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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心湖亭宴 萧煜找到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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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二字,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沈家小小的院落里激起千层浪。沈青山脸色凝重,深深一揖:“草民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沈清河也连忙跟着行礼,心中波澜起伏。
唯有沈清辞,怔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反应。王爷……他竟然是王爷!那个在她家简陋病榻上躺了多日,被她悉心照料,也曾对她冷言相向的男子,竟是如此遥不可及的天潢贵胄。巨大的身份鸿沟,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和莫名的疏离。
萧煜将沈家父子的恭敬和沈清辞的失神尽收眼底。他并未在意沈家父子的礼节,目光始终锁在沈清辞身上,见她脸色发白,眸光闪烁,心中那点因身份揭露而带来的掌控感,莫名地掺杂了一丝不悦。他不喜欢她此刻眼中流露出的距离感。
“沈郎中不必多礼,本王此番是微服出行,不必拘泥虚礼。”萧煜虚扶了一下,语气还算平和,但那股上位者的威仪却挥之不去。他转而看向沈清辞,声音放缓了些许,“沈姑娘,许久不见,一切可好?”
沈清辞这才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依着礼数福了一福,垂眸轻声道:“劳王爷挂心,民女一切安好。”声音里带着刻意保持的平静与疏远。
萧煜微微蹙眉,这种官方的口吻让他觉得刺耳。但他并未多言,只是对沈青山道:“沈郎中妙手回春,救命之恩,本王一直铭记于心。今日特备薄宴,设在镇外碧波湖心亭,略表谢意,还请沈郎中与令郎、令爱赏光。”
这不是邀请,而是不容拒绝的通知。沈青山心下明了,这位王爷权势滔天,绝非他们这等平民可以违逆的。他只能躬身道:“王爷厚爱,草民惶恐,恭敬不如从命。”
“如此甚好。”萧煜颔首,目光再次掠过沈清辞低垂的眼睫,“申时正,本王派人来接。”说完,他便转身,在侍卫的簇拥下,登车离去。浩浩荡荡的队伍,如来时一般,卷起尘土,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
院落里恢复了安静,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沈清河担忧地看向妹妹:“辞儿……”
沈清辞抬起头,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她想起他养伤时的脆弱与固执,想起他赠玉时的强势与难解,更想起他刚才那句“本王”带来的冲击。心中五味杂陈,有惊讶,有不安,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卷入漩涡的预感。
“爹,哥,”她轻声开口,带着一丝疲惫,“我们……去吧。”
申时,三辆较为朴素的青篷马车准时停在了山脚下,前来接引的侍卫态度恭敬却不容置疑。沈家三人换上最体面的衣物,怀着忐忑的心情上了马车。
碧波湖是芙蓉镇外的一处名胜,湖面开阔,水光潋滟。此时夕阳西下,漫天彩霞映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湖心有一座精致的六角亭,飞檐翘角,由一道九曲回廊与岸边相连。
此刻,亭子四周垂下了轻纱,随风轻扬。亭内已布置妥当,玉石桌面上摆着精美的瓷器和银质餐具,几名侍女垂手侍立在一旁。萧煜换了一身月白暗纹常服,少了几分朝堂的威严,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风流,正负手立于亭边,望着湖景。
见到沈家三人沿着回廊走来,他迎上前几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沈郎中,沈兄,沈姑娘,请。”
宴席虽称“薄宴”,但菜肴之精美,器皿之奢华,皆是沈家父子平生未见。山珍海味,时令鲜蔬,无不极尽巧思。萧煜并未高踞上座,而是与沈青山相对而坐,言谈间颇为客气,询问些当地风土民情、药材收成等事,仿佛真的只是体察民情,答谢恩人。
沈青山谨慎应对,沈清河沉默寡言。沈清辞则始终安静地坐在父兄下首,默默用餐,很少抬头。
酒过三巡,天色渐暗。侍女们悄然点亮了亭角悬挂的琉璃宫灯,柔和的光线洒下,映着湖光夜色,平添几分朦胧浪漫。萧煜挥退了侍从,亭中只剩下他们四人。
他端起酒杯,目光终于再次落在沈清辞身上,语气变得低沉而专注:“沈姑娘,当日重伤垂死,幸得姑娘与沈郎中全力相救,尤其是姑娘金针度厄之术,令本王感念至今。这一杯,敬姑娘救命之恩。”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如此郑重道谢,沈清辞不能再沉默,只得起身还礼:“王爷言重了,医者本分,不敢居功。”
“在本王这里,恩情便是恩情。”萧煜看着她,灯光下,她的容颜愈发清丽脱俗,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此刻因灯光映照,仿佛落入了星辰,让他心头微动。他放下酒杯,缓步走到亭边,望着夜色中波光点点的湖面,忽然问道:“沈姑娘觉得这江南夜景如何?”
沈清辞随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夜色静谧,湖光优美,很好。”
“是啊,很好。”萧煜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目光灼灼地看向她,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比之京城,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宁静。本王甚喜此地。所以,”他微微停顿,声音放缓,却带着更强的穿透力,“本王打算在芙蓉镇多盘桓些时日,也好……多向沈姑娘请教些医术药理,不知姑娘可愿赐教?”
沈青山和沈清河闻言,心中俱是一紧。这哪里是请教,分明是……
沈清辞抬起眼帘,对上萧煜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那里面有感谢,有欣赏,但更深处的,是一种她看不透也无力抗拒的强势与占有。湖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却吹不散亭中渐渐升温的暧昧与压力。她知道,从他说出“本王”二字起,她平静的山居生活,便已彻底结束了。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