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手倾天下》澹泞

2、金针渡厄 火摇曳，药

　　火摇曳，药香弥漫。

　　沈家医馆内，沈清辞将最后一根银针刺入男子心口大穴，指尖力道精准，针尾轻颤，发出细微嗡鸣。

　　“心脉淤血，毒气攻心，再晚半刻，神仙难救。”她低声自语，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榻上的男子——萧煜，面无血色，唇色泛青，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身上的伤口已被清理干净，但最致命的并非外伤，而是侵入经脉的剧毒。

　　沈青山熬好一碗药汁，递给女儿：“‘九转还魂汤’，先护住心脉。”

　　沈清辞接过药碗，一手轻轻捏住萧煜的下颌，迫使他微微张口。药汁苦涩，他即使在昏迷中也本能地抗拒，眉头紧蹙。

　　“由不得你。”她声音很轻，手上力道却不容拒绝，将药一勺勺喂入。

　　药汁入喉，萧煜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沈清辞没有松懈，指尖搭在他腕间，凝神感受脉象变化。

　　奇怪……

　　他的脉象沉而有力，虽受剧毒侵蚀，但内息浑厚，显然身负上乘武功。更令她心惊的是，他的经脉中似有一股霸道真气自行运转，正在缓慢化解毒性。

　　此人绝非寻常伤患。

　　正思索间，萧煜的眼睫忽然颤了颤。

　　沈清辞立刻收回手，却来不及退开。

　　下一瞬，他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眸子漆黑如墨，锐利如刀，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以及野兽般的警觉。

　　他的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你是谁？”他声音嘶哑，却冷得像冰。

　　沈清辞面不改色，另一只手拈起一根银针，抵在他颈侧要穴，淡淡道：“救你的人。”

　　针尖寒意刺骨，萧煜眯了眯眼，目光从她沉静的面容移到那根随时能取他性命的银针上。

　　短暂的僵持后，他缓缓松开手。

　　“这是哪里？”他问，语气依旧冷硬，但戒备稍减。

　　“芙蓉镇，沈家医馆。”沈清辞收起银针，转身整理药箱，背对着他道，“你伤得很重，毒性未清，最好别乱动。”

　　萧煜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摸向自己胸前——原本藏在衣内的玉佩不见了。

　　他的眼神骤然锐利。

　　沈清辞似有所觉，头也不回地从袖中取出那枚染血的“辞”字玉佩，放在桌上。

　　“你的东西，收好。”

　　萧煜盯着玉佩，又看向她，目光深了几分：“你看了？”

　　“看了。”她坦然承认，转身与他对视，“这玉质地特殊，雕工精湛，不是寻常物件。”

　　她没提自己身上那枚“清”字玉佩，但萧煜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颈间——那里隐约露出一截红绳。

　　他没说话，但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窗外，雨声渐歇，偶有檐水滴落。

　　沈清辞端起药碗，淡淡道：“再喝一碗药，否则毒性反扑，你会死。”

　　萧煜盯着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冷笑的表情：“我若死了，对你没好处。”

　　“医者救人，不问利弊。”她平静回应，将药碗递到他唇边。

　　萧煜看了她片刻，终于低头，将药一饮而尽。

　　苦味在舌尖炸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清辞收回药碗，转身欲走，却听他忽然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她脚步微顿，侧头瞥了他一眼。

　　烛光下，他的轮廓深邃而锋利，即便重伤虚弱，也掩不住骨子里的强势。

　　“沈清辞。”她最终答道，而后推门离去，没再回头。

　　屋内，萧煜缓缓摩挲着那枚玉佩，眼底暗潮涌动。

　　沈清辞……

　　清辞。

　　他无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