凝宁不禁感慨：“流量时代，竟然都有人为了热度造这种假。”“那些夸张的造假手段，反而教会我们如何识别凶手更精密的伪装。”周临枫正色道，正经不过两秒又像身后有条尾巴摇来摇去一样凑近路南明：“不过，还是我们陆老师厉害，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计谋。”
　　路南明稍稍远离凑上来的庞然大物，扶了扶眼镜框：“流量时代的谎言终将在认知镜廊中自我崩塌，侧写师要做的只是扶正第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